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接上回,話說蕭炎踏上云嵐宗……”
敬茶結(jié)束后,陰壽開始了今日說書。至于蘇葉的結(jié)局,雖然令人惋惜,還是尊重他人命運。
咱只是一個娛樂主播,改變不了太多,頂多也就不培養(yǎng)你當(dāng)打手,少流點汗,少流點血。
陰壽講得跌宕起伏,聽客聽得熱血沸騰。茶喝了一壺又一壺,就這一波茶錢都沒少賣。
蘇葉聽講的同時,還在剝離關(guān)于斗氣之道的修行之法,同時還要注意聽客們的狀態(tài),幾乎腦子都要干冒煙了。
他關(guān)注的自然不是聽客們的情緒波動,而是觀察有沒有人能從中領(lǐng)悟到斗氣之道。
你還別說,真有人凝聚了斗氣氣旋,只不過沒有他那么夸張罷了。
將幾人身形樣貌記在心中,待晚上好好交流一下心得。
這一切陰壽看在眼里,心中暗自歡喜,能夠時刻關(guān)注聽客狀態(tài),這徒弟確實有前途。
說書之人時刻都要注重聽客狀態(tài),總不能自己一個人叭叭說,下面的人全然不顧,主播不是新聞聯(lián)播。
如今這行還是新興行業(yè),還沒陷入內(nèi)卷中,倒不需要太多技巧。
陰壽也只是在那里講,讓蘇葉邊看邊學(xué)邊悟,只有自己領(lǐng)悟出來的本事,才是真本事。
時光流轉(zhuǎn),轉(zhuǎn)眼間已到晌午時分,
陰壽也不覺疲倦,聽客依舊聽得津津有味,恍然不知流光飛逝,有茶水瓜果充饑,亦不覺饑餓。
雙方都陷于忘我之中,這時一段吵雜之聲自門外傳來。
“都讓開,都讓開!”
“誰是管事的?給老子出來!”
怒喝聲伴隨著粗暴的踹門聲,破壞了現(xiàn)場激烈的氣氛。
陰壽皺眉看向門口,只見十來個彪形大漢闖了進來,個個兇神惡煞,一看就不是好人。
果真是街溜子,在哪里都有。
眾聽客見到來人,頓時顯得畏畏縮縮,顯然他們對這些潑皮格外熟悉。
蘇葉見有人鬧事,立即迎了上去:“幾位爺,供奉昨晚不是給了嗎?”說著還將一塊金餅悄悄塞了過去。
人情世故這一塊兒,他拿捏得死死的。
陰壽見此微微挑眉,這家伙真是蘇護之子?
蘇護什么人?那是為了自家閨女,敢造紂王反的人!
作為蘇府次子,這也太慫了吧?
人情世故沒錯,面對這些潑皮,沒必要用人情世故吧?甩出你蘇家公子的名頭,這些個玩意兒,還不跪地磕頭?
陰壽在這想些有的沒的,那邊大漢卻是將金餅收起,怒道:“昨天的是昨天的,今天是今天的。難道你昨天吃了飯,今天就不吃了嗎?”
陰壽愕然:好有道理的樣子,這特娘的也是個人才。
眾人被其目光掃過,紛紛躲閃,陰壽看在眼里:莫非這些家伙還有保護傘?
蘇葉不想事情閑大,再次摸出兩塊金餅,陪笑道:“你看今天的夠了嗎?”
大漢掂了掂手中金餅:“你的倒是夠了,他的呢?”說著將手指向陰壽。
陰壽:臥槽,吃徒弟瓜還吃到自己頭上了?
我是娛樂主播,暫代說書人,也算生意人,交保護費似乎很合理。
但是我特么是帝辛,還是紂王帝辛!
陰壽想起自己另一個身份,輕笑幾聲,緩步上前:“你們是在向我收保護費?”
聽客看見陰壽略帶挑釁的笑容,心中暗嘆。
“好好一說書先生,怎么就攤上這么一幫殺才。”
“可惜明天就沒書聽了,再也聽不著如此好聽的故事了。”
……
不時有惋惜聲四處響起。顯然他們并不看好陰壽能全須全尾得活下來,更不覺得蘇葉能護住陰壽。
在坐之中與蘇葉身份相差無幾的人也不在少數(shù),他們都是敢怒不敢言,何況蘇葉?
蘇葉臉色陰沉下來,這幫人自己找死沒關(guān)系。如果影響了老師講道,該如何是好?
“放肆!”蘇葉怒喝一聲:“爾等可知……”想到陰壽微服出訪,話鋒一轉(zhuǎn):“可知本公子是誰?”
“蘇葉,蘇全孝嘛。”那大漢不屑道:“冀州侯蘇護次子,昆侖玉虛宮棄徒,朝歌誰人不知蘇公子大名?哈哈哈……”
蘇葉的話,非但沒有令他們忌憚,反而引起一片嘲弄之聲。
“大商八百侯,每位公侯都有兒子在朝歌。朝歌什么都缺,就不缺公子。”
“大哥,此言差矣。”另外一位大漢接話道:“像蘇公子這般天賦異稟的公子,倒真是罕見。”
“哦對了,人家是要成為圣人門徒的人,是老子有眼不識泰山。”
為首大漢肆意嘲諷,全然不知蘇葉已經(jīng)臉若冰霜,或許知道,卻并不在意。
蘇葉語氣森寒:“給你們一次機會,現(xiàn)在滾,可保家小。”
陰壽原本想順手拍死這幾個潑皮,見蘇葉已經(jīng)殺氣凜凜,便停下腳步繼續(xù)吃瓜。
“果然天賦異稟,居然知道用婦孺威脅了。”那大漢一臉不屑:“老子倒要看看,你怎么動老子家小,憑你蘇護次子嗎?一個質(zhì)子而已,質(zhì)子是什么?還是廢物質(zhì)子,棄子罷了。”
蘇葉殺機已經(jīng)匯聚到極點,最后陡然一收,換上笑臉:“幾位爺,可否借一步說話?”說著又掏出一大把金餅塞進大漢懷里。
這些人可以死了,但是不能死在這里,污了老師的眼。
“呃?”
那大漢也被蘇葉的操作搞懵逼了,上一秒還恨不得血濺五步,下一秒就慫了?
“算你小子識相。”大漢心中暗罵一聲軟蛋,“今天老子就給你一次機會,記得以后少拿什么狗屁公子說事。”
蘇葉點頭稱是,率先往外走去。帶頭大哥帶著一幫兄弟跟了上去,原地只留下四個大漢看守現(xiàn)場。
沒過多久,蘇葉回來了,一個人回來了。
蘇葉來到幾個大漢身邊說道:“幾位大哥,虎大爺喊你們過去。”說完又帶著幾人走了。
陰壽看著剛才回來的蘇葉身上,明顯多了一股煞氣。
所以借一步說話,借到下面去了?
陰壽嘴角微抽:這真是記載中的蘇全孝?紂王培養(yǎng)出來的勇士是這種風(fēng)格?
總覺得畫風(fēng)有些不對。
沒過一會兒,蘇葉又回來了,依舊只有他一個人,只是身上煞氣又濃郁了幾分。
“沒事了。”蘇葉行了個四方禮,笑道:“大家繼續(xù)喝茶。”
眾人等了片刻,果然沒見有人再來,心中總算松了口氣。
“公子,接著講。”
“我們還沒聽過癮呢。”
“就是……公子不是說要講到日暮時分嗎?”
……
危機一過,大家伙又開始起哄,就好比之前一幕從未發(fā)生。
陰壽掃了一眼眾人,也不知大家是習(xí)以為常,還是真的心大。
“咱們書接上回……”
陰壽再次開場,不過這次離蘇葉遠(yuǎn)了幾分。
這徒弟有點黑,還是保持點距離好。
咱是個娛樂主播,最怕黑粉。
蘇葉感覺到陰壽對自己的疏遠(yuǎn),心頭暗自一驚:糟糕,老師該不會覺得自己太仁慈了吧?
老師身為大王,當(dāng)代人王。定然明白慈不掌兵仁不掌權(quán)的道理。
不行,晚上必須得斬草除根,說滅他們滿門,就一定要滅他們滿門。
蘇葉心中有了決議,便拋諸腦后,一門心思關(guān)注陰壽所講內(nèi)容,同時繼續(xù)注意有沒有人凝聚出斗氣氣旋。
光陰如梭,日漸西斜,轉(zhuǎn)眼間到了日暮時分。
陰壽結(jié)束了今日說書,總體而言體驗感還不錯,除了中午那段小插曲有點鬧心外,其他都還好。
此時城西一處宅院中,聚集了二三十號人,為首一位黑臉大漢端坐堂中。
“一下午了,虎子他們怎么還沒回來?”黑臉大漢臉色微沉:“不會出了什么事吧?”
旁邊一位道士模樣的人回道:“應(yīng)該不至于,那說書人毫無修為在身,蘇葉一個廢物,卷不起什么浪花。”
“哼。”黑臉大漢冷哼一聲:“你們可有查出那說書人身份?”
道士搖了搖頭:“此人身懷重金,突然出現(xiàn)在朝歌,怕是別有所圖。”
“呵!”大漢冷笑道:“老子不管他圖什么,在朝歌是龍給我盤著,是虎給我趴著。不講規(guī)矩,就想在朝歌立足,他在想屁吃。”
“金爺說得是。”那道士陪笑道:“別說一個突然冒出來的雜碎,就算圣人門徒在朝歌,也得給金爺幾分面子。”
那道士話是這樣說,也不知道他見過圣人門徒?jīng)]有。
反正這話聽在金爺耳中格外受用,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朝歌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