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城外，度厄真人神色略顯難看。被帝辛拒絕，早在意料之中。
只是面都沒見著，事還沒談，就被一個小小侍衛用“滾”字打發了，著實讓他意外。
哪怕他再怎么崇尚自然之道，此刻也自然不起來。
更讓他不自然的是，同是四教門人，憑什么申公豹初入朝歌，就被封為國師，更是直入內閣主領一部事務。
申公豹雖為闡教二代弟子，地位還不如三代弟子，憑什么這份殊榮會輪到他？
自己好歹也是圣人親傳，雖不如玄都，也絕非申公豹之流可比的。
一旁的彌勒臉色同樣難堪，只不過他的難堪是裝的。接引早已給他傳訊站隊朝歌，只是現在還不能明牌。
度厄真人見彌勒同樣神色凝重，問道：“彌勒道友，你要不要去試試？”
彌勒苦笑道：“度厄道友身份何等尊崇，連道友都吃了閉門羹，我又何德何能，入得人王法眼？”
度厄真人暗自皺眉，總覺得這家伙在罵自己，但是又沒證據。“彌勒道友既不愿入朝歌，下一步有何打算？回須彌山？”
“那不行。”彌勒苦笑道：“師尊命我打探帝辛的情報，如今朝歌城還沒進，便灰溜溜回去，如何向師尊交代？”
“道友到底什么意思？”度厄真人被彌勒的話繞糊涂了，不知這家伙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彌勒也沒賣關子，笑道：“帝辛不是講了‘借刀殺人’嗎？咱們何不借西岐之手，探朝歌虛實？鳳鳴岐山，想必圣人已在西岐落子。西岐要起勢，怎么可能對朝歌不聞不問？”
“道友好算計。”度厄真人給彌勒點了個贊，不愧是老銀幣帶出來的小銀幣。計策說不得多高妙，但是架不住實用。“那我們一起？”
“敢不請爾。”彌勒哈哈笑道：“正好也給西岐壯壯聲威。”
就這樣，兩位圣人親傳統一了戰略目標，聯袂入西岐。
同一時間，朝歌城外，一團黑云升起向北而去。云團上立著二人，正是申公豹與朱升二人。
“朱升，某不得不提醒你一句。某收尤渾為徒的消息，你不得向任何人透露，包括大王。”申公豹看著朱升，一臉嚴肅地說道：“否則恐有性命之憂。”
朱升挺了挺胸膛，“小人雖身份卑微，卻是一身傲骨，何懼生死？”
申公豹面皮抽了抽，這隊友可真難帶。他實在想不明白，大王為何會把這么個玩意兒塞在自己身邊。
“行了行了，某知道你有一身傲骨。”申公豹神色無奈，“你未入修行界，不知修行界險惡，某不怪你。但是某不得不提醒你，有性命之憂的不只是你，還有某，還有尤大人，可懂？”
見朱升搖了搖頭，申公豹苦笑道：“你這孩子……”
話未說完，只見朱升又道：“小人雖然不懂，但是俺聽國師大人的，打死都不說。”
額？
申公豹到口的話咽了回去，“你這孩子，下次說話記得一次性說完。”這憨批雖然傻了點，好在聽勸，申公豹也放心不少。
申公豹掏出手機，撥通了元始的電話。自從有了手機之后，傳訊玉符就不香了。傳訊玉符只能固定導向，而手機不同，可以與任何人取得聯系，前提是你得知道對方聯系方式。
“師尊，弟子已經取得帝辛信任。”申公豹接通電話后，立即開始稟報：“帝辛封弟子為大商國師，入主內閣，主領一部政務。”
電話那頭傳來元始的聲音：“好，你做得很好。”
申公豹得到回復后，再次問道：“師尊，弟子下一步該如何行動？”
電話那頭略作沉默后，再度響起元始的聲音：“暫時沒有指示，你繼續保持靜默。為了進一步取得帝辛的信任，帝辛讓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必要的時候犧牲一些闡教利益，也不是不可以。”
“謹遵師命！”
申公豹回復完，等元始掛斷電話之后，才對朱升說道：“某與師尊通話的事情，你可以稟報大王，但是不能對其他人說。”
朱升搖了搖頭，“俺不會跟其他人說，也不會和大王說。大王讓俺跟隨國師大人，是聽從國師大人調遣，向國師大人學習的，不是監視國師大人。”這事兒他想了許久也沒想通自家大王的意圖，干脆也就不想了。大王交代什么，他做什么就是。思考這種事，讓會思考的人去思考。
申公豹聽后，難得露出笑容，這憨批……
要是這憨批拜某為師，某應該很開心吧？尤渾那小子，明顯就是心機boy。哪怕頭頂功德金輪，也改變不了他陰險毒辣的本質。
“進了北海后，一定要呆在某身邊，不要走得太遠。”申公豹再次叮囑道：“北海除了苦寒之外，遍地妖魔，極度危險。”
朱升拍了拍胸口，“些許風霜罷了。俺一身傲骨，何懼風霜，何懼生死？”
申公豹撫了撫額頭，抹去了那一頭黑線。
算了，這徒弟不要也罷。
昆侖山，玉虛宮。
元始放下手機，這是他數月以來，收到的唯一好消息，心情明朗許多。
申公豹初入朝歌，就取得不菲成果。尤其是得知人教度厄真人直接被轟出朝歌后，西方教彌勒連朝歌城都不敢進的時候，心情更好了。
申公豹給他大大長了臉面。
但，這并不影響他發怒，并不影響他罵人。
聯想到姜子牙在西岐擺爛釣魚，怒氣值再度拉升。
拿著手機，指著臺下跪坐的一眾門徒，大罵道：“你們看看，你們看看！這就是你們平日里看不起的申公豹。”眼神掃視著眾人，著重關注廣成子。
人，最怕的就是對比。
廣成子下山，被罵的狗血淋頭。
申公豹下山，青云直上。
一眾門徒：最先看不起申師弟的，不是您老么？如果沒有您的默許，誰敢對申師弟不敬？
盡管心中不服，口里必須得服。
一眾門徒皆是乖乖低頭，至于有沒有聽進去，只有他們自己清楚。
反正師尊罵人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罵得多了，也就習慣了，聽聽就好。
今天心情不錯，把對姜子牙的怒意，傾瀉到一眾門徒身上后，元始止住了罵聲，對南極仙翁說道：“鳳鳴岐山，天命之子降生，你去催催姜子牙，讓他趕快行動起來。度厄與彌勒入了西岐，別讓他們搶了先機。”
南極仙翁：姬發出生不到三天，行動個雞毛。再怎么天命加身，起碼也得先學會說話吧？
“是！”
南極仙翁心中不以為然，還是躬身領命，主打的就是一個聽話。
元始滿意點點頭，還是大弟子省心。呃，申公豹表現也不錯。念頭一轉，再次叮囑：“西方教那群人向來卑鄙，你要著重提防彌勒。那倆攪屎棍調教出來的弟子，肯定也不是什么好東西。”
待南極仙翁離開后，元始看向金鰲島方向，舒展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老三這是慫了？認命了？
直覺告訴他不對勁，很不對勁。
通天可不是甘心認命的主，那是能蹦多高就要蹦多高的玩意兒。
可是這幾個月下來，截教的反應太不正常了。要不是金鰲島還在，他都以為截教突然消失了。
原本活躍在洪荒大地的截教門徒，突然間消失的干干凈凈，各個緊閉門戶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這很不“截教”。
以前的截教弟子，那是要多囂張有多囂張，如今個個夾起尾巴做人，這讓他感到無比不適應。
你們要是都躲起來，封神要怎么封？封神榜可是為你們量身定做的。
想到朝歌的申公豹，元始嘴角下意識露出笑容。
如果躲起來有用的話，那還叫量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