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庚踏入西岐城時,晚風吹得城門口的殘破旌旗獵獵作響,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與地上未干的血漬交疊,像是一幅潑了墨的殘卷。
沒有直奔姬發的鎮西王府,而是繞到了城南的鐵匠鋪街——方才伯邑考的侍衛傳信,說姬發派了親兵看守所有鐵匠鋪,連尋常百姓想打把鐮刀都被驅趕到三條街外。
街口第一家“王記鐵匠鋪”的門楣還留著前日大戰的焦痕,兩名穿著新甲胄的西岐兵卒正斜倚在門檻上,手中的長槍隨意杵著,目光警惕地掃過過往行人。
武庚壓低了頭上的竹笠,混在幾個挑著菜筐的農戶中間,剛走到鋪前,就被兵卒厲聲喝住:“站住!鎮西王有令,鐵匠鋪重地,閑雜人等不得靠近!”
鐵匠鋪都成重地了嗎?
武庚沒有應聲,只是緩緩抬起頭,竹笠下的目光如寒刃般掃過那兩名兵卒。
兩人只覺一股無形的威壓撲面而來,握著長槍的手竟微微發顫——這幾日西岐城中誰不認得這位白衣染血的四王子?
那日正是他持劍立于尸堆之上,讓潰散的魔兵不敢再前進一步。
盡管被斗笠遮住了面容,腰間泯生劍卻是如此明顯。如此少年,腰懸泯生劍,如此煞氣,除了四王子,還能有誰?
“四……四王子!”兵卒慌忙收槍躬身,臉色發白。
武庚沒理會他們,徑直推門走進鐵匠鋪。
鋪內熱浪撲面,火星子在昏暗的光線下亂竄,三個赤著上身的鐵匠正揮著大錘,對著燒得通紅的鐵坯猛砸,鐵坯的形狀赫然是西方教降魔杵的樣式,桿身上刻著細密的梵文,正是伯邑考所說的“伏魔咒”。
鋪子角落,一個穿著灰色僧袍的僧人正閉目打坐,手中的菩提子串珠隨著呼吸輕輕轉動,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金光,卻偏生透著股與魔氣相似的陰翳。
“慧能大師倒是好雅興,躲在鐵匠鋪里修行?”武庚的聲音打破了鋪內的沉悶,泯生劍在鞘中輕輕嗡鳴,劍身上的雷光隱隱閃爍。
那僧人猛地睜開眼,三角眼瞇成一條縫,正是昨夜與姬發密會的西方教僧人慧能。
他顯然沒料到武庚會突然出現,臉上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強裝鎮定道:“四王子說笑了,貧僧只是受鎮西王之邀,來為這些兵器加持佛法,以防魔氣侵染。”
“加持佛法?”武庚嗤笑一聲,走到鐵砧前,指尖輕輕拂過那枚剛成型的降魔杵,“西方教的伏魔咒,何時成了防備魔氣的手段?我看你是想把魔氣注入這些兵器,打造出既能傷仙又能屠魔的‘魔佛兵器’,好讓西方教坐收漁利吧。”
慧能的臉色徹底變了,他猛地起身,雙手結印,口中念起晦澀的經文:“四王子休要血口噴人!這些兵器皆是為守護西岐而造,貧僧一片赤誠,天地可鑒!”
話音未落,周身的金光驟然暴漲,那些剛成型的降魔杵竟同時騰空而起,朝著武庚飛射而來。
武庚眼中寒光一閃,泯生劍出鞘,雷光如瀑布般傾瀉而出。
那些降魔杵剛到他身前,便被雷光劈成碎塊,火星子濺了一地。
慧能見狀,轉身就想從后門逃走,卻被一道白影攔住——伯邑考不知何時已站在那里,手中握著刻有“地”字的短刃,刃上的金光與武庚的雷光隱隱呼應,將后門徹底封死。
“慧能大師,既然來了西岐,不如多留幾日。”伯邑考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孤正好向大師請教。”
慧能知道自己走不了了,他猛地從懷中掏出一枚金色舍利子,朝著地面一擲。
舍利子落地的瞬間,化作一道金光將他包裹其中:“武庚、伯邑考,今日之辱,貧僧記下了!待彌勒佛祖降臨,定要讓你們為今日之舉付出代價!”
金光沖天而起,硬生生沖破了鐵匠鋪的屋頂,朝著西方飛去。
武庚本想追,卻被伯邑考攔住:“不必追了,他身上有彌勒佛的護身舍利,我們傷不了他。而且他這一逃,正好坐實了姬發與西方教勾結的證據。”
武庚收劍入鞘,看著屋頂的破洞,眉頭緊鎖:“可姬發如今是父王敕封的鎮西王,沒有確鑿證據,我們動不了他。”
“證據很快就會有了。”伯邑考從袖中取出一張紙條,“敖丙剛傳來消息,他在北域邊界的黑風谷發現了西方教的秘密營地,里面不僅有大量半成品的降魔杵,還有不少被魔氣侵染的西方教僧人。看來他們是想以黑風谷為據點,批量打造魔佛兵器。”
正說著,鋪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姬發的貼身侍衛領著一隊親兵匆匆趕來,看到鐵匠鋪內的景象,臉色驟變,連忙轉身去報信。
武庚與伯邑考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警惕——姬發的動作,比他們預想的還要快。
兩人剛走出鐵匠鋪,就見姬發穿著一身銀色鎧甲,騎著高頭大馬,帶著數十名親兵趕到。
看到武庚,臉上露出虛偽的笑容:“四王子怎么會在這里?方才聽聞鐵匠鋪有異動,本王還以為是魔兵余孽作祟,特意趕來查看。”
“鎮西王倒是消息靈通。”武庚淡淡說道,目光掃過那些親兵腰間的巡城令,“只是不知道,鎮西王為何要讓西方教的僧人在西岐打造降魔杵?又為何要將這些兵器偷偷運往北域?”
姬發強裝鎮定道:“四王子休要胡說!本王從未見過什么西方教僧人,這些兵器皆是為西岐將士打造,運往北域也是為了防備魔兵反撲。”
“防備魔兵,用得著刻西方教的伏魔咒?”伯邑考上前一步,將那張記載著黑風谷營地的紙條遞到姬發面前,“鎮西王不妨看看,這是我們在北域查到的消息。若你真的是為了防備魔兵,為何要與西方教、魔兵勾結?”
姬發的眼神閃爍,不敢去看那張紙條,他身后的親兵見狀,紛紛上前一步,將姬發護在中間,長槍出鞘,對準了武庚與伯邑考。
“四王子,大哥,本王敬重你們是英雄,可你們也不能血口噴人!”姬發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今日之事,本王會向大王稟明,還自己一個清白!”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之際,一道蒼老的聲音突然傳來:“鎮西王,四王子,切勿動手!”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廣成子從巷口走來。他的臉色依舊有些蒼白,顯然前些日子的傷勢還未痊愈,但眼神卻很清明。
“帝師,你來的正好!”姬發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道,“武庚與伯邑考血口噴人,說本王與西方教勾結,你快幫本王評評理!”
廣成子沒有理會姬發,而是走到武庚面前,低聲道:“四王子,此處不是說話之地。如今西岐剛經歷大戰,百姓需要安定,若我們內部先起了沖突,只會中了魔道的圈套。”
武庚沉默了片刻,他知道姜子牙說的有道理。若是此刻與姬發動手,只會讓西岐陷入混亂,到時候隱藏在暗處的魔兵趁機發難,后果不堪設想。
羅睺被鎮壓,西岐魔患被壓制,并不表示徹底結束了。西方教勾結魔教,就是一個問題。只是不知道是西方教整體投靠了魔道,還是部分人。
武庚收起泯生劍,冷冷地看了姬發一眼:“今日之事,孤暫且記下。若你再與西方教勾結,危害西岐百姓,孤定不饒你!”
姬發松了口氣,連忙道:“四王子放心,本王定會守護好西岐,絕不讓西方教的人有機可乘。”說罷,他便帶著親兵匆匆離去,臨走時,眼神中閃過一絲陰狠。
看著姬發的背影,武庚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廣成子,這就是你們選定的天命之子?”
廣成子無奈苦笑。
這些事根本不是他能決定的。
廣成子嘆了口氣:“四王子,大王讓你們撤離西岐,你們為何還滯留城中?”
武庚指了指殘垣斷壁,“這樣的西岐,交給這樣的鎮西王,你覺得孤能安心?”
“四王子放心,貧道定會守護好西岐。”廣成子拱手道,“聽說四王子欲前往北域平定魔患,四王子可需貧道援手?”
武庚看了一眼廣成子,沒有回話,轉身趕往十里坡。不管怎么說,廣成子是真心抗魔。那一身傷,可不是苦肉計。
也許在他心里,還記得自己出身人族。
哪吒和敖丙早已在桃林中等候,得知武庚要去北域探查黑風谷,哪吒立刻摩拳擦掌:“殷老四,算我一個!那慧能和尚逃得快,正好去黑風谷找他算賬!”
敖丙也點了點頭:“我與你們一同前往,北域地勢復雜,我對那里的地形還算熟悉,或許能幫上忙。”
武庚沒有拒絕,他知道此行兇險,多一個人就多一份保障。
四人簡單收拾了一下,便朝著北域的方向趕去。只用了兩日的時間,便抵達了北域邊界的黑風谷。
黑風谷位于北域的深處,谷口被濃密的黑霧籠罩,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魔氣和淡淡的檀香,顯然是西方教的僧人在此活動。
武庚等人隱匿在谷口的巨石后,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谷內的情況。
谷中搭建著數十座簡陋的帳篷,帳篷外站著不少魔兵,他們的眼窩中跳動著幽綠的火焰,手中握著骨刃,警惕地巡視著周圍。
帳篷之間的空地上,擺放著數十個巨大的熔爐,熔爐中燃燒著黑色的火焰,幾名西方教僧人正圍著熔爐,對著里面的鐵坯念誦經文,那些鐵坯正是降魔杵的樣式。
“沒想到姬發竟然給西方教輸送了這么多物資。”哪吒低聲道,火尖槍上的烈焰隱隱跳動,“殷老四,我們直接沖進去,把這些魔兵和僧人全宰了!”
“不可魯莽。”武庚攔住哪吒,“谷中的魔兵數量不少,而且還有西方教的僧人加持佛法,硬沖只會打草驚蛇。我們先找個地方潛伏起來,看看他們的部署,再制定計劃。”
四人沿著谷壁,悄悄繞到谷內的一處山洞旁。
山洞隱藏在茂密的灌木叢后,正好可以觀察到谷中的全貌。
他們剛躲進山洞,就看到一隊西岐兵卒押著幾輛馬車,從谷外走了進來。
馬車上裝著滿滿的鐵礦石和煤炭,顯然是姬發派來給西方教輸送物資的。
“姬發這小子,藏都不藏了嗎?”敖丙沉聲道,“看來他是鐵了心要與西方教勾結到底了。”
武庚沒有說話,目光落在谷中央的一座最大的帳篷上。
座帳篷外站著四名穿著紅色袈裟的僧人,他們的修為顯然比其他僧人要高,周身的金光也更加濃郁。
“那座帳篷里,肯定有重要人物。”武庚低聲道,“我們今晚就行動,先拿下那座帳篷,看看他們到底在搞什么鬼。”
夜幕悄然降臨,黑風谷中的篝火漸漸亮起,魔兵和僧人們開始輪流值守。
武庚等人趁著夜色,悄悄摸向谷中央的帳篷。帳篷外的四名紅衣僧人顯然沒有察覺到危險,依舊閉目打坐。
哪吒足踏風火輪,化作一道紅芒,悄無聲息地繞到一名紅衣僧人身后,火尖槍輕輕一挑,那名僧人甚至沒來得及反應,便倒在了地上,化作一道金光消散。
另外三名僧人察覺到異動,立刻睜開眼,手中結印,就要發起攻擊。
武庚與伯邑考同時出手,泯生劍的雷光和地字短刃的金光交織在一起,瞬間斬殺了兩名紅衣僧人。
最后一名紅衣僧人見狀,轉身就想跑進帳篷報信,卻被敖丙的冰棱刺穿了胸膛,倒在地上沒了氣息。
四人迅速沖進帳篷,帳篷內的景象讓他們大吃一驚。
帳篷中央擺放著一座巨大的祭壇,祭壇上供奉著一尊黑色的佛像,佛像的面目猙獰,與西方教的常規佛像截然不同。
祭壇周圍,擺放著數十枚已經成型的降魔杵,每一枚降魔杵上都纏繞著濃郁的魔氣和金光,顯然已經被注入了魔佛之力。
而在祭壇旁,一個穿著金色袈裟的僧人正盤腿打坐,他的周身縈繞著強大的佛光,卻又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魔氣。
聽到動靜,那僧人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武庚等人身上:“沒想到你們竟然能找到這里。”
“你是誰?”武庚握緊泯生劍,警惕地看著那名僧人。
“貧僧乃是西方教的迦葉大師。”那僧人淡淡開口,“四王子今日闖我黑風谷,斬殺我西方教弟子,就不怕引起佛道之爭嗎?”
“佛道之爭?”武庚冷笑一聲,“你們西方教與魔兵勾結,打造魔佛兵器,危害洪荒,還有臉提佛道之爭?今日我便替天行道,鏟除你們這些偽佛!”
話音未落,武庚縱身躍起,泯生劍上的雷光凝聚成一道巨大的雷龍,朝著迦葉大師沖去。
迦葉大師眼中閃過一絲不屑,雙手結印,口中念起經文:“阿彌陀佛,四王子冥頑不靈,休怪貧僧無情!”
剎那間,帳篷內的金光暴漲,那尊黑色佛像突然睜開眼,口中噴出一道黑色的光柱,朝著雷龍射去。雷龍與黑色光柱相撞,發出一聲巨響,帳篷瞬間被炸毀,木屑紛飛。
谷中的魔兵和僧人聽到動靜,紛紛朝著這邊趕來。武庚等人見狀,立刻后退,與迦葉大師拉開距離。
“殷老四,這里不宜久留,我們先撤!”哪吒高聲喊道,火尖槍揮舞,擋住了沖過來的魔兵。
武庚點了點頭,他知道以他們四人的實力,想要斬殺迦葉大師并摧毀黑風谷的營地,幾乎是不可能的。
“撤!”武庚一聲令下,四人朝著谷口的方向沖去。
迦葉大師想要追趕,卻被敖丙的冰龍攔住,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逃走。
四人沖出黑風谷,一路疾馳,直到遠離黑風谷數十里,才停下腳步。
“沒想到西方教竟然派了迦葉大師坐鎮黑風谷,看來他們對魔佛兵器的重視程度,遠超我們的想象。”伯邑考沉聲道,臉上帶著幾分凝重。
武庚點了點頭:“迦葉大師的實力不弱,而且那尊黑色佛像似乎與十二品滅世黑蓮有關,里面蘊含著強大的魔佛之力。若讓他們成功打造出大量的魔佛兵器,后果不堪設想。”
“那我們現在該怎么辦?”哪吒問道,臉上帶著幾分不甘,“總不能就這么看著他們為所欲為吧?”
武庚沉思片刻,道:“我們先返回西岐,與姜子牙匯合,再通知多寶道長,讓他率領截教弟子前來支援。另外,伯邑考,你立刻讓人通知天地門的弟子,讓他們在北域邊界設下埋伏,一旦西方教的魔佛兵器運出黑風谷,就立刻動手攔截。”
“好。”伯邑考點了點頭,立刻取出傳訊符,開始聯系天地門的弟子。
四人休息了片刻,便朝著西岐的方向趕去。
一路上,武庚的心中始終有些不安,他總覺得,西方教和姬發的陰謀,遠不止打造魔佛兵器這么簡單。
而他那位“傻逼父王”,雖然看似不管不顧,卻像是早已布下了一張大網,等著獵物主動入網。
三日后,武庚等人終于返回西岐。
剛到城門口,就看到姜子牙帶著幾名西岐官員在城門口等候。“四王子,你們可算回來了。”姜子牙看到武庚,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我已經按照你的吩咐,通知了多寶道長,他率領截教弟子,明日就能抵達西岐。”
武庚點了點頭:“辛苦姜教主了。黑風谷的情況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復雜,西方教派了迦葉大師坐鎮,還供奉著一尊與十二品滅世黑蓮有關的黑色佛像,他們打造的魔佛兵器,恐怕會對洪荒造成巨大的威脅。”
姜子牙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看來我們必須盡快行動,摧毀黑風谷的營地,絕不能讓他們的陰謀得逞。”
眾人一同走進西岐城,剛到議事大殿,就見林風匆匆趕來,手中拿著一封密信:“殿下,朝歌傳來密信,大王讓你立刻前往朝歌面見他。”
武庚接過密信,快速瀏覽了一遍,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密信上只有寥寥數語,讓他立刻前往朝歌,商議要事。“父王這個時候讓我去朝歌,難道是有什么重要的計劃?”武庚喃喃自語,心中更加疑惑。
伯邑考走到武庚身邊,沉聲道:“四王子,大王讓你去朝歌,想必是有重要的事情交代。西岐這邊你放心,我會與姜教主、多寶道長一同部署,準備進攻黑風谷。”
武庚點了點頭,他知道西岐的事情不能耽擱,既然伯邑考和姜子牙能夠主持大局,他也能放心前往朝歌。“好。我今日便動身前往朝歌,你們務必小心,切勿輕舉妄動,等我回來再做決定。”
交代完事情,武庚直接撕裂空間,再出現時已經抵達了朝歌。
朝歌依舊是那般繁華,街道上車水馬龍,人聲鼎沸,絲毫沒有受到西岐魔患的影響。
武庚沒有停留,直接朝著傾宮趕去。傾宮的侍衛看到武庚,立刻放行,顯然已經接到了通知。
武庚走進書房,只見陰壽正坐在書桌后,翻閱著手中的奏折。臉上帶著幾分疲憊,卻依舊難掩那份王者的威嚴。
看到武庚進來,陰壽放下手中的奏折,笑道:“逆子,你可算知道回來了。”
“兒臣參見父王。”武庚對著陰壽拱手道。
“起來吧。”陰壽擺了擺手,“西岐的事情,你做得不錯,寡人不需要你建功立業,只要你心中一直裝著人族,寡人就很滿意了。”
武庚起身,坐在書桌前的椅子上:“父王,兒臣不明白,你為何要敕封姬發為鎮西王,還要讓武林人士撤離西岐?若不是我們暗中留下人手,恐怕姬發與西方教的陰謀,我們到現在都無法察覺。”
陰壽笑了笑:“寡人這么做,自然有寡人的道理。姬發野心勃勃,又與西方教勾結,留著他,正好可以引出西方教隱藏的勢力。而讓武林人士撤離西岐,就是為了讓姬發放松警惕,讓他以為自己已經掌控了西岐,從而露出更多的破綻。”
武庚恍然大悟:“原來父王早就料到了這一切。只是姬發與西方教勾結,打造魔佛兵器,若不盡快阻止,恐怕會給洪荒帶來巨大的災難。”
“讓他們先蹦噠一會兒。”陰壽沉聲道,“眼下正處于封神量劫,魔族之患不過是量劫中的一些小插曲。不讓他們蹦噠一陣,寡人也不清楚該送哪些人上榜。”
武庚眼中露出疑惑之色:“封神量劫?”
“不錯。”陰壽點了點頭,又將封神量劫的事情,給武庚說了一遍。
“這個你不必擔心。”陰壽從袖中取出一枚金色的令牌,遞給武庚,“這是寡人的玄鳥令,持此令牌,可調動洪荒各地的駐軍。另外,對于諸教之人,那些真心為了人族百姓的,記得網開一面。”
武庚接過玄鳥令,令牌上散發著濃郁的玄鳥氣息,讓他心中充滿了信心。“多謝父王。兒臣定不辱使命,摧毀黑風谷的營地,鏟除西方教的勢力。”
“好。”陰壽點了點頭,“你今日好好休息,明日便返回西岐。記住,此行能不能摧毀黑風谷不重要,重要的是保重自己。”
武庚應道:“兒臣明白,多謝父王。”長這么大,他還是第一次從陰壽這里感受到關愛和信任。
次日清晨,武庚辭別陰壽,帶著玄鳥令,朝著西岐的方向趕去。
武庚返回西岐時,多寶道長已經率領截教弟子抵達西岐,姜子牙也帶著黑木崖的弟子趕到。
加上天地門的弟子和西岐的將士,一支龐大的大軍已經集結完畢,只待武庚下令,便可出發前往北域。
議事大殿中,武庚對著眾人道:“父王已經下令,讓我們即刻出發,進攻黑風谷,摧毀西方教的魔佛兵器營地。此次行動,由孤擔任主帥,多寶道長、哪吒、伯邑考分別擔任副帥,姜教主留守西岐,負責后方支援。”
“遵令!”眾人齊聲應道。
武庚點了點頭,繼續道:“哪吒,你率領黑木崖的弟子,從黑風谷的東側進攻,吸引魔兵的注意力;多寶道長,你率領截教弟子,從黑風谷的西側進攻,摧毀谷中的熔爐;伯邑考,你率領天地門的弟子,從黑風谷的北側進攻,斬殺西方教的僧人;我則率領其余各派正道人士,從正面進攻,牽制迦葉大師和那尊黑色佛像。”
眾人紛紛表示贊同,隨后便開始部署具體的作戰計劃。
三日后,一群由修行者組成的大軍整裝待發。
武庚騎著高頭大馬,手持泯生劍,站在隊伍的最前方。
看著眼前這支龐大的大軍,心中充滿了信心。“出發!”一聲令下,大軍浩浩蕩蕩地朝著北域的方向進發。
一路上,大軍快馬加鞭,只用了兩日的時間,便抵達了北域邊界的黑風谷。
此時,黑風谷中的魔兵和僧人已經察覺到了危險,紛紛做好了戰斗的準備。
谷口的黑霧變得更加濃郁,魔兵們手持骨刃,在谷口列陣,西方教的僧人則在谷中念誦經文,為魔兵加持佛法。
武庚騎著馬,來到陣前,看著谷口的魔兵,高聲喊道:“大商武庚在此!爾等魔兵與西方教勾結,打造魔佛兵器,危害洪荒,今日便是你們的死期!若肯投降,孤可饒你們一命;若冥頑不靈,休怪孤手下無情!”
谷中的迦葉大師聽到武庚的聲音,立刻走出谷口,對著武庚冷笑道:“武庚,你休要猖狂!黑風谷固若金湯,你們今日休想踏入谷中一步!”
“是嗎?”武庚冷笑一聲,手中的泯生劍一揮,“進攻!”
隨著武庚的一聲令下,大軍立刻發起了攻擊。
哪吒率領黑木崖的弟子,從東側發起沖鋒,黑木崖的弟子擅長刺殺,很快就突破了魔兵的防線,殺進了谷中。
多寶道長率領截教弟子,從西側進攻,截教弟子的修為高強,手中的法器威力巨大,谷中的熔爐被一一摧毀。
伯邑考率領天地門的弟子,從北側進攻,天地門的弟子擅長隱匿,西方教的僧人被斬殺大半。
武庚則武林正道人士,從正面進攻。
手持泯生劍,身先士卒,沖進了魔兵陣中。
泯生劍的雷光如閃電般閃爍,所到之處,魔兵紛紛倒地。迦葉大師見狀,立刻上前阻攔,手中的禪杖朝著武庚砸去。
武庚側身躲過禪杖,手中的泯生劍朝著迦葉大師刺去。
迦葉大師雙手結印,周身的金光暴漲,擋住了武庚的攻擊。兩人你來我往,打得難解難分。
就在這時,谷中的黑色佛像突然睜開眼,口中噴出一道黑色的光柱,朝著武庚射去。
武庚想要躲避,卻被迦葉大師纏住,無法動彈。眼看黑色光柱就要擊中武庚,一道金光突然從空中射來,擋住了黑色光柱。
武庚循聲望去,只見云中子和廣成子率領著闡教弟子,從天而降。“四王子,我們來助你!”云中子高聲喊道,手中的拂塵一揮,一道金光朝著黑色佛像射去。
廣成子則手持高配版翻天印,朝著迦葉大師砸去。
迦葉大師見狀,臉色大變,連忙后退,想要躲避翻天印的攻擊。武庚抓住機會,手中的泯生劍朝著迦葉大師的胸口刺去。
“噗!”泯生劍刺穿了迦葉大師的胸口,雷光在他的體內炸開,將他體內的佛光和魔氣一同摧毀。
迦葉大師慘叫一聲,倒在地上,化作一道金光消散。
解決了迦葉大師,武庚立刻朝著黑色佛像沖去。云中子和廣成子也上前相助,三人聯手,對著黑色佛像發起了猛烈的攻擊。
黑色佛像雖然強大,但在三人的夾擊下,漸漸支撐不住。佛像上的魔氣越來越淡,金光也變得暗淡。
“大家加把勁!摧毀這尊佛像!”武庚高聲喊道,手中的泯生劍凝聚出一道巨大的雷龍,朝著黑色佛像沖去。
云中子和廣成子也各自使出絕招,朝著黑色佛像攻去。
“轟!”一聲巨響,黑色佛像被徹底摧毀,化作漫天的魔氣和金光,消散在空氣中。
隨著黑色佛像的摧毀,谷中的魔兵和僧人徹底失去了斗志,紛紛放下武器,投降認輸。
這場戰斗,并沒有想象中的艱難。武庚站在黑風谷中,看著眼前的景象,并沒有勝利后的喜悅。戰斗一場又一場,也不知何時才是盡頭。
隨后,武庚率領大軍返回西岐。
姬發得知黑風谷被摧毀,西方教的勢力被鏟除,知道自己的陰謀已經敗露,想要逃跑,卻被哪吒率領的黑木崖弟子攔住。
姬發被押到武庚面前,他的臉上充滿了絕望。
武庚看著姬發,冷冷地說:“姬發,你與西方教勾結,危害西岐百姓,背叛大商,今日孤便替天行道,將你繩之以法!”
姬發沒有說話,只是低下了頭。他知道,自己已經無力回天。
想到封神量劫,姬發肩負的使命,武庚忍住了一劍劈死這家伙的沖動,“孤再給你一次機會,希望你能記住自己是個人。無論時局如何變換,你要記住: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多謝四王子法外開恩。”
垂頭喪氣的姬發,突然看到生機,眼中再次泛發光彩。
終有一日,孤也要這么居高臨下的看著你!
姬發垂在身側的手指悄然攥緊,指甲幾乎嵌進掌心,臉上卻依舊是那副感恩戴德的模樣,對著武庚深深一揖:“臣……臣定當銘記四王子教誨,此生絕不再與異族勾結,唯人族安危是從。”
武庚看著他眼底那抹一閃而逝的陰翳,心中冷笑,卻未點破。
抬手示意哪吒將姬發押下去,暫時囚于西岐地牢,只待戰后再向朝歌請旨發落。
此時議事大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林風捧著一枚碎裂的傳訊符匆匆闖入,臉色蒼白如紙:“殿下!北域邊境傳來急報,黑風谷以西百里,突然出現一支不明身份的魔兵大軍,領頭的號稱無天佛祖!”
“無天佛祖?”武庚眉頭微皺,看向眾人,“你們聽說過這么個人嗎?”
眾人皆是一副茫然之色,就連云中子與廣成子也未曾聽聞過無天之名。
云中子前世乃紅云老祖,開天時第一縷云氣得道,連他都不知道無天的存在,更別提其他人了。
就在眾人疑惑之際,又有人來報:“四王子,無天率領的魔兵已經開始攻擊北域的人族城池,護城大陣撐不了多久了!”
武庚不再猶豫,轉身對著殿內眾人沉聲道:“多寶道長,你率領截教弟子前往北域城池支援,務必守住護城大陣;伯邑考,你留下整頓西岐防務,防止姬發余黨作亂;哪吒、敖丙、黃天祥,你們隨我一同前往阻擊無天!”
“遵令!”眾人齊聲應和,各自領命離去。
武庚四人剛走出西岐城,就見遠處的天空被染成了一片墨色,滾滾魔氣如潮水般朝著北域城池涌去。
哪吒足踏風火輪,火尖槍上燃起熊熊烈焰:“殷老四,這無天看著倒是比迦葉那老禿驢厲害,今日正好讓他嘗嘗小爺的厲害!”
武庚點頭,周身雷光乍現,腳下凝聚出一道雷龍,載著他與哪吒朝著魔氣最濃郁的方向飛去。
不過半柱香的時間,兩人便抵達了北域城池外,只見無天身披黑袍,足踏黑蓮,正率領著魔兵瘋狂攻擊護城大陣。
大陣上的金光已經黯淡了不少,多處出現了裂紋,城內傳來百姓的哭喊聲,場面混亂不堪。
“無天!休得放肆!”武庚大喝一聲,手中泯生劍出鞘,一道數十丈長的雷光朝著無天劈去。
無天猛地回頭,眼中閃過一絲不屑,伸手一揮,一道黑色的刀氣與雷光相撞,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無天看著武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過是個毛頭小子,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山野邪修,安敢霍亂人族!”哪吒說著,手中火尖槍朝著無天刺去,風火輪卷起陣陣熱浪,將周圍的魔兵燒得慘叫連連。
無天側身躲過火尖槍,再次揮出一道魔刃,朝著哪吒的腰間砍去。
武庚見狀,立刻揮劍上前,雷光纏住魔刀,為哪吒解圍。
三人戰作一團,武庚的雷光、哪吒的火焰與無天的魔氣交織在一起,將周圍的天空染成了三色。
無天的修為果然高深,以一敵二竟不落下風,魔氣越來越濃郁,漸漸壓制住了雷光與火焰。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佛號聲,一道金光從西方飛來,落在無天身后。
武庚定睛一看,竟是之前逃走的慧能!他手中捧著一枚黑色的珠子,珠子上縈繞著濃郁的魔佛之力,正是從黑風谷祭壇上殘留的魔佛之力凝聚而成。
“無天佛祖,貧僧來助你!”慧能高聲喊道,將手中的黑色珠子朝著無天擲去。
無天一把接住珠子,周身的魔氣瞬間暴漲,揮出的魔刃變得更加凌厲,朝著武庚和哪吒砍去。
武庚暗道不好,這慧能顯然是早有準備,竟將黑風谷的魔佛之力凝聚成了珠子,如今無天吸收了珠子的力量,修為更上一層樓,再這么打下去,他們兩人恐怕難以支撐。
就在這危急關頭,天空中突然傳來一陣玄鳥啼鳴,一道金色的光柱從云層中落下,籠罩在武庚身上。
武庚只覺得體內的靈力瞬間暴漲,泯生劍上的雷光變得更加璀璨,劍身上隱隱浮現出一只玄鳥的虛影。
“這是……玄鳥令的力量?”武庚心中一喜,他想起父王交給自己的玄鳥令,此刻竟在暗中相助。
握緊泯生劍,朝著無天猛地劈出一劍,玄鳥虛影從劍身上飛出,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朝著無天沖去。
無天臉色微變,想要躲避,卻被哪吒的火尖槍纏住,無法動彈。
玄鳥虛影瞬間擊中無天的胸口,將他的鎧甲擊碎,黑色的血液噴濺而出。
無天慘叫一聲,身體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慧能見狀,轉身就想逃跑,卻被趕來的多寶道長攔住。
多寶道長手中托著一尊寶塔,寶塔上金光萬丈,將慧能困在其中:“慧能,你勾結魔族,危害洪荒,今日休想再逃!”
慧能在寶塔中瘋狂掙扎,口中念著經文,卻始終無法沖破金光的束縛。
多寶道長冷哼一聲,手中寶塔猛地收縮,將慧能壓成了一道金光,徹底消散在空氣中。
無天掙扎著想要起身,武庚上前一步,泯生劍抵在他的喉嚨上:“無天,你為禍洪荒,今日孤便替天行道,斬殺于你!”
無天看著武庚,眼中閃過一絲不甘,卻也知道自己無力回天。
突然大笑起來:“武庚,你以為斬殺了我,就能結束這一切嗎?封神量劫已起,魔漲道消,魔道已經復蘇,你殺了一個我,還有千千萬萬個我。”
砰!
話音一落,身影炸開,與之一起爆開的,還有他的黑蓮。
朝歌,傾宮。
陰壽看著武庚幾人與無天戰斗的場面,嘴角微抽:“正版的佛祖還沒出來,盜版的先出了?”
這特娘的什么鬼!
看樣子西方教改組為佛教,已經到了關鍵時刻。否則以西方二圣的脾性,不會允許西方教亂成這樣。
武庚自然不知曉他父王在想什么,此時愁眉不展,回頭對云中子一行人說道:“我們需要再回昆侖一趟,看看黑蓮是否依舊被鎮壓。”
總不可能法寶還有分身吧?
無天不足為奇,只是黑蓮再現,確實給了他一個大大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