轟!
一聲沉悶到極點的巨響,如同遠古神魔的心臟跳動,震得整片圣域都在顫抖。
那穩固的通道內,一道身影走出。
那是一位貘皇蛛!
貘皇蛛,仿佛一只巨型蜘蛛,背負著一座巨大的九層燈樓。
它通體紫黑,甲殼上流轉著如同星河般的紋路。八條長足節節分明,每一條都如同上古神兵,鋒利得足以切割虛空。
而它背負的九層燈樓,每一層都亮著奇異的光,如果有生靈敢直視某一層燈樓,神魂可能都會被立刻扯入其中,頃刻斃命……
這就是貘皇蛛。
在諦貘世界,貘皇蛛的血統位列神話級,比貘神龍的血統還要高貴。
當然,它在降臨瞬間,同樣被瘋狂壓制到了筑靈境。
不過,即便是境界被壓制,那股源自血脈的威壓依舊如同實質,壓得周圍無數灰域戰士喘不過氣來。
緊接著,貘皇蛛身后,上百道身影魚貫而出。
有通體漆黑的貘靈豹,有獠牙外翻的黑貘虎,有渾身鱗片的鐵背貘猿,還有更多叫不出名字的奇異生靈。
它們的氣息各異,但無一例外,都是諦貘世界的精銳。
上百位諦貘強者,齊刷刷地落在五色土祭壇周圍,將那片區域圍得水泄不通。
貘皇蛛八條長足輕輕點地,身軀紋絲不動。它那八只復眼緩緩掃過四周,目光冰冷而漠然,仿佛在審視一片屬于自已的領地。
它低下頭,嗅了嗅那座還在散發著微光的五色土祭壇,復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它聲音低沉而威嚴:
“是貘神龍的氣息!”
“它以心頭真血構筑的通道,倒是果決。”
貘皇蛛聲音冷冽:“來,加固它。”
話音落下,它率先行動。
一滴紫金色的血液從它眉心飛出,那血液只有拇指大小,卻散發著比太陽還要刺目的光芒。
它懸浮在通道入口處,緩緩旋轉,每轉一圈,通道便穩固一分。
貘皇蛛身后,上百位諦貘強者齊齊動手。
一百多滴真血從它們眉心飛出,顏色各異,大小不一,卻都蘊含著精純到極點的諦貘本源之力。
那些真血如同百顆星辰,環繞在通道周圍,與貘皇蛛的那滴紫金血交相輝映。
嗡……
通道劇烈震顫,隨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穩固下來。
那原本還在緩緩蠕動的裂隙邊緣,此刻如同被澆筑了鋼鐵,紋絲不動。
一條條如同血管般的根須從通道邊緣伸出,深深扎入虛空,與灰域的貘靈樹根系糾纏在一起。
通道,徹底穩固了。
貘皇蛛滿意地點點頭,八只復眼中閃過一抹志在必得的光芒。
它轉向身后,對一只通體青碧、形如駿馬的諦貘生靈吩咐道:
“青貘馬,你回去,報信。”
“就說,我們找到了來大荒的路。”
“速速派遣高手,先來奪取,掌控此入口。”
那青貘馬四蹄踏空,恭敬地低下頭:“遵命!”
它轉身,四蹄生風,化作一道青光,沒入通道深處,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圣域深處,四大府主已經收到了消息。
“貘皇蛛!”霸刀猛地站起身,臉色驟變:“神話級種族!”
三大貘神龍一聽貘皇蛛抵達,頓時心頭大喜!
但它們還是不敢胡亂說話,生怕被滅口。
司凝音深吸一口氣,說道:“不管怎樣,必須去迎接。”
領頭的貘神龍急忙開口:“我們也去。”
“也好!”司凝音點頭。
四大府主快速整理衣冠,帶著儀仗隊匆匆趕往通道所在的方向。
一行人浩浩蕩蕩,穿過大片的大地,來到了那座五色土祭壇附近。
然而,迎接他們的,是貘皇蛛冰冷到極點的目光。
四大府主齊齊躬身,霸刀聲音洪亮:“灰域四大府主,恭迎皇蛛大人降臨!”
貘皇蛛八只復眼掃過四人,那目光如同在看幾只螻蟻。
它沒有回禮,甚至沒有點頭,只是居高臨下地開口,聲音漠然:
“我聽說過你們灰域。”
它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倨傲:
“都是我們諦貘世界的奴才。”
四大府主臉色微變,卻不敢反駁。
貘皇蛛繼續道:“雖然你們是奴才,但我信不過你們。”
它的八條長足輕輕點地,身軀微微抬起,那九層燈樓上的光芒驟然亮了幾分:
“這處通道,我諦貘世界要了。”
“傳令下去,灰域所有生靈,退出三萬里,不得接近此通道半步!”
“但凡有一個灰域生靈靠近——”它的復眼中閃過一抹冷冽的殺意:“殺無赦。”
四大府主同時色變。
“三萬里?”霸刀失聲:“皇蛛大人,那我們的城池、我們的子民——”
“滾!”
貘皇蛛的聲音不大,卻如同一記耳光,狠狠扇在四大府主臉上。
它甚至沒有看四大府主一眼,只是轉過身,用一條長足輕輕拂過那座祭壇,仿佛在擦拭一件屬于自已的器物。
“我現在沒心思跟你們談。”
貘皇蛛的聲音淡漠到了極點:“等我族徹底掌控此處通道,我自會找你們談話。”
“至于現在——”
它八只復眼中同時閃過一抹冷光:
“三天,三天之內,若還有灰域生靈出現在通道附近三萬里內,就算你們是奴才,也別怪我翻臉。”
話音落下,那上百位諦貘強者齊齊釋放出氣息。
雖然境界被壓制,但那上百道殺意匯聚在一起,依舊如同一柄無形的利刃,懸在四大府主頭頂。
霸刀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額頭上青筋暴起。
花無病握緊折扇,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絕牙目光冰冷,一只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
司凝音深吸一口氣,伸手按住了絕牙的手。
她抬起頭,看著貘皇蛛那不可一世的背影,聲音平靜得可怕:
“遵命。”
她轉身,帶著其他三人,帶著儀仗隊,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三條貘神龍則是大喜,當場脫離了儀仗隊,留在了貘皇蛛的身邊。
等四大府主走遠,三條貘神龍同時匍匐下來,大喊道:“貘皇蛛大人,為我們做主啊!”
貘皇蛛異常平靜的聽完三條貘神龍的哭訴,它仿佛一個沒有任何感情的機器,冰冷回答道:
“我知道了!”
一條貘神龍急忙大喊:“大人,為何不召四大府主來,立刻審問?”
貘皇蛛語氣冰冷:“現在最重要的事,是保護好這處通道,徹底占據這處通道。”
“你們三個,做得很好,穩固了這條通道,當為進攻大荒的首功。”
“但你們的仇,暫時放下。”
“我不想,節外生枝!”
三條貘神龍對視一眼,最終只能低下頭,恭恭敬敬的說道:“遵命!”
四大府主離開了那處通道,帶著儀仗隊,朝著圣域王宮的方向退去。
一路上,四人的臉色陰沉,甚至連身后的儀仗隊,都心驚肉跳,生怕自已被遷怒。
霸刀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踏得地面龜裂,刀柄被他握得咯咯作響。
花無病折扇緊合,指節泛白,陰柔的臉上罕見地沒有了笑意,只剩下一片寒霜。
絕牙默默跟在后面,一只手始終按在刀柄上,目光冷得像萬古寒冰。
司凝音走在最后,低著頭,不知在想什么。
“三萬里!”霸刀忽然開口,聲音中滿是壓抑的怒火:“它一句話,就要我們遷出三萬里!”
花無病冷笑:“還叫我們‘奴才’,當著那么多人的面。”
絕牙沒有說話,但他的刀已經半出鞘了。
“夠了。”司凝音抬起頭,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疲憊:“現在不是發火的時候,想想怎么應對才是正事。”
霸刀冷笑:“還能怎么辦?你不是已經答應了嗎啊?”
司凝音惱怒:“不答應,難道立刻與他們起沖突嗎?那可是神話級強者,而且,我們的天樞令,已經用過一次了!”
“若是再打起來,誰能是貘皇蛛的對手?”
四人沉默下來,繼續朝著王宮的方向走去。
就在這時,兩道身影,忽然攔住了司凝音他們的去路。
是張楚和小梧桐。
這一次,他們沒有任何的偽裝,就那么以自身的本源形象,出現在四大府主面前。
四大府主同時停步,瞳孔驟縮。
司凝音幾乎是本能地壓低聲音,尖叫中帶著難以置信:“張楚,小梧桐?你們瘋了!你怎么敢來灰域?”
另外三人也下意識握緊了手中兵器,警惕的望著張楚。
張楚姿態從容:“四位,別來無恙。”
他語氣輕松,仿佛只是來串門的鄰居,而不是那個坑了灰域無數次,讓四大府主恨之入骨的死對頭。
“咱們之間,不是簽訂了和平條約么?”張楚理所當然地說:“咱們是朋友,我為什么不能來?”
四大府主面面相覷,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他們看著張楚那張笑瞇瞇的臉,心中忽然涌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復雜情緒。
張楚是他們的死對頭,是坑了他們無數次的騙子,是讓他們恨得咬牙切齒的混蛋。
但此刻,在這個被貘皇蛛當眾羞辱、被逼遷出三萬里的時刻……
張楚的出現,竟讓他們心中,隱隱生出一絲……期待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