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之中。
蔣天靈在臺上唾沫橫飛，揮斥方遒，看起來講得熱鬧，實際上就是對著稿子照本宣科。
在座的醫學專家們都明白，一個不到二十的小伙子，大言不慚講起了人類永生的研究課題，實在令人捧腹。
更何況人類永生在可見的科學發展范疇內，是完全不可能的。
或許在某些特定條件下，人類能夠通過各種各樣的方式，實現特定細胞具有超常恢復再生能力，但那距離宏觀的人體永生差了十萬八千里，連讓人延年益壽都做不到。
簡而言之，這人就是在講臺上扯淡。
但就算這樣，場下諸多專家學者們也不得不擺出一副專心致志，認真聽講，饒有興趣的模樣來。
誰讓人家有個厲害爹媽呢。
蔣天靈的父親名為蔣東，是華國頂級醫學研究院的副院長，每年都有幾百上千億的醫學研究扶持資金從他父親手上流過，可以說，只要在場這些醫藥企業還要生產藥物售賣，就不得不看他父親的臉色。
他的母親在這所學院擔任醫學教授，這是人家的主場，不服也得憋著。
蔣天靈上場演講，讀課文，就是走個過場，刷履歷的。
在十七歲那年，他就通過父親的關系，在國內頂級醫學期刊上發表過研究論文，并得到業界一片好評，從此聲名鵲起，名譽海內外。
這就是頂級學二代的資源，普通人一輩子都難以想象。
老百姓常說，世家弟子們都是贏在起跑線上，蔣天靈這就屬于是贏在了領獎臺上。
“三個月前，我國考古學界發掘出了一種五萬年前的生物化石，經研究發現，即便歷經五萬年滄海桑田，化石之中的生物細胞依然保有分裂繁殖的活力，我從那種生物細胞中提取出了關鍵DNA片段，將其嫁接在了人類DNA片段上，經過對照實驗，得出……”
臺上，蔣天靈口若懸河。
會場內適時響起熱烈掌聲。
雖然論文中有許多爭議性結論，一些實驗記錄跟熟雞蛋反正沒什么兩樣。
整篇論文并沒有總結出什么有價值的東西，卻處處充斥著強行關聯，甭管有沒有關系，都能筆鋒一轉，和基因飛升、細胞激活、人類永生扯上關系。
就這拙劣的論文，大家伙還必須得捧著，說不定，這還是他爸蔣東寫的。
事情發展到這份上，論文內容已經不重要了。
為了以后還能在醫藥界占據一席之地，誰都不愿意冒風險得罪蔣東。
“蔣院長，令郎如此年紀，便有這般才學見地，真是令人佩服得五體投地呀！”
“是啊，蔣院長，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領風騷數百年，以后這天下，您的兒子就是頂梁柱！
“長江后浪推前浪，咱們這些老學究，跟您兒子一比，那都黯然失色啦。”
坐在前兩排的專家教授們，紛紛向一位鞋釘眼睛老頭獻殷勤。
此人正是蔣天靈的父親，蔣東。
聽見眾人的吹捧，蔣東內心舒暢，但表面還是道：
“諸位別說笑了，犬子年歲尚淺，眼界不足，心態浮躁，寫出了這般論文，實在是水平一般，各位見笑，還請多多擔待。”
“哪里的話，這樣一篇宏偉大氣的優秀論文，可謂是前無古人！如今醫學界，恐怕再無比令郎更有膽識之輩。”
“說得對，華國醫學界，已經升起一顆耀眼新星了呀！”
旁人不停的溜須拍馬。
聽得蔣東臉上笑容愈發燦爛。
“我的演講到此結束，感謝各位聆聽。”
終于，蔣天靈讀完了他的“課文”。
啪啪啪！
臺下，掌聲熱烈，不絕于耳。
還沒等蔣天靈下臺。
蔣東便起身走到演講臺上，接過話筒，摟著將天靈的肩膀。
自豪笑道：“感謝大家對我兒子的支持與鼓勵，我這個做父親的與有榮焉。”
“這里稍微耽誤一下大家的時間，我兒子這篇論文里，其實還有許多不嚴謹的地方，我需要幫他補充一下……”
啪啪啪！！！
頓時，會場掌聲如雷，幾乎要掀翻天花板。
原本后排一些看客對蔣天靈的演講十分不屑，但看見蔣東上臺后，大家立刻明白了，臺上演的是哪一出好戲。
兒子拋頭露面，父親刷臉支持，好一個上陣父子兵。
這下全場人都知道，蔣天靈是蔣東兒子了。
蔣東地目的便在于此。
以學術交流的名義，讓所有人都明白他們之間的身份，表面謙虛嚴謹，賣個好名聲，也為兒子鋪平日后的道路，一舉兩得。
“這篇論文中有說道，從化石上取得的細胞……”
蔣東一本正經解釋著。
忽然，他瞥見一位不解風情的青年男子。
林默。
臺下所有人無論什么身份，都在專心聽他講話，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唯獨林默，閉著眼睛，壓根沒聽。
蔣東頓時不高興了，眉頭擠成一條線。
我兒子演講，這小子這么不給面子？
我親自上臺也不聽，居然還敢睡覺？
就算是和張濟平有些交情，那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醫藥圈子里，還從來沒人敢對我這般態度！
“咳咳！”
蔣東無法忍受林默的態度，干咳兩聲，想要把他喚醒。
然而并沒有什么卵用。
林默還是閉著眼睛，不為所動。
蔣東心頭火氣，跟林默杠上了！
“咳咳！！”
他又咳了一聲，語氣重了些。
會場觀眾原本以為，他是說話太多嗓子干渴，這下都察覺到不對勁了。
大家順著蔣東的眼神看去，發現了睡著的林默。
好家伙，坐第一排睡覺呢！
難怪蔣院長臉色越來越難看。
“咳咳！！！咳咳咳！！！”
蔣東心里憋得慌，一連咳嗽好幾聲，終于打動了林默。
林默疑惑抬眼，與蔣東對手眼神。
“你感冒了？”林默不解道。
這話放在平時，別人也許會覺得你是關心他。
可眼下這般場合，這話多少帶了點嘲諷意味。
“你！”
蔣東沒想到林默會說出這種話，一時語塞。
未等他整理好情緒思路，又聽見林默幽幽道：
“感冒就多喝熱水。”
“少在這胡說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