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就算是左中衡心中再不服，再不甘。
他眼下也只不過是一個本源燃盡，重傷瀕死的仙人而已。
他現在什么都做不了，什么也爭不了。
尹雨柔仿佛完全忽視了周圍的一切。
完成沉浸在只有他和左中衡的世界當中。
尹雨柔無比溫柔的說道：
“我們就像是被拴在磨盤上，腦海前面掛著一根胡蘿卜的驢。”
“看似是不停在追逐一個自己最為渴望的目標，可兜兜轉轉了那么多年，我們卻始終是在原地踏步而已。”
“面前掛著的，依舊是那根永遠都無法得到的胡蘿卜。”
“我們又何必將自己束縛在其中，無法自拔呢？”
“看開點吧。”
“所有的一切，都是過眼云煙，你我都是將死之人……”
說到這里，尹雨柔深情的望向懷中的左中衡，溫柔的撫摸著對方的連忙：
“中衡，這么多年了，你難道還一直不明白我的心意嗎？”
“雖然沒有想到，這一天會來的如此之快。”
“但，最后能夠和你一起上路，我也十分知足了。”
“雨柔兄？你……”
左中衡看到尹雨柔忽然對他表明心意。
他一臉震撼，愣在原地，久久無法回過神來。
左中衡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到底都聽到了什么？
“雨柔兄，你……”
尹雨柔輕聲說道：
“我喜歡你啊。”
尹雨柔抬起頭來，望向那漫天的煙雨。
朦朧、凄美，似乎隱藏著無數的哀怨和深情。
正如尹雨柔這一生的真實寫照。
朦朧夢幻，如癡如醉，綿綿細雨，終究不明朗。
愛而不得，似乎只能以悲劇收場。
尹雨柔那雙眸光似乎要望穿那朦朧的煙雨，他感慨道：
“可惜呀，可惜我終究不是女兒身，無法和你正大光明的攜手。”
“只能站在你的身后，每次望著你的背影，默默離去。”
“為你付出了這么多年，我從未打算索要什么回報。”
“只是想要望君安好而已。”
“如今，你我已然走到了盡頭，這最后一程，就讓你我攜手離開吧。”
尹雨柔深情款款的注視著面前的左中衡。
左中衡仍舊一臉的震驚和意外。
很顯然，他也沒有想到，尹雨柔竟然喜歡他。
而且還是男女之間的那種感情。
足足沉默半晌。
左中衡才苦笑搖頭：
“沒想到啊，我左中衡縱橫仙界這么多年，最終卻落得這般下場。”
“我左中衡一生都在和旁人爭奪，沒成想在最后時刻，卻是你陪伴在我的身邊。”
“雨柔兄，不，雨柔，抱歉，這些年來，都是你一直在照顧我。”
“一切都是我的錯，若不是因為我的執念，也不會讓你跟著我受苦。”
尹雨柔卻懂事的搖著頭：
“不，這并不是你的錯，雖然我早就知道你會有這么一天，但我萬死無悔。”
“雨柔……”
左中衡感動的看著尹雨柔。
尹雨柔也是潸然淚下。
情到深處。
尹雨柔緩緩的朝著左中衡靠近。
最終。
兩人吻在了一處。
此刻。
站在一旁觀看的李莫玄神情無比復雜。
雖說兩人的感情確實無比真摯，但說實話。
李莫玄還是第一次看到兩個大老爺們在這里……
你儂我儂。
李莫玄尊重對方的情真意切，只不過……
以他那鋼鐵直男的眼光來看。
這兩個大老爺們在一起啃。
實在是太特么刺激了。
李莫玄甚至感覺他的胃在翻江倒海，有種要呼之欲出的感覺。
此時。
李小小不知何時也來到了李莫玄的身邊。
她拉著李莫玄的衣角，向李莫玄傳音道：
“爸爸，這……實在是太刺激了。”
李莫玄苦笑搖頭：
“說實話，我也感覺挺刺激的，不過這里畢竟是仙界。”
“人口眾多，生靈數目巨大，一切皆有可能發生。”
“雖然我們有點……不太能接受，但至少他們的感情還是讓人佩服的。”
李小小點著頭，但她提醒李莫玄一聲：
“爸，我可以接受你找其他的小媽，但求你千萬不要這樣，我真的接受不了，媽媽她們肯定也接受不了。”
李莫玄額頭上瞬間冒出一片黑線：
“你放心，打死我，我也沒有這么一天的。”
李莫玄父子二人就這樣靜靜的看著面前這對……
不知道該如何形容的苦命鴛鴦。
足足過了半晌。
尹雨柔和左中衡才分開。
這時，尹雨柔扭頭看向李莫玄，輕聲笑著說道：
“李莫玄，可以讓我們自己來嗎？”
李莫玄點著頭：
“當然！”
對于這兩個將死之人，李莫玄并不是十分在意。
尹雨柔十分感激的對李莫玄點頭致謝：
“多謝。”
他扭頭看向左中衡：
“中衡，咱們上路吧。”
左中衡笑著點頭：
“好，下輩子，你當女人，我來照顧你。”
“好……”
尹雨柔笑著靠在左中衡的懷中，顯得格外小鳥依人。
左中衡緊緊的握著尹雨柔的手。
兩位真仙的身上開始冒出金色的光點。
那是他們自身仙靈和仙體崩潰之時所產生的景象。
在這朦朧的煙雨當中。
兩道金色的人影逐漸消散。
在這天地當中緩緩散去。
最終，不復存在。
仿佛天地之間從未存在過他們二人。
隨著尹雨柔的死亡。
這祈雨大陣也逐漸散去。
空氣當中的朦朧細雨也不知所蹤。
恐怕，這天地之間，再也不會出現這朦朧煙雨。
“哎……”
李小小長呼一口氣：
“那個叫左中衡的家伙確實讓人很是討厭。”
“只是這個尹雨柔卻怎么也讓人討厭不起來。”
“雖然他是男人，可卻感覺有那么一點敬佩呢。”
“假如我是一個男人，恐怕我根本不敢正視自己的感情。”
李莫玄笑著點頭：
“沒錯，這個尹雨柔的勇氣和氣魄，確實不錯。”
“他對左中衡的感情確實是真的。”
“只可惜，尹雨柔投錯了男兒身，若他是女兒身的話……”
李莫玄說到這里，忽然一笑：
“那也未必，以左中衡那德行，就算是尹雨柔是女子，只怕也會辜負對方的情誼吧。”
“只能說，愛上誰都可以，但唯獨不要愛上左中衡這種人渣。”
“否則，不管是男兒身還是女兒身，只怕都要以悲劇收場。”
雖然李莫玄還有點欽佩尹雨柔的勇氣，但是既然是敵人。
那該做的事情還是要做的。
李莫玄輕笑一聲：
“不管怎么說，還是要斬草除根的。”
“要跟我一起去嗎？”
李小小堅定的點著頭：
“那是當然，無論如何，都不能放過那群家伙。”
李莫玄所說的，自然是覆滅祈雨宗和左家。
雖然他們也沒錯。
但既然是敵人，那就只能不死不休。
若是他們得知左中衡和尹雨柔隕落的消息。
依舊會和李莫玄為敵。
更何況。
李莫玄原本的計劃就是徹底覆滅周圍這些家族。
不管是左家也好，祈雨宗也罷。
他們遲早都將覆滅。
噌噌……
兩道黑影朝著天邊急速掠過。
很快便籠罩在位于群山當中的祈雨宗。
祈雨宗的弟子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
只見一道強大的仙氣屏障瞬間落下。
緊接著。
一股極其狂暴，肅殺的劍氣在宗門內瘋狂肆虐。
“啊……不要啊……”
“救命啊，這是怎么回事？”
“宗主呢？宗主大人在哪？”
“長老們呢？他們怎么不現身。”
“有敵襲，我們是不是被拋棄了？”
祈雨宗的弟子們并不知道。
他們祈雨宗的宗主和長老早就已經戰死隕落。
而他們現在所遭受的災禍，就是他們宗主招惹而來。
為了防止死灰復燃，只能被斬草除根。
甚至。
這些祈雨宗的弟子和執事們，就連李莫玄的臉都沒見。
只能看到那鋪天蓋地的劍氣襲來。
將他們的身體瞬間斬成無數碎片。
足足幾十萬侍仙和偽仙灰飛煙滅。
偌大的祈雨宗。
在短短片刻的功夫，就徹底死絕。
整個祈雨宗內，化為一片死地。
這就是仙界的殘酷法則。
得罪了得罪不起的存在，下場就是徹底覆滅。
在覆滅了祈雨宗之后。
李莫玄緊接著來到燈火通明的左家。
左家駐地在距離夙夜城不算遠的一片洼地當中。
一大片奢華的建筑群富麗堂皇，燈火通明。
仙界的夜晚和白天一樣漫長。
在夜晚，偌大的家族也未必會休息。
依舊正常運轉著。
他們還并不知道，左家家主左中衡已經隕落的噩耗。
伴隨著夜幕降臨。
死亡和恐懼開始支配仙界。
有一點被左中衡說對了。
這個夜晚無比漫長。
這將會是極其難忘的的一晚。
存在于這仙界幾十萬年的祈雨宗和左家。
在一夜之間，徹底覆滅。
不僅如此。
在覆滅了左家和祈雨宗之后。
李莫玄自然也是毫不客氣的將對方家族的底蘊搜刮一空。
畢竟玄界的眾人想要凝聚仙靈，確實需要不少的修行資源。
覆滅這些家族，也是為了日后玄界入駐仙界鋪路。
掃除障礙，肅清強敵，站穩腳跟，獲得資源。
也是必經之路。
仙界的大洗牌，在這么一個平平無奇的夜晚，悄無聲息的開啟了。
做完了這一切。
李莫玄神情淡漠的看著左家的尸山血海。
身上散發出沖天的血腥氣息。
他對一旁全程圍觀的李小小說道：
“小小，我們回去休息吧。”
李小小沒有半點懼怕，只是溫柔的點著頭，緊緊的挽著李莫玄，一同返回孔家。
在玄界，李莫玄所殺之人，要比這些多了許多。
當初，不管是三方神山也好，還是天地盟也罷。
李莫玄所殺的生靈何止億萬。
即便是血祭億萬生靈煉制望天閣的張道恒。
在李莫玄面前，都是小巫見大巫。
眼下面前這區區上百萬的仙界生靈，對于他們而言，又算的了什么。
李小小也是經歷過太虛境歷練的少女。
也見過太多的爾虞我詐和血腥殺戮。
對于這些，早就習以為常。
根本不是那個懵懂無知，懼怕殺戮的無辜少女。
若不是李小小還尚未凝聚仙靈。
估計李小小也會跟李莫玄一起，加入屠殺當中。
李小小非常清楚，若是今日不將這些人斬草除根。
他日。
慘遭屠殺的，將會是他們玄界的人。
想當初。
天道化身將他們抓走，囚禁起來。
他們已經體會過一次被人折磨、屠殺的滋味。
如今，她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平靜的夜晚，就這樣悄無聲息的結束。
李莫玄和李小小返回自己的房間，便緊鎖房門，并未外出。
再無任何異樣。
對于李莫玄的舉動。
孔辛羅也并未有過多的關注。
……
等到漫長的黑夜結束。
一道驚天的消息瞬間傳遍整個夙夜城以及周邊大大小小的城池。
猶如重磅炸彈一般。
讓無比平靜，猶如一潭死水一般的仙界，再度掀起波瀾。
在各大城池的大街小巷，都能夠聽到這樣的對話。
“你們聽說了嗎？左家和祈雨宗也一夜之間就被徹底覆滅了。”
“聽說了呀，太夸張了，那左家家主左中衡，那可是七品真仙，還有祈雨宗的宗主那更是八品真仙。”
“不知道多長時間沒有聽到過真仙隕落的消息了。”
“可不是嘛，聽說左家家主和祈雨宗宗主尹雨柔關系很好，沒成想，竟然雙雙隕落，就連他們的宗門也慘遭屠戮。”
“也不知道是誰下的手，這也太狠辣了吧。”
“是呀，不管是左家還是祈雨宗，那都是殺的尸山血海，血流成河，沒有一個活口，足足幾十萬，上百萬的生靈，說沒就沒了？”
“能夠悄無聲息的擊殺祈雨宗宗主和左家家主？這也未免太夸張了吧。”
“究竟是何人能夠做到這一點？”
“不會是孔家家主孔辛羅吧？”
有仙人猜測是孔辛羅出的手。
畢竟，各大家族之間的爭斗和野心，可謂是人盡皆知。
能夠擊殺左中衡和尹雨柔的人，恐怕也就只有孔辛羅這位九品真仙了。
“不應該是孔辛羅，昨天白天還看到五方家主在夙夜樓吃飯呢，孔辛羅也去了。”
“就算真的是孔辛羅動的手，可就一夜之間，想要悄無聲息的擊殺兩位七八品的真仙，那孔辛羅也做不到吧。”
“就是啊，別說孔辛羅是九品真仙了，就算他是十品真仙，也休想悄無聲息的擊殺兩位頂級的真仙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