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上房門，將所有的視線擋在外面后，夜闌忍不住跳了起來，一把年紀卻好似少女一般。
飛快的將新裝備穿到身上，感受身上澎湃的力量和魔法背囊中的金幣，再望向棚子外那片喧鬧、骯臟的屠宰街，以及那望不到頭的等待她“診療”的三千八百人……
她猛地抓起桌上一個木杯，狠狠灌了一口，仿佛里面裝的不是水，而是最烈的酒：
“夜闌加油！要么把這屠宰街變成你的‘圣壇’，要么……就讓它成為你的‘墳場’！”
她將木杯重重頓在桌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
“所有人！”
夜闌的聲音灌注了亞圣級的力量，如同炸雷般響徹小半個屠宰街改造的廣場，壓過了三千八百人的熱議，蓋過了遠處屠宰場隱約傳來的牲畜哀鳴！
空氣仿佛被這聲音震得凝固了一瞬。
暗刃成員下意識地停下動作，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那個站在高臺上身披傳說戰甲的身影。
這一刻夜闌不再是那個落魄的推銷員，而是散發著鐵血與瘋狂氣息的總教頭。
“聽好了！”
夜闌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撕裂的沙啞，帶著將過往傷疤血淋淋撕開的痛楚：
“我，夜闌！一個闖了二百二十七次神煉三，在失敗堆里爬了整整三十七年，才像條狗一樣勉強蹭進亞圣門檻的庸才！
為了湊夠每一次嘗試進階的資源，為了修復每一次進階失敗的反噬，我一次次拖著虛弱的身體爬向野外，一次次身處絕境，又一次次死里逃生。
甚至，某個時間段，我還曾想過出賣過身體。
畢竟躺著來錢，比拼命可舒服多了。
可惜那時候我還沒進階亞圣，長的也勉強順眼，騷不過福克斯，美不過卓爾和精靈，新鮮勁比不過貓耳娘，實在是賣不上價。”
廣場上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她嘶啞的聲音在回蕩，玩家和NPC，三千八百雙眼睛，都死死地盯著她。
“你們可能覺得我是失敗專家！是輔導街的笑話！
是你們統領花了大價錢請來的廢物！”
夜闌臉上浮現出猙獰的笑容，目光如同刀子般刮過下方每一張臉：
“沒錯！老娘就是廢物！
可老娘踩過的坑，比你們所有人摔過的跟頭加起來還要多！”
她猛地踏前一步，新換上的史詩級戰靴撞擊地面，發出沉重的悶響，氣勢陡然攀升：
“但正因為老娘失敗得夠多，摔得足夠慘，粉身碎骨、神魂俱裂的滋味嘗了二百二十六遍！
所以老娘知道那些所謂‘天才導師’永遠不會告訴你們，或者他們自已都不知道的，那些藏在光鮮亮麗背后的致命細節！
老娘知道每一次心態是怎么崩的，知道那根弦是怎么斷的，知道在絕望深淵里，哪個犄角旮旯能讓你扒住最后一塊石頭爬上來！”
更知道那些光鮮亮麗的晉升傳說背后，藏著多少僥幸和不敢說出口的狼狽！”
她的目光如同實質的火焰，灼燒著下方的人群：
“看看你們自已，你們是什么？
天之驕子？
狗屁！
你們不過是一群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靠著狠勁和不要命才活到今天的亡命徒，一群靠人解救才重新變成‘人’的奴隸！
你們比老娘更爛，更卑微，更可憐！”
夜闌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瘋狂：
“你們唯一的本錢，不過就是一股子狠勁，一股從尸山血海中殺出來的求生欲！
哦對，還有你們統領大人，舍得給你們這幫爛貨花錢！
老娘既然收了錢，就會把227次失敗的每一條傷疤、每一次絕望和不甘，給你們鋪一條路！
半個月！
我和你們都只有半個月時間！
要么，踩著我的經驗，咬緊牙關沖進去，然后帶著成功高傲走出來，成為亞圣！
要么......”
夜闌的聲音瞬間降至冰點，帶著一種殘酷的宣判：
“就爛死在這條臭不可聞的屠宰街，成為下一個被人嘲笑唾棄的‘夜闌’！”
“告訴我...”她幾乎是咆哮出來，聲浪震得棚屋簌簌作響：“你們選哪條路？”
死寂，三千八百人的呼吸聲都為之一靜。
“殺——！” 如同壓抑到極致的火山轟然爆發，一個滿臉刀疤的戰士玩家赤紅著眼睛，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出來！
一個巴掌扇在他的后腦勺上：“殺個屁，沒干仗！”
“沖進去！干翻它！老子要當亞圣！” 一個矮人NPC錘擊著自已的胸膛，發出野獸般的咆哮。
“干翻誰？”
“干翻試煉之塔！”
“干他娘的！爛命一條！拼了！”
“為了我兒子！”
“為了老子自已！”
“沖！沖！沖！”
沒有整齊劃一的誓言，只有此起彼伏、充滿了血腥味和亡命徒氣息的狂吼！
像野狼的嗥叫，像困獸的嘶鳴！
每一個聲音都飽含著被壓抑的屈辱,對力量的極度渴望和對夜闌那番“廢物宣言”的瘋狂共鳴！
他們本就是刀口舔血的悍匪，夜闌這份把自已也釘在恥辱柱上的瘋狂，點燃了他們骨子里最原始、最野蠻的認同感和兇性！
這股匯聚起來的狂暴氣息，甚至沖散了屠宰街固有的腥臊，形成一股令人心悸的、帶著鐵銹味的戰意！
夜闌沒想到，那位‘法一’給她改的‘宣言’這么有效果，被三千八百個兇徒凝聚的殺意激的腿肚子發顫。
好在夜闌當過騙子，臉皮這塊練得不錯，生生頂住了壓力，站穩了腳步。
“好！” 夜闌臉上那個殘酷的笑容擴大，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滿足，仿佛看到自已點燃了一片燎原的野火：
“要的就是這股把天都捅破的瘋勁！、
現在，給老娘聽清楚！
“所有人！就地盤坐，激活你們的靈力，開啟你們的大招，不準停，不準省力，給狼娘往死里榨，榨到你們玩家強制下線，榨到你們原住民靈力衰竭昏死過去！
開始！”
轟——
三千八百人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間靜止，盤膝而坐，動作整齊劃一得令人心悸。
下一刻，無數道或強或弱、屬性各異的氣息沖天而起！
戰士的血氣、法師的元素波動、盜賊的陰影之力、召喚師的精神漣漪.....
能量激蕩，空氣扭曲，地面上的灰塵被卷起，形成一片迷蒙的煙塵！
整個屠宰街改造的廣場，瞬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狂暴的能量熔爐！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猙獰，瘋狂壓榨著體內的每一分力量，血管賁張，汗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