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壽悄摸摸回到王宮,一路往傾宮而去,當他哼著歌轉著扇子,來到傾宮門口時,眼睛都直了。
只見門口赫然站著聞仲商容四人,四人正一臉笑瞇瞇地看著自己。
糟糕!不會偷跑出宮被發現了吧?
聞仲還好,頂多也就噴兩句。商容那老登,真會貼臉開大的,尤其是這家伙最重禮儀。
一干老臣中,陰壽最怕商容,其次是比干,然后才是聞仲。至于黃飛虎,糙漢子一個,還沒自己能糙。
商容最重禮法,為人古板,動不動來個死諫啥的。至于比干,那是真死諫,掏心窩子的那種。
咳咳——
陰壽輕咳兩聲:“今晚月色好圓啊。”
商容用臉折子擠出一個笑容:“大王說得對,今晚月色好圓。”
黃飛虎看了眼天色,夕陽紅彤彤,下意識離商容遠了兩步:這無恥老賊!
比干也笑道:“大王說圓,那就一定圓。”
黃飛虎聽后,轉了個方向離聞仲近了點,還是太師穩重。
只見聞仲笑道:“花好月圓,正是好風光。”
黃飛虎一個踉蹌:臉呢,氣節呢?特么的今天初七,月亮怎么圓?直感覺道心已經到了破碎邊緣。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幾個老登?被奪舍了吧?
陰壽一臉懵逼,這幾位喝了假酒吧?平日里自己說一句,他們至少頂八句。搞得我一個人王,跟當孫子似的。
老臉一紅,坦白道:“寡人久居深宮,不食人間煙火,所以今日出宮體察民情去了,幾位……”
“沒事。”商容笑道:“以后大王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大王開心就好。”
隨著第一張紙問世,大商國運再次暴漲。此時商容看陰壽,怎么看怎么舒服。私自出宮,這等小事不值一提。
比干聞仲也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這一幕搞得陰壽有點緊張。
事出反常必有妖,這里面肯定有事。
“幾位……有事兒?”
陰壽疑惑地看向眾人。
聞仲回道:“有,天大的事。”
“什么事?”陰壽奇道:“袁福通反了?不是還有幾年嗎?”
“啊?”聞仲奇道:“大王是說袁福通要造反?”說著怒吼一聲:“他敢!”
這一聲把陰壽嚇了一跳,封神在紂王七年以前,就沒出過大事,更別說天大的事。
“大商都要亡了,有啥敢不敢的。”陰壽撇撇嘴又道:“太師倒是說說,出了什么事,勞駕四位重臣一起出動。”
“呵呵,大王又說笑了。”聞仲黑著臉干笑幾聲,拿出一張黃紙,喜道:“紙,我等造出紙了!”說著雙手遞給陰壽。
哪怕是等了差不多一整天,此時提到紙,他依舊激動不已。
這可是極品功德靈寶啊,多少人一輩子見都見不到。
“哦,就這啊。”陰壽看了一眼黃不拉幾的紙,暗道:就這水平也拿出來丟人現眼?擦屁股都嫌膈應。你不是金仙嗎?就這水平?
陰壽沒有接過紙張,反而問道:“有了紙,筆呢,墨呢?硯呢?”
“啊?”聞仲奇道:“什么是筆、墨、硯?”
大意了!
陰壽撫了撫額,這個時代連紙都沒有,哪來的文房四寶?
想到這里又道:“筆自然是用來書寫的。”說著還做出一個寫字的手勢,接著還將墨和硯一并解釋了一翻。
幾人聽了激動不已,又有功德靈寶問世,大商的國運還要繼續漲。
陰壽目睹幾個老登那激動的心顫抖的手,有些不知所謂,挑了挑眉:“幾位還有事?”
“沒,沒了。”
幾人結結巴巴回道,他們沒想到大王竟然還有后手。看來普及教化的問題,大王早有定計。
大王的格局,令人高山仰止。
“寡人還以為多大的事呢。”陰壽說著罷了罷手:“既然沒事,大家都回去賞月吧。”說完抬腿邁入傾宮,今兒高興,必須找姜王后好好切磋一番。
“哦對了,以后像這種小事不必稟報。”走了幾步回頭見幾人還沒走,又道:“如果筆墨紙硯都做好了,記得送些到宮中。紙一定要白,裁成這般大小。”說著還比劃出了書本大小的樣子。
“遵大王令!”聞仲說著舉起手中的紙:“大王……”
話未說完,已經不見了陰壽蹤影。
“大王真是……”
聞仲苦笑搖頭,其他三位老臣也是面面相覷:那可是極品功德靈寶啊,放修行界,即便準圣都要打出狗腦子,大王居然視而不見?
格局!
這就是大王的格局!
幾人只能用格局大來形容陰壽,彼此交換一下眼神,興沖沖地又回太師府了。
聞仲幾人剛回到太師府,便發現門口來了幾位不速之客。
聞仲微微皺眉,廣成子他是見過的,至于其他幾位面生得很。想來能與廣成子一道,也是幾大教之人,且身份不低,幾人又以中年道士為首。
“弟子聞仲,見過廣成子師叔。”
聞仲率先向廣成子見禮,闡截兩教這些年摩擦不斷,甚至說積怨已久,面上功夫還是要做足。
“聞仲師侄好啊。”廣成子哈哈一笑,“多年不見,師侄修為更勝往昔,可喜可賀。”說著拿出一件靈寶遞給聞仲,笑道:“小物件兒,師侄莫要嫌棄。”
闡教之人看不起截教濕生卵化之輩,聞仲卻不在此列。聞仲作為截教三代弟子,正兒八經的人族出身,更是天資不俗,乃是截教三代弟子中的代表人物。
“多謝廣成子師叔。”
聞仲行了一禮,接過靈寶。盡管他也不喜闡教之人,但是廣成子曾為人皇之師,享人族功德氣運,他也比較尊崇。
“來來來,師叔給你介紹幾位前輩。”廣成子拍了拍聞仲肩膀,首先介紹了人教玄都大法師。
既是玄都大法師,號稱三教大師兄,聞仲急忙行禮:“弟子聞仲拜見玄都大師伯。”
“師侄莫要多禮。”玄都大笑,份屬三教同為人族,自是心中大悅,直接掏出一件下品先天靈寶打賞。
聞仲也沒推辭,雖說無功不受?,但這是三教顏面,必須得維持。
接下來廣成子又為聞仲介紹了青鸞與白蓮童子。兩人也各自給出了一件靈寶,成色自然比不過廣成子所贈,更別說玄都大法師了。
簡簡單單的送禮,就能看出三教地位,顯然人教最高,其次闡教,妖教次之,最后才是西方教。三教對于人族的態度,也能窺探一二。
聞仲雖然收了幾樣寶物,內心卻高興不起來,三教聯袂而來必有所圖,看了一眼商容,使了個眼色。
商容向聞仲拱了拱手,“太師既有貴客來訪,我等且先告辭。”說著拉起比干與黃飛虎往王宮而去。
對此廣成子幾人也不在意,在他們眼中,整個朝歌也就聞仲與自己等人有對話資格,余者皆螻蟻爾。
“幾位師叔遠道而來,且入寒舍一敘。”聞仲說著將幾人迎進府中,笑道:“寒舍簡陋,比不得仙家道府,還請幾位師叔伯見諒。”
“無妨。”玄都笑道:“修行之人不拘小節。”既沒謙虛也無吹捧,話鋒一轉:“近日人族氣運大漲,我等前來一探緣由,不知師侄可知一二?”
聞仲腳步微頓,心中忽有不詳之感,暗自皺眉:“大師伯可是覺得人族氣運大漲有何不妥之處?”
玄都笑道:“人族氣運大漲自是天大好事,豈有不妥之處?我等只是好奇。”
聞仲轉身看向玄都,見其一臉真誠,懸著的心略微放下。略作思量,回道:“此事皆因大王而起。”
此事對于修行者而言并非秘密,稍作打探便能知其緣由。何況玄都等人還不是普通修行者。
“人王?”玄都皺了皺眉:“帝辛?”人王更替他自然知道,只是很難想象一個不到弱冠之年的人王,能取得如此成就,竟讓功德氣運增漲至此。即便換作他自己,也斷無此能。
“原來如此。”這時廣成子也是一臉好奇:“不知新任人王有何功績,竟讓氣運增漲至此,以至于驚動了老師和諸位師叔伯。”
大王有此成就,甚至驚動了諸圣,聞仲也是與有榮焉,帶著敬仰之色看了一眼王宮,緩緩道:“大王三年不鳴,一鳴驚人。”
“哦?”玄都來了興趣:“怎么個三年不鳴,又怎么個一鳴驚人?吾等愿聞其詳。”
聞仲將幾人迎入大堂,“三年來大王玩世不恭,世人皆以為昏庸無道。”苦笑一聲又道:“實則大王韜光養晦,就連我等也險些被蒙蔽。”
給眾人上了茶水靈果,又道:“也就前幾天,大王忽然召見師侄,說要教化天下。”聞仲再次苦笑一聲:“說實在的,當初著實嚇了師侄一跳,天下人族何止萬萬之數,大部分人族不過是初知人倫何談教化?”
“不錯。”
“確實如此。”
玄都與廣成子皆以為然,只有青鸞與白蓮童子不以為意。
聞仲又道:“大王精簡了文字,并寫下三本奇書。”
“哦?還有這等事?”
“當然。”聞仲自豪道:“師侄親眼所見。”說著拿出《千字文》三本奇書。
玄都看著手中三本奇書,濃濃的功德之力,拿在手中顯得沉甸甸的。
打開一看,果真是千古奇文,文章不僅有教化之意,隱約間暗含天地至理,簡化的文字更是精妙絕倫。
玄都不禁為人王的奇思妙想所折服,這些東西無關修為,全賴個人智慧。
大商有如此人王,氣運大增理所當然。玄都略作思量,又道:“此等功績道聲豐功偉績也不為過。然而僅此也不能令氣運增漲如斯,畢竟想要憑此教化人族,依舊杯水車薪。”
“大師伯所言甚是。”聞仲笑道:“這一切皆在大王所料,故大王又傳下造紙術與印刷之術。”說著還拿出了第一張紙,又道:“這便是造紙術出的第一張紙,凡人皆可煉制。至于印刷之術,尚在探討之中。”
極品功德靈寶!
此時就連玄都也倒吸涼氣,此物對于人族的影響之深,非言語可形容。
難怪有如此功德,難怪有如此氣運。
玄都將紙還給了聞仲,又道:“人王如此賢德,不知師侄可否為我等引薦一二?”
“這?”聞仲無奈一笑:“大王向來不喜外客,怕是有些為難。”
“放肆!”
白蓮童子早已酸得不行,聞言當即怒斥:“區區人王而已,安敢如此托大。我等堂堂圣人子弟,豈能冠以外人?”
青鸞也是面有不憤:“區區人王,功績再大,還能大過圣人?給他臉了!”
聞仲見二人斥罵陰壽,臉色當即沉了下來:“叫你二人師叔,不過同為圣人門徒,若非廣成子師叔引見,吾何曾識得爾等野修?”
如今陰壽在聞仲心中,地位不下于天道諸圣。豈能允許他人肆意踐踏大王尊嚴?
“爾等可知,人王不可辱!”
這一句更是攜帶滾滾雷音,攜大商國運、人族氣運、天道功德,轟然壓向白蓮童子與青鸞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