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起來吧。”陰壽看向跪了一地的各部首領，又道：“人族非寡人一人之人族，是天下人之人族。洪荒萬族，我們人族不過滄海一粟。人族的安危需要我們一起去守護；人族的未來，需要我們一起去開拓；人族的榮耀，需要我們一起去捍衛。”
“謝大王！”
“我等誓死追隨大王，守護人族的安危，開拓人族的未來，捍衛人族的榮耀！”
各部首領再次叩頭謝恩，表達了自己的忠心。對于帝辛的氣度有了新的認知，當他們還在為自家一畝三分地謀劃的時候，人王已經著眼于全人族。
帝辛所展現的實力，甚至已經不下于火云洞。火云洞只是人族的底蘊，而帝辛的力量可以隨意行走于洪荒。
“好自為之吧。”陰壽淡淡掃了一眼眾首領，“寡人知道你們祖上或許都闊過，但那已經是過去。未來的路，始終在腳下，在眼前。一失足則為千古恨，寡人希望你們能真的悔悟。”
風蒼聽到帝辛最后的敲打，神色多少有些不自然。火云洞的想法未必正確，帝辛的做法未必就錯了。至少沒有帝辛，人族走不到現在。
十一位準圣，人族就占了五位！
這是現在的帝辛，未來呢？
帝辛不過二十左右，登基不過三年，滿打滿算也就四個年頭。
也只有這樣的帝辛，才能真正帶領人族。
他在帝辛身上看到了人族的未來。
此時已經蘇醒的東伯侯，看著帝辛將各路諸侯收拾得服服帖帖，暗自慶幸，幸好在最后關頭做了明智的選擇。
陰壽來回踱了幾步，又道：“東伯侯加封鎮東王，世襲罔替。賜封風蒼忠義侯，世襲罔替。”打一棒子，總得給個甜棗。東伯侯姜桓楚受了委屈，總要安撫，畢竟是自己老丈人。
“謝大王！”
“謝大王！”
風蒼再次拜謝，就連他兒子風蒼，也跟著磕了頭。
本以為必贏的結局，結果輸了，輸得很慘。
本以為必死的結局，結果活了，活得會更好。
前提是不能跟帝辛對著干。
心中慶幸的同時，又開始同情西岐。
這樣的帝辛，他們拿什么打？
要實力，有實力。要民心，有民心。要手段，有手段。
關鍵是帝辛現在所展現的實力，未必就是真正的底牌。
處理完東夷的事，陰壽轉身看向三教弟子，特意留著的韭菜們。
好家伙，就這一會兒的功夫，云中子氣運已經恢復到赤色。
“既然大家能好好說話，朝歌對于四教弟子的禁令，暫時解除。”陰壽笑道，這些韭菜，他總不能一個個去追著割。送上門的韭菜，更香。
諸圣亡大商之心不死，這些韭菜自己會往朝歌送。
東夷的局勢最為復雜，解決起來也最簡單。對于這些太古遺老遺少們，秀秀肌肉就行。
但是西岐不同。
城外地府高手悄無聲息撤去了十二都天神煞大陣，陰壽也沒去管，反而準備班師回朝。
幽冥地府，盤古殿中。
后土對回到陰司的鳳九問道：“可有留下帝辛？”
“沒有。”鳳九回道：“帝辛已經摧枯拉朽的態勢，頃刻間平定了東夷，沒有流一滴血。”
后土微微皺眉，“這不是理由。”
鳳九又道：“帝辛有十一位準圣護道，即便啟用十二都天神煞大陣，也未必能留下帝辛。既然做不到，又何必為難？截教七大準圣來了六位，如何向通天圣人交代？”
“嗯。”后土點了點頭，又道：“你去人間吧，去朝歌。留意一下朝歌有沒有什么特別的地方。”
“是。”
鳳九離開后，后羿與十方鬼帝也相繼離開。
看著空落落的盤古殿，后土臉上浮現一抹哀思，一頭在未來，一頭在過去。
仁慈是沒有用的。
大道無情。
一聲哀嘆，回蕩在盤古殿。
盤古殿就像搖籃一般，封鎖著童話。
殿內殿外，兩個世界。
朝歌，王宮，地底。
陰壽吸收了大量的氣運之力，修為迅速突破到第八重第九層，邁入準圣巔峰。
隨著東夷的歸附，更多的氣運之力涌入，游走一圈后，又逸散出去散入大商國運之中。
這是？
陰壽微微皺眉，難道遇見了傳說中的瓶頸？
自從修行《人皇斬仙訣》之后，還是第一次遇見這種事情。
陰壽仔細回憶《人皇斬仙訣》的各種細節，修行之時并無紕漏，法訣也并沒有提到瓶頸的概念。
只要氣運足夠，可以無限制修行下去。
是帝辛來不及說清楚，還是……
陰壽苦苦思索，沒有答案。
實驗過無數次，總是無法吸收更多的氣運，就好比自身到了一個極限。
難道說，準圣巔峰就是寡人的極限？
可是《人皇斬仙訣》清清楚楚寫著，還有最后一重。
第九重，可證人道圣人。
“吾觀星百日，悟人皇秘術三篇……”
帝辛確實牛逼，但是他真能百日之內，領悟人道秘術？真能跨越時間長河？
帝辛背后必有推手！
陰壽再次想到最初的猜測。
所以說，是人道意志不讓寡人證道？
我特么作為人王，你不讓我證道？
一點也不符合邏輯，因為這不符合人道意志的基本利益需求。
天道需要天道代言人，所以后來鴻鈞，有了天道諸圣。
地道需要地道代言人，所以有了后土身化輪回，有了地道代言人。
難道人道不需要代言人？
“紫薇真罡還在，也就是說人道意志并沒有拋棄寡人。”
陰壽喃喃自語，心中不斷回想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
領悟神通，沒有頭緒。
修行《人皇斬仙訣》，遇見了本不應該出現的瓶頸。陰壽一時間變得沮喪起來。
人王不可修行，這是洪荒大忌。
他沒有可以論道之人。
任何功法法門都有跡可循，所有法門最終導向就是法則。
三千魔神，對應三千法則。
所謂證道，大抵是得到對應魔神的認可。
三千魔神真的死了嗎？
如果這種猜測屬實的話……
陰壽的思緒越來越散開，如今他好歹也有了準圣巔峰的修為，看待問題的高度，自然與之前不同。
人族可以修煉任何法則，但人族沒有對應的魔神，嚴格意義上說，世間沒有真正屬于人族的功法。
人皇秘術，并不是真正的人道功法。
《星辰鍛體術》本質是修行星辰法則，對應的自然是星辰魔神。《人皇斬仙訣》修行的是氣運法則，對應的是氣運魔神。
換句話說，帝辛的百日悟道，甚至于逆轉時空，背后有著星辰魔神與氣運魔神的影子，并且得到了人道意志的認可。
不管帝辛說的是不是真的，如果沒有人道意志的認可，自己根本不可能穿越為帝辛。
人道意志允許自己修行其他法則，卻不允許自己以其他法則證道？
當這道靈光閃現后，陰壽覺得自己看到了真相。
功法沒有問題，氣運沒有問題，不能證道，除了人道意志干涉之外，他也想不到別的原因。
換言之，無論他修行什么功法，一旦到了準圣巔峰，便是終點。
除非……
陰壽想到了一個證道方法，但是和沒想到一樣。
現代人頂多比古代人見識多一點，智慧未必能高出多少，腦瓜子挖出來，一樣重。
蘇葉聽故事就能證道，雷開挨揍能發現核裂變……這種智慧，陰壽想想就覺得自愧不如。
笨鳥先飛的道理，陰壽也懂。
可惜給他飛的時間不多了，哪怕他身為準圣，擁有無盡壽命，這只是理論上。
實際上，他的命運軌跡已經注定，哪怕現在局勢再好，依舊還在棋盤上。
蘇葉到底有多強，他不清楚。只知道那家伙證道后，沒有來一句：屠圣如屠狗。
洪荒執棋人的地位依舊無法撼動。
無論現在取得多大的進展，只要那位一出手，依舊可以歸零。
原本劇情中，那位可是有出場記錄的。
陰壽的壓力越來越大，之前看不到勝利的希望，可以躺平擺爛，享受幸福人生。
看到希望之后，看到曙光之后，誰又愿意再次走向黑暗呢？
陰壽心念一動，化出億萬道分身，有飛禽、有走獸、有流水、有青山……
億萬分身遍布洪荒大地，融入億萬生靈中，觀日月輪轉，觀潮起潮落，觀人生百態，觀緣起緣滅，觀生老病死，觀四季輪回……
如果說盤古大神開天辟地，自身化為洪荒天地，那么三千魔神則化為三千法則，充斥在洪荒的每一個角落。
盤古和三千魔神的遺澤共同組成了洪荒，換句話說，盤古大神加三千魔神等于洪荒。
整個洪荒就是一個囚籠。
那么人族是什么？
陰壽觀洪荒天地、萬族生靈，得到一個意外的結論。
人族是一個意外！
任何種族都能對應三千魔神，唯獨人族沒有。
人族可以修行任何法門，任何種族修行的終極形態，也是人的樣子。
只是人與人不同。
自人族誕生那一刻，人族就被洪荒萬族針對，因為人族就是一個意外，女媧造人也是一個意外。
陰壽覺得這個結論很荒謬，荒謬到他自己都覺得不真實。
人族與三千魔神有因果，與盤古有因果，興許還有更深層次的因果。
所以當人族這個意外出現的時候，洪荒萬族只能針對人族，并不能抹殺人族。
三皇五帝那么牛逼的人物，都不能證道，后來干脆限制了人王不可修行。
目的就是讓這個意外，一直處于可控范圍內。
陰壽化作點點星光消散于地底，再出現的時候，已經來到了蘇葉府邸。
“拜見老師！”
陰壽點了點頭，問道：“你是如何證道的？”
“啊？”蘇葉微微一愣，“按照老師所講之道證道的啊。”
陰壽：好吧，你牛逼。寡人都不知道自己講了什么道，這特娘的也是一個意外。
陰壽再次問道：“你以何種法則證道？”
“三千法則。”蘇葉老實回道：“老師講了多少道，弟子就證了多少道。”
陰壽：好吧，你是真特娘的牛逼。真特娘的是意外中的意外。
蘇葉一臉懵逼的看向陰壽，“老師何故由此一問？”
陰壽沒好意思說自己是不恥上問，又道：“你可知前路在何方？”
蘇葉搖了搖頭，“弟子還在等老師繼續講道呢。”
陰壽老臉一黑，講個雞毛，寡人連怎么證道都不知道。
你要聽的道，已經完結了！
這一次來蘇府，算是白來了。
迎著蘇葉渴求的目光，陰壽笑道：“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行萬里路不如閱人無數，閱人無數不如跟隨成功人士的腳步，跟隨成功人士的腳步，不如自己開悟。”
說完，化作點點星光開溜。
這種弟子，真特娘教不了。
只能沒事抄點雞湯，請他喝兩口。
都證道了，大概率不會中毒。
陰壽再次回到地底閉關之所，現在不止蘇葉需要自己開悟，寡人也需要自己開悟。
不對勁！
為什么蘇葉可以以三千法則證道？難道說他被三千魔神同時看中？同時認可他的道？
九彩氣運當真恐怖如斯！
假如自己是盤古大神，肯定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蘇葉證道之時，盤古大神干嘛去了？
盤古開天，三千魔神肯定不會自愿化作洪荒三千法則，不是每一個魔神都叫盤古。
陰壽越想越多，腦袋越想越大。感覺智慧不夠用了，腦子里進了臟東西，癢得很。
分身陰壽回潮之時，再次路過了陳塘關，依舊得到了李靖夫婦的熱情接待。
陰壽東巡，圓滿結束，對于李靖的臉色也好了不少。
東夷都不造反了，李靖失去了造反的土壤，他總不能拖家帶口，跨越千山萬水去投奔西岐吧？
這特娘的，需要多么堅強的意志？
朝陽似火，哪吒早早起床，叫醒武庚，沒有打架。
回到李府后，哪吒也回到了乖寶寶的樣子。
“殷老四，咱們洗澡去，去不去？”
武庚點了點頭，表弟好幾天沒挨揍了，估計是想要換個環境。
表弟的這種愛好，當哥哥的自然要成全。
兩小只，一大早悄摸摸溜出門，往東海而去。
陰壽目送兩小只離去的背影，嘴角微抽；宿命的對決，還是要發生嗎？只是不知道是哪個版本。
“殷老四，來戰！”
東海之上，哪吒手提火尖槍，腳踩風火輪，腰纏混天綾，頭戴乾坤圈，威風凜凜。
武庚撇撇嘴，就知道是這樣！
洗澡是假，找抽才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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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今天太忙了，白天沒時間碼字，就只有這四千字了。感謝書友們支持。明天看看能不能更萬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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