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再發生沖突，警員們很快撤離。
保安們也回到廠區，繼續工作。
張強帶路，我和身后跟著的一群記者，一路來到了生強廠的會議室。
我滿不在乎的來到臺上落座，左邊是南宮倩，右邊是艾莉絲。
張強則坐在另一側，還煩悶地點起一支煙。
記者們紛紛在臺下落座，都在面前攤開了記事本，也有人拿出了錄音筆，幾臺攝影機，全部對準了臺上。
“諸位，時間不早了，需要給你們準備盒飯嗎？”
我問了句，又補充道：“我也沒吃，肚子都餓癟了，還有點心慌。”
下方傳來笑聲，一名男記者，高高舉起了手。
“周董，我也餓了，給個盒飯吧！”
有人帶頭，記者們便紛紛舉手，都要領一份盒飯。
張強臉色很不好看，不分青紅皂白就過來鬧事，還要管飯？
在我示意下，張強這才拿起手機，皺眉打給食堂，馬上準備盒飯送到會議室。
一份盒飯，當然收買不了記者們，也平息不了他們的怨氣。
當然，領了盒飯，他們也不會散場，反而更有精力。
一名女記者高高舉手道：“周董，生強廠管理如此混亂，生產劣質寵物糧，你作為扶搖集團的當家人，是不是該擔負一定的責任？”
“如果有責任，我一定會承擔。”
我點點頭，反問道：“這位記者朋友，我不明白，你口中管理混亂，生產劣質寵物糧的說法，又是從何談起？”
“視頻很清楚，那簡直太惡心了。”女記者厭惡道。
“視頻的真偽，你們辨別過嗎？”我又問。
“哪里，不對嗎？”
“視頻中，大門是生強廠沒錯，但其余內容，都跟生強廠毫無半點關系。
外部環境，你們進來后已經看到了。
明天，加工車間可以開放參觀，我們寵物糧的生產過程，嚴格遵守相關標準，衛生程度跟人類食品沒有差別。”我耐心說道。
“誰知道，你們是不是已經整改了？”
一名男記者哼聲問道，倒也得到不少響應。
張強臉色猛沉，不悅道：“誰家的生產車間說改就能改，不懂就別亂說話。”
我沖張強微微搖頭，繼續解釋道：“我們的生產車間，二十四小時實時監控。大家可以查看，總不能一直造假吧？”
“為什么要使用小雞雛？”又有記者提問。
“天方夜譚，絕不可能有小雞雛。”
張強皺著眉頭，使勁擺手，“且不說小雞雛成本太高，它們到處排便，衛生也無法保證。生強有進貨單，都是從正規廠家采購的肉類原材料，添加到寵物食糧中。”
就在這時，
張強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接通后，當著眾人便選擇了揚聲器模式。
“張強，你怎么搞的！生強竟然掉進了輿論漩渦里，我們河洛這邊，只能先暫停對生強的供貨，否則都要被連累！”
“吳董，正在開記者會呢，咱們稍后再談！”
張強掛斷后，自嘲道：“都聽到了吧，這家肉類生產公司，之前都喊我張董。出事后，直呼大名也就算了，都不想給我們供貨了。不過沒關系，還有愿意供貨的，現在都是買方市場。”
“周董，為什么要毆打揭露真相的員工？”
又一名女記者激動地站起來，大聲提問。
此言一出，記者們都控制不住情緒，紛紛指責生強廠。
他們剛才就跟工人們發生了沖突，推搡、互罵是免不了的，甚至還有人挨打，送進了醫院。
等記者們稍稍平靜，我這才說道：“諸位記者，視頻里挨打的，不是生強廠的工人。
他們身上的傷，是被媳婦打的，情人撓的，還是酒后摔的，暫時還不清楚。
至于工人們為何跟你們鬧起來，原因很簡單，工人們認為，你們來砸他們的飯碗，他們怎么能不激動？”
“我們只是正常采訪，記者的權益不能受到侵害。”有人高聲道。
“如果是正常采訪，如實報道，我們當然表示歡迎，并致以感謝。只是有些媒體，連基本的良心底線都沒有守住。”
“怎么能叫沒良心？生強雇傭那么小的孩子，才是沒良心。”
一名記者高聲辯駁。
“呵，你們……”
我剛要開口，就在這時，一個瘦弱的女人，手里領著一名同樣瘦弱的小男孩，緩緩走進了會場。
張強一看就急了，連忙起身迎過去，埋怨道：“競舟，不是讓你在家歇著嗎？又過來干什么啊！”
來人正是江競舟，劉隊長那個故去戰友的妻子。
她領著的小男孩，就是視頻的主角，所謂被雇傭的童工。
孩子穿著一套新衣服，腳下是帶亮燈的新鞋子，或許就是劉隊長夫婦送的那套吧。
江競舟，短發，素顏，只有手腕上一根半舊編織紅繩，勉強算作是首飾。
衣服鞋子都極其普通，這種款式，只會出現在東安縣的夜市地攤上。
“張董，事鬧這么大，我怎么敢歇著。我必須過來，把事情說清楚了。”
江競舟聲音不大，但語氣格外堅定，輕輕推開張強，領著孩子，腳步堅定地朝著前方走來。
張強直搖頭，臉上的怒意又濃重了幾分。
“這位女士，為何讓孩子來工廠打工？”
“孩子的薪水，就只是貓糧，太過分了！”
“這么小的孩子，怎么不送去幼兒園？你本人是否存在虐待行為？”
“你們是否受到了脅迫？”
“你這身穿著，是故意賣慘嗎？”
……
記者們七嘴八舌，問題一個比一個犀利，會議室亂成一團。
甚至還有記者簇擁上前，驚得江競舟連忙將孩子擋在身后，孩子膽怯的躲在媽媽身后，大眼睛里積聚的全是淚水。
砰砰！
我怒從中燒，使勁拍了幾下桌子，厲聲道：“大家都安靜，先聽江競舟女士怎么說，再有順序的提問！”
場上終于安靜下來，離開座位的幾名記者，也被張強推搡到后方。
江競舟帶著孩子，來到前方，與我對視。
我連忙站起身，微微點頭。
南宮倩和艾莉絲不知所以然，也跟著我站起來。
“周董，真對不住，孩子不懂事，都是我沒教好，給你添麻煩了。”
江競舟沖我深深鞠躬，隨后面對記者，緩緩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