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莫玄冷笑一聲：
“我喊了又如何？要不然看在我三華宗白凌祖師的面子上，我早就將你碎尸萬段了！”
這時。
李莫玄的余光注意到正打算偷偷溜走的段千秋。
轟！
一道金色巨掌狠狠將段千秋鎮壓在原地，根本無法動彈分毫。
噗……
段千秋遭受重創。
一股龐大的力量襲來。
使得他再度噴出一口金色鮮血。
那面容格外凄慘猙獰，他的所有尊嚴都被李莫玄狠狠踩碎，再也沒有找回來的可能。
屬于北岳神山始祖的尊嚴和驕傲，瞬間破碎。
沒有人能夠理解，段千秋此刻承受著多么巨大的痛苦。
他心中的痛苦要遠遠超出他身體上遭受的痛苦。
痛徹心扉，難以言喻。
回想著他曾經所有的光輝，是那般意氣風發。
可如今……
咔咔咔。
段千秋甚至聽到自己心碎的聲音。
為什么？
段千秋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
現在為什么會變成這幅樣子。
他這位屹立于天地之間的頂級至尊，拜入仙人麾下，只為得道成仙，掌控修行界秩序十萬年。
以他為尊的族人徹底覆滅，他也被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屈辱按在當場，任人玩弄。
這一切實在是太過于夢幻。
實在現在，段千秋都無法接受。
李莫玄冰冷質問：
“段千秋，我妻女身在何處？”
“哈哈哈哈……”
段千秋癲狂大笑。
這時，他的情緒徹底崩潰，徹底陷入癲狂，那雙血紅的眸子死死地盯著李莫玄，歇斯底里地吼叫：
“李莫玄，有種就殺了我……”
咔咔咔……
李莫玄單掌虛按，恐怖的金色巨掌緩緩發力。
壓得段千秋全身骨骼都發出爆碎的響聲。
段千秋身體抽搐，每一處皮膚都在往外冒血。
他的無上仙體秩序徹底崩潰，那無上的大道之力也因為崩潰和暗淡下來。
李莫玄語氣森寒：
“我只問最后一遍，我妻女在哪？”
“就算是你知道了又怎樣？你妻女早就死了，灰飛煙滅，什么都沒有剩下，哈哈哈……”
段千秋一臉的猙獰痛苦：
“李莫玄，即便是你滅了我整個北岳神山，可是最后贏的依舊是我，你的余生將在極度的痛苦中備受折磨！”
“先前我給過你機會，但是你不敢過來，即便現在你能輕易殺我，又能怎樣？”
“這世間太多的事情，一旦錯過就永遠無法彌補，就像是當初那樣，我選錯了，你也同樣選錯了……嗚嗚嗚……”
說到這里，段千秋卑微地哭泣。
他心如刀絞，悲痛欲絕。
原本完美的局面，因為他的高傲和猖狂而徹底毀滅。
“你說什么？”
李莫玄如遭雷擊。
腦海中回想著顧雅晴和小小的面容。
他瞬間愣在原地，如同石化，甚至就連呼吸都忘記了。
只是靜靜地佇立在原地，大腦徹底空白。
段千秋癲狂大笑，又轉而嚎啕大哭，已經徹底瘋魔：
“李莫玄……你殺了我呀，你殺了我……”
“能帶上你妻女給我陪葬，老子賺了！”
李莫玄沉默不語，雙眸赤紅，一臉的自責和絕望。
這時。
顧堇忽然大聲說道：
“莫玄，不要相信這個家伙的話，雅晴和小小活得很好，還在太虛禁的最深處，有超級至尊出手保住了她們。”
李莫玄不敢置信地抬起頭來，看向顧堇，聲音發顫：
“你說什么？沒有騙我？”
顧堇一臉嚴肅道：
“我從來沒有騙過你！”
“你放屁！”
段千秋瘋狂怒吼：
“她們肯定必死無疑，在李莫玄覆滅北岳神山的時候，我便已經向仙主大人傳信，她們兩個孱弱的凡人，怎么可能從仙主大人的手中存活？”
段千秋怒吼之時，七竅流血，全身上下都被李莫玄徹底碾碎，形同爛泥，因為劇烈的疼痛而不自然地抽搐，簡直如同一條蚯蚓一般惡心。
顧堇神情肅穆：
“我說得很清楚，有超級至尊提前一步，降臨太虛禁地深處，強勢出擊，將雅晴和小小母女二人救下。”
段千秋聽到這話，頓時嘴角一抽。
他回想起太虛禁地對峙的那幾道身影，瞬間恍然大悟。
原來是這樣！
竟然是這樣！
那些超級至尊和仙王大人對峙，就是為了來救人的。
“哈哈哈……竟然是這樣……哈哈哈……”
段千秋瞬間萬念俱灰，崩潰大笑，癱軟在地，徹底斷了一切希望。
“給我去死！”
李莫玄也明白了其中的緣由，再無任何忌憚。
心中殺意狂涌，打算將段千秋強勢鎮殺。
轟！
瞬間。
時間法則、虛空法則瞬間涌現。
好多位遠古至尊趕緊沖上來阻攔。
李莫玄的周身瞬間被無數修行到極致的大道之力包圍。
使得李莫玄整個人的身影都虛幻扭曲。
可最后。
這一拳還是橫掃一切，調動星辰之力，瞬間突破時間和虛空的限制。
整個宇宙都在瘋狂顫抖。
極其絢爛的星辰拳光湮滅一切。
段千秋的身軀在絢爛多彩的星辰拳光之下，緩緩崩潰。
在隕落之際。
段千秋的眸中并沒有什么怨恨和憤怒。
反而是一臉釋然。
似乎是想起某些往事，他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哎……”
最后，全部化為一聲嘆息，消散天地間。
“萬般博弈終成空，若早知如此，還不如跟隨人皇一同隕落……”
在段千秋消散的瞬間，一滴淚水遺留在天地之間。
仿佛傾注了段千秋的所有無奈和遺憾，滴落在太虛禁地荒蕪的大地之上。
猶如水入大海，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人間正道是滄桑。
不可一世的北岳神山始祖，就此隕落。
隨著段千秋的隕落。
這屹立在太虛境統治一方天地十萬年的遠古神山，徹底覆滅。
全軍覆沒，沒有任何余孽存活。
此刻。
整個戰場一片死寂。
在場的所有遠古至尊不約而同地停手。
在枯寂老祖被李莫玄轟殺之后，第二位遠古至尊繼續隕落。
段千秋的隕落，宛若驚濤巨浪，狠狠地拍在乩靈異王和巫祿等一眾強者的心尖。
他們看著李莫玄那恐怖的身影，心驚肉跳。
這個年輕人到底強到什么境界？
方才那一拳的力量，完全超越了一切。
看的他們渾身發涼，遍體生寒，這根本不是屬于這方世界的力量。
顧堇不由仰天大笑：
“哈哈哈……好！”
“那個神秘男人從仙界帶來的孩子，終于長大了，走到了這世界之巔，不懼天下任何存在，哈哈哈……”
“我們終于等到了！”
顧堇笑著笑著，眼角留下淚來。
這一天，他們等了太長時間。
這方世界的人承受仙人之禍十萬年。
即便是當時世界最強者人皇依然無力扭轉局面。
在得知李莫玄的身份之后。
顧堇和三華一脈的所有老祖們商議一番，決定將所有的希望賭在李莫玄身上。
而李莫玄確實沒有辜負大家的希望。
在經過一路艱難磨礪之后。
李莫玄總算是站在了天地之巔。
顧堇看向張道恒，問道：
“道恒兄，看見了嗎？你現在還覺得我的選擇是錯的嗎？”
張道恒陷入沉默，他看向李莫玄，沉默良久。
他不得不承認，李莫玄的正常和實力，完全超出他的想象。
不過還是對自己摯友的選擇不屑一顧。
“你斷送了自己的未來，將希望寄托在別人的身上？怎么能算是對呢？”
張道恒的聲音依舊平靜淡然：
“身為強者，真正能夠相信的，只有自己，永遠不要將希望寄托在別人的身上。”
“只有將所有的希望放在自己的身上，在遇到艱難險阻之時，才能夠自己橫掃一切，這成仙之路，只能自己走！”
顧堇凄慘一笑：
“曾經……我也對自己堅信不疑，不過這時間根本來不及！”
“我知道，我肯定是等不到這一天，肯定會被人提前扼殺在萌芽當中！”
“這天地之間的規則，早就被制定好了，我們幾乎是沒有任何機會的！”
很顯然，顧堇他們這些遠古至尊知道了很多最深處，最讓人無法想象的殘酷現實。
想當初，張道恒在仙途盡頭，遇上了那恐怖的仙奴，卻毫發無損。
后來張道恒在進入太虛禁地之后，能夠從太虛禁地的仙奴手中安然無恙的離開，甚至是在太虛禁地這種地方出入自由。
顧堇就猜測到，張道恒只怕是跟那幾位仙奴達成了某種合作。
如今張道恒變成這幅樣子，就連顧堇都感覺到無比陌生。
李莫玄直接開口打斷兩人的對話：
“多說無益，張道恒，先前你確實幫我幾次，這因果，不管你現在是何態度，我李莫玄都會一一奉還，絕不占你便宜！”
張道恒生硬無比的直接拒絕：
“不必！”
“為什么一定要這樣？”
小望實在是忍不住了。
他化為一個身穿紅衣的少年，顯露真靈。
小望看著張道恒，又看著李莫玄，淚流滿面，哽咽悲痛。
“小望……”
李莫玄看到小望，不由驚呼一聲。
這一路走來。
小望和他生死與共，經歷過許多絕境。
先前和小望在一起的所有回憶涌上心頭。
這讓李莫玄心中無比難受，心中仿佛被什么東西堵住，難以言喻。
沒想到，這么長時間沒有見面。
李莫玄本以為他和小望再度重逢會是美好的畫面。
可是現實卻是無比殘酷。
張道恒忽然開口：
“小望，若你想要追隨于他，那便去吧！我不會責怪你分毫！”
“主人！”
小望神情惶恐。
“去！”
張道恒的面色永遠是如此的冷漠無情。
李莫玄實在看不下去小望這幅可憐兮兮的樣子，不由開口道：
“需要這樣嗎？小望他還只是個孩子，對他而言，你和他的父親一樣，他只是在我們兩人之間有些為難，何必故意欺負、傷害他？”
先前，在世人眼中高高在上，根本無法忤逆的張道恒。
如今在李莫玄眼中，不過如此。
李莫玄實力提升，已經一步步的走到天地之巔，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臉色。
就算對方是張道恒，他也照樣想說什么就說什么。
這就是實力帶來的底氣。
“哼……故意？”
張道恒不由冷笑一聲，接著說出無比殘酷的話語：
“你太高看它了！”
“對于我張道恒而言，不過就是當初為了踏上仙途，隨手煉制的一個工具而已，是死是活，是壞是碎，我從不在意！”
聽到這話，李莫玄頓時愣在原地。
小望此刻更是瞳孔驟縮，渾身顫抖，淚水狂掉，雙手緊緊的攥著自己的衣角，一臉的不知所措。
他萬萬沒有想到，這位他視為一切，視為父親的男人，會說出這種話來。
小望就像是一個被親生父親拋棄的孩子，弱小無助，悲痛的全身顫抖。
“不要……主人，不要丟棄我……求求你……”
張道恒卻態度異常堅決。
他抬手一揮，一道金光一閃而過，猶如天地之間最為鋒銳的刀刃。
瞬間便將他和小望之間的所有氣機全部斬斷：
“去！從現在起，我們之間毫無瓜葛！”
“不要啊！”
小望絕望嘶吼。
他已經清晰的感覺到他和張道恒之間斷開了聯系。
小望已經重新恢復自由，不受到任何人的擺布。
但這并不是他想要的。
小望只想要跟隨在他主人的身邊，不管危險重重，還是一片坦途。
即便是和主人一同隕落，他都心甘情愿。
只不過張道恒做出的選擇，沒有任何人勸的了。
張道恒面色如常，不去理會小望和李莫玄。
再度朝著乩靈異王等人殺去。
“主人……”
小望無助的蹲在地上，將頭埋在膝蓋里面，抱著自己抽泣。
活脫脫一個被丟棄的孩子。
李莫玄無奈嘆息一聲，抱著小望：
“別害怕，那家伙不要你了，你跟著我吧！”
“咱們永遠都是兄弟！”
李莫玄看著在自己懷中瘋狂哭泣的小望，心中對張道恒厭惡到了極致。
天底下怎么會有這種人？
這種人到底有沒有作為人類的感情？
做個毫無感情的機器，還有什么意義？
隨著段千秋和枯寂神尊的戰死。
戰場上的戰斗已經進入白熱化的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