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壽送走聞仲后,漫步在花園中,總覺著有些無趣。
種子已經播下,勵精圖治不是他一個人的事。
至于政務……你見哪個懂事長天天看文件?懂事長懂事就好了。
所以人王,懂人就行。
陰壽繼續當一個懂人的人王,政務就應該交給懂政的人干。
來往宮人各司其職,姜王后除了晚上武藝超群之外,平日里后宮也是打理得井井有條。
習慣了四方茶肆的熱鬧喧囂,王宮反而顯得冷清。
一個正經娛樂主播,哪受得了這個?想要真正把主播事業搞起來,還有得等。
說書還得繼續!
陰壽想到這里,掉頭又溜出了宮門。
朝歌還是那個朝歌,似乎又有不同。
“聽說了嗎,大王派尤大人興農桑修水利去了?”
“切,這事兒滿城皆知,算什么新聞?”
“大王派黃小將軍帶三萬人,協助尤大人辦事,好大手筆。”
“我看這哪是興農桑,這是奔著滅國去的。”
……
一路上聽著各種小道消息,陰壽有些發懵:畫風好像有些不對。
尤渾之事,勉強能理解,寡人什么時候派黃小將軍去協助了?還三萬人?
如果黃小將軍是黃天化,尤渾還回得來嗎?
誰在造謠?
造謠……
陰壽拍了拍額頭,笑罵道:“這老登……”搖了搖頭繼續往四方茶肆而去。
放出謠言的,除了聞仲,他想不到別人。至于目的嘛,無非三個。
第一,保住尤渾。令黃天化投鼠忌器,不敢對尤渾下黑手。
第二,為尤渾洗白,如果此時尤渾把差事辦好了,天下人誰還敢說他尤渾是奸佞之臣?
第三,為自己造勢。無論是尤渾還是黃天化,都是奉王令行事。失敗了,是他們的責任;成功了,自己這個大王,才是最大的功臣。
說不定還有第四,第五……
陰壽懶得往深處想,沒那必要。聞太師千古賢臣,信得過。
整個紂王時代,能絕對信任的就那么幾個,聞太師、飛廉父子,還有小開不是開。
至于比干他們,還得往后稍稍。
比干、微子還有箕子,三人屬于王室成員,天然與王位存有競爭關系。別管他們仁不仁,出身決定立場。
商容也是千古賢臣,但他與李耳的關系不清不楚。李耳的身份,知道的都知道。
只是暫時不確定此商容是不是彼商容,不過這里是封神,什么奇怪的事發生都不奇怪。
至于黃飛虎,不提也罷……
“聽說了嗎,黃小將軍居然能單手擒拿黃將軍,好生厲害。”
“尤府門口那父慈子孝的場面,著實感動了不少人。”
“那一句:暴虐之父,何以教子,動人心魄。”
“最后那句:我們自己吊在樹上。當時差點把我笑叉氣,可是后來我哭了。”
……
聽著這些議論聲,陰壽瞠目結舌:寡人居然錯過這么大的瓜?
黃天化單手擒拿黃飛虎,陰壽一點也不意外。老黃家不整點意外,那才叫意外。
比起老四黃天祥,三歲從軍,以凡弒仙這樣的戰績,黃天化都屬小兒科。
真正的父慈子孝,還得是李家父子,他們才叫玩得花。
四方茶肆,陰壽上午沒來說書,與以往相比人氣跌落許多。但是里面依舊坐滿了聽客。
“咦,殷公子來了。”
“不知殷公子今天說什么書?”
……
當眾人看到陰壽時,話題開始轉移。
此時蘇葉迎了出來,“拜見老師。”見到陰壽,當即行禮。
當陰壽踏出宮門的那一刻,蘇葉也來到了四方茶肆。
他不希望自己老師,在自己的茶肆,看不到自己。
陰壽掃了眼座無虛席的茶肆,拍了拍蘇葉肩膀,“做得不錯,還需努力。”
面對陰壽的夸贊與鼓勵,蘇葉報以微笑。也只有在陰壽面前,他毫不掩飾自己的真誠。
在他最低谷,最落魄的時候,是陰壽給了他光,點亮了他的人生。
陰壽錯開蘇葉,來到之前的桌案旁,行了個四方禮,“感謝諸位捧場,今日有事耽誤了些時辰,還望諸位朋友見諒。”
“哪里話,誰家沒個大務小事啊,理解理解。”
“公子風雨無阻,天天來這茶肆說書給大伙聽,大伙已經很感激了。”
“就是,就是。”
……
陰壽含笑致謝,古人就是純樸,尤其是在不餓肚子的時候。
輕咳一聲,將折扇往桌案一放。周圍聽客逐漸息聲,兩個月下來,大家已經形成默契。
“今日不說修行故事,不談江湖趣聞,咱們聊一聊朝堂風云。”
“好,好!”
“我們就愛聽這個!”
……
陰壽話音一落,便迎來一片喝彩聲。這里是朝歌,對于無所事事的聽客們,那高高在上的廟堂,最令人向往。
陰壽淡然一笑:“此朝堂并非彼朝堂,妄議國事,可是要掉腦袋滴。”開了個玩笑,指了指自己脖子。
“咦——”
場上響起一片唏噓聲。
“話說在一片未知地界,有一強大王朝,名為大明帝國。”
“開國太祖朱元璋,始于微末,歷經劫難,終成帝王。奈何天道無常,太子早逝,傳位于太孫允文,允文登基,改年號建文……”
隨著陰壽滔滔不絕的講述,《大明風華》正式上線。
與熱血沸騰的斗破相比,大明風華主打的就是波云詭譎、波瀾壯闊、驚心動魄。
陰壽講的涶沫星子亂飛,聽客們聽得津津有味。根本沒人在意,角落中正有人奮筆疾書。
陰壽沒有注意到,蘇葉卻是早已留意,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此人來自太師府。
日暮時分,陰壽結束了說書,快快樂樂地回宮。大明風華與斗破風格不同,但是熱度絲毫不差。
太師府家將收好手稿,沒入人群中,迅速趕回太師府。
聞仲一邊看著家將帶回的手稿,一邊聽著家將匯報。
聽著聽著,渾濁的眼睛逐漸有了光。
大王不愧是大王。
每一個舉動,都是別有深意。
聞仲過濾了那些精彩曲折的故事,著重于大明體制。
三省六部制,內閣制,科舉制,錦衣衛……
商稅、農稅、鹽鐵稅……
想到日漸昌盛的大商,混亂的朝庭機制……
聞仲深受震撼。
大王哪里是說書,哪里是講故事,分明是教我們治國啊。
我們這些數朝老臣,于治國理政一道,與大王相比,簡直是螢火之光比之皓月。
比不了,比不了!根本沒有可比性。
“大王,老臣有罪啊!”
聞仲向著王宮方向,深深一拜。
這一拜,拜的不只是大王的深謀遠慮,還有良苦用心。
如此良策,不當面提出,反而以說書的形式展露,這是在照顧一干老臣的顏面。
聞仲的目光越來越深邃,普及教化、興農桑修水利、朝庭改制……
大王這是在下一盤大棋!
故事中沒有修行者,也沒有修行者存在的痕跡,修行者去哪了?
聞仲細思極恐。
同樣陷入沉思的還有蘇葉。
與聞仲的細思極恐不同,蘇葉卻是異常興奮。
修行者去哪兒了?
答案很簡單。
斗宗能破開空間,斗尊能開辟空間,那么斗圣、斗帝呢?
斗帝之上呢?
老師雖然沒講斗帝之上的道,但是他知道斗帝并非終點。
老師說過,學無止境。
還特意強調自己當務之急是學習,學習是為了什么?
為了應對將來千古未有之大變局!
蘇葉頓時有種任重道遠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