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反旗烈烈，其余諸侯蠢蠢欲動，只有王畿之地風平浪靜。
天下各大勢力將目光投向朝歌，第二天的朝陽如約而至，陰壽的直播同樣如約而至。
“家人們，昨天講的《暗度陳倉》，大家可還有印象？”
陰壽套路性的問候后，開始提問互動。以前的直播只是單純的娛樂，現在的直播，在娛樂之余，還要提高大商子民的戰斗意識，政治覺悟。
封神大戰隨時都要開啟，或者說已經開啟。眼下的平靜，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看著滿屏“臥槽”“大王牛逼”之類的詞匯，陰壽覺著前面所講的《三十六計》，或許并沒有想象中那么有效。
《三十六計》雖然看著淺顯易懂，內里卻是博大精深。別說初聞教化的大商，就算是后世，又有幾人能掌握《三十六計》的精髓？
呃，緬北除外……
陰壽翻開了一下屏幕，除了馬屁之聲，并沒有什么亮點。
以后得換個花樣！
“家人們，既然大家對《暗度陳倉》沒什么疑問，那么我們今天接著講，敵戰篇第三計——隔岸觀火。所謂陽乖序亂，陰以待逆。暴戾恣睢，其勢自斃。順以動豫，豫順以動。”
“話說還是那個大周，秦國在長平之戰中坑殺了趙國四十五萬精銳士兵，趙國國力大損。
秦將白起想趁勝追擊，一舉攻破趙國都城邯鄲。但丞相范雎擔心白起功勞太大，自己地位不保，便向秦王進言。
范雎認為，秦軍經過長期作戰也已疲憊。不如暫時撤兵，讓趙國割地求和。這樣既可以讓秦軍得到休整，又能讓趙國背負沉重的割地賠款，使其內部矛盾加劇。
秦國采納了這個建議。之后幾年，趙國國力日衰，內部動蕩不安。而秦國養精蓄銳，最終輕松攻破邯鄲，滅亡了趙國。”
陰壽一口氣講完這些，又補充道：“其中范雎的提議，便是典型的隔岸觀火。”
“隔岸觀火的核心在于，首先是坐山觀虎斗，靜靜地看著對方內耗，互相削弱力量。其次等到他們兩敗俱傷、實力大減的時候，再出手收拾殘局、坐收漁利。最后以最小的代價取得最大的勝利。”
申公豹觀看著手機直播，腦海中回想著北海亂局。北海的局勢一天比一天亂，黃飛虎的行軍，恨不得一天比一天慢。
難道這就是隔岸觀火？
北海生亂，崇黑虎總得平叛吧？他可是北伯侯！自己手下出了事，自己不擺平。王師一到，要平叛的對象就不止一個袁福通了。
大王要的不是區區袁福通，而是整個北方再無北伯侯。
崇黑虎唯一的生路，就是主動獻出整個北海。
也不知道崇黑虎能不能想到這些，大王的直播已經暗示得很明顯了。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申公豹暗嘆一聲，為了大王的鴻圖霸業，必要的犧牲總在所難免。
如果崇黑虎能早日明悟天下大勢，北海的犧牲就能小一些。他本人也能得一個善果。
回頭看向朱升，這小子抱著新手機正傻樂，眼里就只有四個字：大王牛逼！
“看什么看？”申公豹來到他身后，揮手就是一大逼兜，“還看，種土豆了！”
“哦。”
朱升不情不愿地將手機揣進懷里，跟著申公豹走出太師府。
“某不得不提醒你，以后在外面，多做事，少說話。”
申公豹實在是受不了朱升一張臭嘴，可是那又怎么辦呢？徒弟是自己選的！
自己選的路，含淚都要走下去。
朱升一臉憨笑點頭，也不知聽沒聽進去，反正昨晚大逼兜吃了不少。
種土豆，自然不是他們親自去種，兩人徑直走向王宮中司農部。
渭水邊，南極仙翁陪同姜子牙釣魚的時候，順便蹭蹭直播。
“吾看帝辛也不過如此，袁福通叛變，不以雷霆之勢撲滅戰火，震懾諸侯。反而這般行軍，豈不是助長了四方諸侯的野心？簡直怡笑大方。”
姜子牙疑惑地看了一眼南極仙翁，這家伙腦門里，是不是只有“修行”兩個字？修煉煉傻了吧？你都能看出來，帝辛會不知道？
帝辛已經不再需要四方諸侯！
這是他今天看完直播的感悟，帝辛不怕四方諸侯沒有野心，就怕他們野心太小。
戰爭除了天時地利人和之外，還講究個師出有名。
平叛，就是最好的出師之名！
想到這些，姜子牙已經徹底息了出山的念頭。
西岐唯一的勝算，就是趁北海戰亂之時，立即聯合其余諸侯共同出兵，一戰定乾坤。
可他們在——隔岸觀火？
你們在積累力量的時候，朝歌同樣在積蓄力量。朝歌本來就占據了最肥沃的土地，最多的人口，在新政的推行下，日新月異。
此消彼長，長此以往，四方諸侯，怕是連一戰的勇氣都沒有。
以周代商？
扯犢子！
南極仙翁見姜子牙興致不高，問道：“對此師弟怎么看？”
“躺著看。”姜子牙翻了個身，苦笑道：“總不能死給師兄看吧？”
南極仙翁苦笑搖頭，“師弟還是早日出山吧，如今彌勒風頭正盛，怕是要蓋過其余三教了。西岐都快要淪為西方教的私產了。”
姜子牙：你們就信他吧，信得越深，死得越快，死得越慘。這天下，只會是帝辛的，不會成為任何人、任何勢力的私產。
南極仙翁見姜子牙不為所動，又道：“師尊許你一場富貴，你這天天躺這里，也不會富貴天降啊？”
姜子牙：我求的是富貴，但不是求死。我特么現在不求福從天降，只求沒有飛來橫禍。
此時他是越來越羨慕申公豹，當初自己為何不心一橫，直撲朝歌呢？
如果帝辛真的對四教勢力存有偏見，為何獨寵申公豹？
欲成大事之人，對人從來就沒有偏見，只有可用不可用。
很明顯，帝辛就是這種人！
如今是……悔之晚矣！
南極仙翁見姜子牙無動于衷，還在喋喋不休地嘮叨，姜子牙干脆封閉了自己聽覺，落個清靜。
跟這群人造反，與找死無異。
傾宮，看著直播間反響平平，心中快樂迅速滑落。
看樣子審美疲勞，并沒有時空限制。
《三十六計》本就不像斗破那般熱血沸騰，也不如《大明風華》那樣波瀾壯闊。只是由三十六個小故事拼湊而來，彼此之間也沒有太深的聯系。
必須得整點花活了，再要是像老師講課一樣，估計直播間網友得睡倒一片。
陰壽不知道的是，審美疲勞確實存在，但遠沒有他想像的那么嚴重。
直播間冒泡的除了部分兵痞之外，也就一些軍方大佬。其他勢力的人，都是只窺屏不說話，生怕暴露了自己身份。
軍方大佬還在思考他這位大王的真實意圖，或者說觀的什么火。這種事情自然不能拿到直播間公開討論。
至于那些兵痞，除了喊“臥槽”之外，還能喊出什么花來？
西岐彌勒忙得如火如荼，青鸞早已入了北海深處，只有南極仙翁最為清閑。
南極仙翁只有一個目的——忽悠姜子牙出山。可姜子牙油鹽不進風雨不動，他也無法。
封神量劫本來是他們的主場，搞得好像他們在“隔岸觀火”。
度厄真人眼見彌勒混得風聲水起，他也沒閑著，四處奔走，為西岐尋找外援。
不整垮大商，不弄死帝辛，他道心不穩。
第一站，他選擇了天庭。
凌霄寶殿中，除了空落落的大殿，也就大貓小貓三兩只，如今的天庭，可以說空有其名。
“度厄拜見昊天上帝。”
見到如今的天帝昊天，度厄真人微微一拜。看不起這位曾經的紫霄宮童子歸看不起；但如今人家是天庭之主，該有的禮數還是得有。
“原來是度厄真人，快快請起。”
昊天趕緊離開天帝寶座，快步上前，親自將度厄真人扶了起來。
面對圣人門徒，該有的禮數，他不只給了，還大大地給了。
至于是不是臉上笑嘻嘻，心里麻賣批，估計只有他自己清楚。
每位大爺，都是從孫子開始的。
顯然昊天正視了目前自己“孫子”的身份。
“真人遠道而來，不知有何貴干？”昊天臉上帶笑，心中卻在思量：這群孫子，平時求都求不來，今日登門準沒好事。暗中給一旁的太白金星使了個眼色，讓他莫要輕舉妄動。
度厄真人開門見山，“帝辛喚醒了人道意志，陛下可曾聽聞？”
“啊？”昊天身形巨震，“竟有這等事？”仿佛是第一次聽說。
一旁太白金星面皮一抖：陛下，您這表演太浮夸了，您好歹也是準圣巔峰大佬。
度厄真人一臉疑惑地看向昊天，“如此大事，陛下竟然不知？”
“唉！”昊天長嘆一聲，“天庭百廢待興，朕連天庭之事都忙不過來，哪有時間關注人間之事。”
太白金星：陛下您這么說，有沒有問過昊天鏡？
度厄真人掃了一眼凌霄寶殿的凄涼樣子，也不再糾結這些細節，又道：“人道意志復蘇，在商不在周。以周代商之策，舉步艱難。封神之事，更是遙不可及。”
你跟朕說這個？
昊天暗自翻了個白眼，最著急的又不是朕，反而是你們這些簽下封神榜的人。朕只需要拿到封神榜就行。
朕才是真正隔岸觀火的人！
度厄真人見昊天沉默不語，又道：“陛下就一點不著急？”
“急啊！”昊天一副跳腳的樣子，最后化作一聲長嘆：“可是急又有什么用呢？但凡朕有一點辦法，也不至于有封神量劫出現。為君者，誰不希望天下太平呢？”
度厄真人：你是認真的？
“如今朝歌勢大，陛下可否給西岐一些支援？”在他看來，封神是為天庭選拔人才，斬人間氣運，天庭也是最大的受益者之一。
面對這個要求，昊天不可能拒絕，根本沒有拒絕的道理。
昊天：你特么說什么胡話呢？我特么派人給你們拼命，然后自己封自己的神？
你特娘的要不要聽聽，你自己在說什么？
“唉！”昊天長嘆一聲，“不是朕不給真人面子，而是朕也無人可用啊。”見度厄真人臉色越來越陰沉，昊天神色一肅，咬牙道：“這樣，真人你看這滿朝文武，看上誰就帶走誰，全部帶走都行。”
度厄真人眼皮直跳：你特娘怕不是當道爺是傻子？這也叫滿朝文武？
你特娘的這滿朝文武，都不如北海袁福通，糊弄鬼呢？
全場除了太白金星，連個玄仙以上的都沒有！
昊天長嘆一聲，不顧形象地一屁股坐在地上，“我天庭實在無人可用，目前也只能勉強以這些人充當門面了。朕雖享天帝尊位，卻無天帝權柄。就這些愛卿，還是朕花費不少代價求來的。”
昊天一臉悲愴之色，“今日若非真人駕臨，他們連這片刻的喘息之機都沒有。如今的天庭四處漏風，大家都忙著拆東墻補西墻，平日里根本沒時間來凌霄殿稍坐片刻。”
度厄真人面皮抽動不已，比賣慘，西方二位都得喊你爹。
他知道現在天庭日子不好過，但也不至于難成這樣。
這丫的是擺明了不想幫忙，要隔岸觀火。
可他又有什么辦法呢？
且不說這些雜魚管不管用，但凡他今日帶走一條，明日這家伙就得跪倒在紫霄宮門口。
想到那后果，度厄直覺頭皮發麻。
這小子，也忒無恥了些！
“罷了，罷了。”度厄真人嘆息一聲，“吾就不打擾陛下發奮圖強了。”陰陽了昊天一句之后，度厄真人也只得退走。
待度厄走后，昊天啐了一口：“平日里朕求你們辦事的時候，你們可曾正眼看過朕一眼？可曾拔下過一根毛？”
說著袖袍一拂，那些雜魚們紛紛消散，原地只有太白金星。
這些雜魚，不過是他法力演化的罷了。
度厄真人要是知道昊天連雜魚都不想給的話，估計得吐血三升，少一滴都道心不穩。
一旁太白金星苦笑道：“陛下下次表演的時候，稍微用心點，不要這么浮夸，小心露了馬腳。”
“呵呵。”昊天呵呵笑道：“朕就是要他們能看出來，讓他們知道朕就是在演。讓他們殺得血流成河，最后還得乖乖奉上封神榜。”
“一群給臉不要臉的東西，不識抬舉！”
昊天說著又啐了一口。
估計整個洪荒，也就他和帝辛最恨圣人門徒了。
太白金星搖頭苦笑，自家這位陛下，也是位小心眼兒。
天庭昊天在演度厄真人的時候，朝歌陰壽也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