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的風總是帶著幾分蒼茫,卷起戈壁灘上的細沙,掠過重建后的城鎮,最終消散在天際。
陰壽牽著姜王后的手,站在一座新立的石碑前,碑上刻著“西域忠魂”四字,下方密密麻麻的名字,都是在寂滅魔神之戰中隕落的將士。
“三年了,這里的生機總算恢復了些。”姜王后望著遠處泛綠的草地,輕聲說道。
她鬢邊的玉簪隨風輕晃,那是陰壽在游歷途中尋得的暖玉所制,與他懷中的“國泰民安”玉佩遙相呼應。
陰壽指尖撫過石碑上冰冷的刻痕,眸色深沉:“只是表面的平靜罷了。”
這片土地之下,仍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寂滅氣息,如同附骨之疽,難以徹底清除。
更讓他不安的是,這種氣息并非靜止,而是在緩慢地流動、匯聚,源頭直指西域最深處的昆侖墟方向。
“大王還是放心不下?”姜王后早已看穿他的心思,“七界議會不是派了修士常年巡查嗎?若有異動,定會第一時間通報。”
陰壽搖頭:“尋常修士察覺不到這股氣息的詭異。它不像之前的寂滅之力那般狂暴,反而隱蔽得如同混沌中的暗影,悄然侵蝕著大地的根基。”
抬頭望向昆侖墟的方向,那里云霧繚繞,終年不散,那是闡教的根基。哪怕是之前北俱蘆洲爆發的正魔大戰,元始一直沒什么亮眼表現。這些年的沉寂,元始一點也不元始。
正說話間,一道金光從天際疾馳而來,落地化作孫悟空的身影,金箍棒扛在肩上,臉上帶著幾分急切:“大王!俺老孫可算找到你了!五莊觀那邊出事了!”
陰壽心中一緊:“是冰鳳傳來消息?”
“不是,是鎮元子大仙親自去了云之法界!”孫悟空撓了撓頭,語氣凝重了幾分,“聽說五莊觀周圍的人參果樹突然開始枯萎,地脈靈氣變得異常紊亂,冰鳳仙子探查了許久,發現是地下涌出的詭異氣息所致,那氣息……和當年的寂滅之力有些相似,但又更陰邪!”
姜王后臉色微變:“五莊觀乃地仙之祖的道場,鎮元子大仙修為深不可測,人參果樹更是先天靈根,怎會突然遭此變故?”
“鎮元子大仙說,那氣息是從西域地底蔓延過去的,沿著地脈一路滲透,已經影響到了五莊觀的根基。”孫悟空補充道,“他還說,冰鳳仙子鎮守期間,并非沒有察覺異常,只是那氣息太過隱蔽,直到人參果樹出現異動,才真正暴露出來。”
難道鎮元子又要搞事了?
當年鎮元子投靠無天,可沒少惹麻煩。后來重定七界,陰壽也沒有追究鎮元子的責任。
陰壽眼中閃過一絲銳利:“西域地底定有蹊蹺,當年盤古大神封印寂滅魔神,或許并未將隱患徹底清除。”他轉頭看向姜王后,“王后,你先返回朝歌,我與悟空前往五莊觀一趟。”
姜王后點頭:“大王務必小心,若有需要,即刻傳訊七界議會。”她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符,遞給陰壽,“這是我以自身氣運煉制的護身玉符,可抵擋陰邪之力。”
陰壽接過玉符,入手溫潤,心中暖意涌動,握緊她的手道:“放心,我定會平安歸來。”東西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給東西的人。
與姜王后告別后,陰壽與孫悟空化作兩道流光,朝著五莊觀方向飛去。
一路上,陰壽能清晰地感受到地脈中的異常,原本奔騰不息的靈氣變得斷斷續續,偶爾還會夾雜著一絲陰冷的氣息,如同毒蛇般潛伏在經脈之中。
抵達五莊觀時,鎮元子已在觀外等候,他身著道袍,面色凝重,身后的人參果樹果然不復往日枝繁葉茂,幾片葉子已經泛黃枯萎,散發著淡淡的死氣。
冰鳳立于一旁,白衣勝雪,眉心緊蹙,周身寒氣縈繞,正不斷壓制著從地底滲出的陰邪氣息。
“人王陛下。”鎮元子拱手行禮,語氣中帶著幾分急迫,“此次喚你來,是因為這詭異氣息非同小可,貧道以地書探查,發現它源自西域地底的一處混沌裂隙,那裂隙之下,似乎隱藏著一座古老的祭壇。”
“混沌裂隙?祭壇?”陰壽皺眉,“當年與寂滅魔神大戰,為何未曾察覺?”
“那裂隙被盤古大神的封印之力掩蓋,又有地脈靈氣環繞,尋常探查根本無法發現。”鎮元子嘆了口氣。
“若非此次氣息外泄,侵蝕了人參果樹的根系,老夫也難以察覺。更詭異的是,那祭壇之上刻著的符文,并非寂滅魔神所有,反而與傳說中命運魔神的符文有些相似。”
“命運魔神?”孫悟空瞪大了眼睛,“就是那幾個始終沒現身的混沌魔神之一?”
陰壽心中掀起驚濤駭浪。命運、空間、時間、氣運,這四位魔神在混沌初開時便神秘失蹤,從未有人知曉他們的蹤跡。
如今命運魔神的符文突然出現,還與西域的詭異氣息相關,難道他們一直潛伏在洪荒地底?
“冰鳳仙子,你鎮守五莊觀多年,可曾察覺到地底的異常?”陰壽轉向冰鳳問道。
冰鳳搖了搖頭:“那裂隙的封印之力極強,與地脈融為一體,我雖能感受到地脈靈氣的細微波動,但始終未能找到根源。直到三個月前,人參果樹開始枯萎,我才循著陰邪氣息,找到那處裂隙的大致位置。”
頓了頓,補充道,“更奇怪的是,那氣息中除了命運魔神的符文之力,還夾雜著一絲微弱的天道之力,與鴻鈞當年的氣息有幾分相似。”
“鴻鈞?”陰壽瞳孔驟縮。這個名字如同一塊巨石,投入他心中的湖面,激起千層浪花。
當年擊敗鴻鈞后,他便徹底消失,有人說他融入了天道,有人說他已然隕落,如今看來,或許另有隱情。
鎮元子點頭:“貧道也察覺到了這一點。那天道之力雖微弱,卻異常精純,不似自然形成,更像是人為引導。若真是鴻鈞在暗中作祟,那此事便更加復雜了。”
陰壽沉吟片刻:“事不宜遲,我們即刻前往西域地底,探查那處裂隙和祭壇。悟空,你負責開路;鎮元子,勞煩你以地書穩固地脈,防止氣息進一步擴散;冰鳳仙子,你以寒冰之力冰封裂隙周圍,避免陰邪氣息外泄。”
“好!”三人齊聲應道。
鎮元子取出地書,那書卷展開,化作萬丈光芒,籠罩住五莊觀及周邊地脈,原本紊亂的靈氣漸漸平復。
冰鳳周身寒氣暴漲,化作一道巨大的冰墻,將裂隙所在的區域團團圍住,寒氣所過之處,陰邪氣息瞬間被凍結。
孫悟空則揮動金箍棒,朝著地面狠狠一砸,一聲巨響過后,地面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露出下方漆黑的通道。
“俺老孫先走一步!”孫悟空縱身躍入通道,金箍棒在手中轉動,金光四射,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陰壽、鎮元子和冰鳳緊隨其后,沿著通道一路向下。
通道深處,陰邪氣息越來越濃郁,墻壁上布滿了暗紫色的紋路,與當年寂滅魔神留下的紋路相似,卻又多了幾分詭異的扭曲,正是鎮元子所說的命運符文。
這些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動著,散發出陣陣低語,試圖侵入眾人的識海。
“小心這些符文,它們能影響心智!”陰壽提醒道,周身人道氣運涌動,形成一道屏障,抵擋著符文的侵蝕。
鎮元子取出人參果核,蘊含的先天靈氣化作金光,凈化著周圍的陰邪氣息:“這些符文蘊含著命運之力,能窺探人心,放大執念,若是心志不堅,很容易被其操控。”
冰鳳周身寒氣更盛,將符文凍結在墻壁上:“當年寂滅魔神作亂,或許只是個幌子,真正的陰謀,可能隱藏在這地底之下。”
眾人一路前行,通道盡頭豁然開朗,出現一座巨大的地底溶洞。
溶洞中央,果然有一座古老的祭壇,祭壇由黑色的混沌晶石搭建而成,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命運符文,符文之間,流淌著暗紫色的能量,正是那陰邪氣息的源頭。
祭壇下方,是一道深不見底的混沌裂隙,裂隙中不斷涌出陰冷的氣息,與祭壇上的符文相互呼應,形成一股強大的吸力,試圖將周圍的一切吞噬。
“快看祭壇中央!”孫悟空指向祭壇頂端,那里擺放著一枚黑色的玉簡,玉簡之上,縈繞著一絲微弱的天道之力,正是鴻鈞的氣息。
陰壽緩步走上祭壇,指尖觸及玉簡的瞬間,一股龐大的信息涌入識海。
玉簡中記載的,并非功法秘籍,而是一段混沌初開時的秘辛。
原來,當年盤古大神開天辟地,不僅封印了寂滅魔神大軍,還發現了命運、空間、時間、氣運四位魔神的陰謀。
他們想要借助洪荒的先天靈氣,打破混沌與洪荒的界限,掌控命運法則,成為混沌的主宰。
盤古大神雖實力強大,卻也難以同時對抗四位魔神,只能將他們封印在西域地底的混沌裂隙中,并以自身精血加固封印,同時留下后手,希望后世能徹底終結他們的陰謀。
而鴻鈞,當年并未真正融入天道,而是被命運魔神的一縷殘魂附身,多年來一直暗中布局,試圖解開四位魔神的封印。
他利用寂滅魔神吸引洪荒各族的注意力,趁機引導天道之力,侵蝕盤古大神的封印,如今封印已經松動,四位魔神即將破印而出。
“好個鴻鈞!好個命運魔神!”孫悟空怒不可遏,金箍棒暴漲萬丈,朝著祭壇砸去,“俺老孫這就毀了這祭壇,讓他們的陰謀徹底破產!”
“不可!”陰壽連忙阻止,“這祭壇與封印相連,若是強行摧毀,只會加速封印的崩潰,讓四位魔神提前破印。”
鎮元子點頭:“人王陛下說得對。這祭壇是封印的關鍵,也是四位魔神汲取力量的媒介,我們需找到破解之法,既能摧毀祭壇,又能加固封印。”
冰鳳凝視著祭壇上的符文:“這些命運符文相互交織,形成了一個復雜的陣法,若能找到陣法的核心,或許就能破局。”
陰壽目光掃過祭壇,注意到符文的交匯處,有一枚閃爍著暗紫色光芒的晶石,正是陣法的核心。
他嘗試著催動人道氣運,朝著晶石探去,剛一接觸,便感受到一股強大的反噬之力,晶石中涌出的命運之力,試圖將他的氣運吞噬。
“這晶石蘊含著命運魔神的本源之力,尋常力量無法摧毀。”陰壽撤回手,眉頭緊鎖,“除非能集齊七界之力,再加上盤古大神留下的后手,或許才能將其破解。”
“盤古大神的后手?”鎮元子眼中一亮,“老夫記得,當年盤古大神開天辟地后,曾將一縷開天紫氣留在了洪荒,或許那便是破解之法。”
“開天紫氣?”陰壽沉吟道,“我曾聽聞,開天紫氣共有九道,其中三道化為三清,其余六道散落洪荒各處。只是歷經無數歲月,早已不知所蹤。”
“俺老孫知道一處地方或許有開天紫氣的蹤跡!”孫悟空突然開口,“當年俺老孫在斜月三星洞拜師學藝時,菩提祖師曾提起過,盤古殿里面或許藏著開天紫氣。”
菩提祖師!陰壽心中一動,這位智慧魔神始終神秘莫測,當年只是驚鴻一瞥,如今看來,他或許早就知曉這一切,只是不愿插手。
“盤古殿就在地府,由后土娘娘鎮守。悟空,你去見一見后土娘娘。”陰壽說完看向祭壇之外。
祭壇之外有一座石碑,正是他當年為了封印這座祭壇的人王劍所化。
換句話說,祭壇外面就是地府九幽之地,而這座祭壇與九幽魔主有關。
也就是說那些什么符文根本不是什么命運魔神留下的,很有可能與九幽魔主有關。
回頭看向身后的鎮元子,又開始懷疑這家伙的用心。當年無天可是與九幽魔主有過合作的,后來鎮元子也投靠了無天。
如果鎮元子有問題,那么無天很可能也有問題。
陰壽的目光落在祭壇外那座石碑上,碑身通體赤紅,隱約可見當年人王劍的凌厲鋒芒,正是他當年為鎮壓地底異動所化。
此刻碑身表面竟爬滿了細密的暗紫色紋路,與祭壇上的符文隱隱相連,而紋路蔓延的方向,赫然指向地府九幽之地。
“原來如此。”陰壽心中冷笑,之前被命運魔神、鴻鈞附身的表象蒙蔽,此刻看清石碑與祭壇的關聯,才驚覺自己險些踏入了一個精心布置的陷阱。
九幽魔主,那個與無天曾有過盟約、掌控著洪荒最陰暗力量的存在,才是這一切的真正幕后黑手。
鎮元子似乎察覺到陰壽的目光變化,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隨即又恢復了凝重:“人王陛下,這石碑……莫非有什么不妥?”
陰壽沒有直接回答,轉而看向孫悟空:“悟空,你即刻前往地府面見后土娘娘,務必取回盤古殿中的開天紫氣。記住,見到后土娘娘后,不可魯莽,務必說明此事關乎洪荒安危,同時探查九幽之地近期是否有異常異動。”
“俺老孫明白!”孫悟空也察覺到氣氛不對,不再多言,金箍棒一揮,化作一道金光沖出地底通道。
待孫悟空離去,陰壽才緩緩轉過身,目光銳利如刀,直刺鎮元子:“鎮元子,你當真以為,這些符文是命運魔神所留?”
鎮元子心中一緊,強作鎮定:“陛下何出此言?貧道以地書推演,這些符文的確蘊含命運法則之力,與傳說中的命運魔神極為相似。”
“相似?”陰壽冷笑一聲,抬手一指祭壇外的石碑,“那座石碑,乃是寡人當年以人王劍所化,目的便是鎮壓這地底的九幽邪氣。你且看石碑上的紋路,與祭壇符文同源,皆帶著九幽魔主獨有的寂滅腐蝕之力,與命運魔神的命運法則截然不同!”
冰鳳聞言,立刻飛身至石碑前,仔細觀察片刻后,點頭道:“陛下所言極是。這些紋路中蘊含的陰邪之力,與九幽之地的魔氣同源,卻比尋常魔氣更加陰毒,能侵蝕靈根、污染地脈,與人參果樹所受的侵蝕完全一致。”
鎮元子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額角滲出冷汗:“這……這不可能!貧道推演絕不會出錯,那氣息中明明有命運之力和鴻鈞的天道氣息……”
“不過是障眼法罷了。”陰壽打斷他,“九幽魔主精通幻術與腐蝕之力,模仿命運符文、偽造鴻鈞氣息并非難事。他故意引我們聯想到混沌魔神與鴻鈞,就是為了轉移視線,掩蓋他借助九幽之力復蘇的真相。”
陰壽一步步逼近鎮元子,周身人道氣運涌動,形成無形的威壓:“而你,鎮元子,當年投靠無天,與九幽魔主也算間接有了關聯。如今故意誤導我們,是受了無天的指使,還是與九幽魔主私下有了勾結?”
被陰壽的目光鎖定,鎮元子只覺得渾身冰涼,仿佛被剝去了所有偽裝。
他知道再也無法隱瞞,索性挺直了腰板,臉上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人王陛下果然英明,什么都瞞不過你。”
“這么說,你承認了?”冰鳳周身寒氣暴漲,冰刃已然凝聚,隨時準備出手。
“談不上承認與否,只是各為其主罷了。”鎮元子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無天大人與九幽魔主早已達成新的盟約,待九幽魔主破印而出,便是洪荒易主之時。屆時,魔族與九幽勢力將共治洪荒,爾等所謂的正統,不過是過眼云煙!”
“無天真的參與其中?”陰壽心中一沉。他雖懷疑無天,但始終不愿相信這位曾經并肩作戰的盟友會背叛。
“哼,無天大人早已厭倦了七界議會的束縛。”鎮元子冷笑,“當年寂滅魔神之戰,七界各族雖聯手取勝,卻也元氣大傷,正是九幽魔主復蘇的最佳時機。這座祭壇本就是九幽魔主當年布下的后手,與九幽之地相連,能不斷汲取九幽煞氣,而你當年的人王劍石碑,反而成了封印的一部分,如今只需借助開天紫氣的力量,便能徹底打破封印,釋放九幽魔主!”
陰壽恍然大悟,原來鎮元子引導他們尋找開天紫氣,并非為了加固封印,而是為了利用開天紫氣的力量破印。
若不是他及時發現石碑的異常,恐怕真的會親手助紂為虐。只是……
他還是不愿相信無天是個言而無信之人,之前也與無天斗過幾場,算是不打不相識。后來與無天結盟共抗混沌魔神,重定七界之后,更是將魔界劃給了無天。
“好一個一石二鳥之計。”陰壽收回思緒,眼中殺意漸起,“你以為,憑你們就能撼動洪荒根基?”無天有沒有背叛,還需驗證。九幽的圖謀卻是擺在眼前。
“憑我們?”鎮元子大笑起來,“人王陛下,你太小看九幽魔主的力量了。他沉睡萬古,早已積蓄了足以毀滅七界的力量。更何況,除了無天大人,洪荒之中還有不少勢力早已投靠了九幽魔主,只待時機成熟,便會里應外合,瓦解七界聯盟!”
話音剛落,地底溶洞突然劇烈搖晃起來,祭壇上的暗紫色符文光芒大漲,混沌裂隙中涌出的陰邪氣息瞬間變得狂暴。
遠處傳來陣陣嘶吼聲,無數形貌詭異的九幽魔物從通道深處爬出,朝著陰壽和冰鳳撲來。
“看來,九幽魔主已經察覺到我們的發現了。”冰鳳面色凝重,周身寒氣化作萬千冰刃,瞬間斬殺了沖在最前面的數十只魔物。
鎮元子后退一步,周身泛起淡淡的黑氣:“人王陛下,今日便是你的死期!這些九幽魔物,可是專門為你準備的禮物!”
陰壽冷哼一聲,人王劍意從體內爆發,赤紅罡氣化作萬丈劍影,橫掃之間,無數魔物被斬成碎片。
但魔物數量太多,如同潮水般源源不斷地涌來,且被殺滅后會化作黑氣重新凝聚,難以徹底清除。
“這些魔物以九幽煞氣為食,普通攻擊無法徹底消滅它們。”冰鳳一邊抵擋魔物的攻擊,一邊說道,“必須找到煞氣的源頭,切斷它們的能量供給。”
陰壽目光鎖定祭壇下方的混沌裂隙,那里正是九幽煞氣涌出的源頭。
轉頭對冰鳳道:“冰鳳仙子,你替我抵擋這些魔物,我去封印裂隙!”
“好!”冰鳳應道,周身寒氣暴漲,化作一道巨大的冰墻,將魔物擋在身前。
她雙手結印,口中誦念法訣,冰墻之上凝結出無數冰刺,不斷刺殺著試圖突破的魔物。
陰壽縱身躍至祭壇頂端,抬手催動人道氣運,赤紅罡氣注入祭壇的核心晶石。
晶石中的暗紫色能量劇烈反抗,試圖將他的罡氣吞噬。
陰壽咬緊牙關,取出青銅古戒,里面蘊含著他當初截留的凈世白蓮的本源之力。
青銅古戒散發著溫潤的光芒,融入他的罡氣之中,瞬間壓制住了晶石的反噬。
“鎮元子,你以為這點手段就能難倒寡人?”陰壽怒喝一聲,罡氣猛然爆發,將核心晶石包裹起來。晶石發出刺耳的悲鳴,上面的命運符文紛紛破碎,露出了其下真正的九幽符文。
鎮元子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瘋狂:“既然你要破壞魔主的大計,那便同歸于盡吧!”他周身黑氣暴漲,竟開始燃燒自身修為,朝著陰壽撲來。
“不自量力!”陰壽冷哼一聲,反手一掌拍出,赤紅罡氣正中鎮元子胸口。
鎮元子噴出一口鮮血,身軀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氣息瞬間萎靡下去。
解決了鎮元子,陰壽繼續催動罡氣,封印混沌裂隙。
然而,裂隙中突然傳來一陣恐怖的咆哮聲,一股強大的吸力從裂隙中傳來,試圖將他拖入其中。
“九幽魔主,你終于忍不住要現身了嗎?”陰壽眼中閃過一絲銳利,周身人道氣運、開天劍意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堅固的屏障,抵擋著吸力。
裂隙中,一道巨大的黑影緩緩升起,黑影周身環繞著濃郁的九幽煞氣,看不清具體形貌,只感受到一股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正是九幽魔主。
“帝辛,你壞了本座的大事!”九幽魔主的聲音如同驚雷般炸響,帶著無盡的憤怒,“本座好不容易等到今日,卻被你攪亂了計劃!”
“洪荒大地,豈容你這等陰邪之物作祟?”陰壽怒喝一聲,人王劍意暴漲,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赤紅劍氣,朝著九幽魔主斬去。
劍氣與九幽煞氣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煞氣被劍氣劈開一道缺口,但很快又重新匯聚。
九幽魔主冷笑一聲:“帝辛,你的力量雖強,但還不足以與本座抗衡。今日,本主便讓你成為本主復蘇的祭品!”
抬手一揮,無數九幽煞氣凝聚成一只只巨大的魔手,朝著陰壽抓去。
陰壽揮動劍意,不斷斬殺魔手,但魔手數量太多,且蘊含著強大的腐蝕之力,他的罡氣漸漸被侵蝕,身上的戰甲也開始出現破損。
冰鳳見狀,心中焦急,想要上前相助,卻被源源不斷的魔物纏住,難以脫身。她只能不斷催動寒氣,盡量為陰壽分擔壓力。
就在這時,一道金光從通道口疾馳而來,孫悟空的聲音響徹溶洞:“大王,俺老孫回來了!后土娘娘已經同意借出開天紫氣!”
孫悟空手持一縷紫色霞光,正是開天紫氣,身后還跟著一位身著黑色宮裝、氣質雍容華貴的女子,正是后土娘娘。
“后土娘娘,多謝相助!”陰壽心中一喜,有了開天紫氣,他便有了與九幽魔主抗衡的資本。
后土娘娘微微頷首,目光落在九幽魔主身上,眼中閃過一絲凝重:“九幽魔主,你違背洪荒法則,擾亂地府秩序,今日定要將你重新封印!”
說著,周身泛起柔和的土黃色光芒,大地之力源源不斷地涌入溶洞,壓制著九幽煞氣的擴散。
孫悟空則將開天紫氣拋給陰壽:“大王,快用開天紫氣對付這老怪物!”
陰壽接過開天紫氣,瞬間感受到一股龐大的力量涌入體內。
開天紫氣乃盤古開天辟地的本源之力,蘊含著無盡的生機與毀滅之力,正是九幽煞氣的克星。
“九幽魔主,今日便是你的死期!”陰壽怒吼一聲,將開天紫氣與自身力量融合,人王劍意再次暴漲,赤紅劍氣中夾雜著紫色霞光,朝著九幽魔主斬去。
這一次,劍氣勢如破竹,直接穿透了九幽魔主的煞氣防御,重重斬在他的本體上。
九幽魔主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身軀開始崩潰,煞氣不斷消散。
“不!本座不甘心!”九幽魔主怒吼著,試圖凝聚力量反撲,但后土娘娘催動大地之力,將他牢牢困住,孫悟空則揮動金箍棒,不斷砸向他的本體。
陰壽趁機催動力量,將開天紫氣注入混沌裂隙,裂隙中的煞氣瞬間被凈化,裂隙開始緩緩閉合。
“帝辛,本座不會就這么算了的!”九幽魔主的聲音帶著無盡的怨毒,“羅睺會替本座完成計劃,洪荒終將成為九幽之地的一部分!”
隨著裂隙徹底閉合,九幽魔主的聲音漸漸消失,溶洞中的九幽煞氣也開始逐漸消散,魔物失去能量供給,紛紛化作黑氣消散。
陰壽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體內力量消耗巨大,眼前一陣發黑,險些栽倒。孫悟空連忙上前扶住他:“大王,你沒事吧?”
“我沒事,只是力量消耗過大。”陰壽搖了搖頭,看向后土娘娘,“多謝后土娘娘出手相助,否則今日后果不堪設想。”
后土娘娘微微一笑:“人王陛下不必客氣,守護洪荒是各族的責任。九幽魔主雖被重新封印,但他的勢力并未徹底清除,無天的態度也值得警惕,接下來的路,恐怕不會輕松。”
陰壽點頭,心中早已泛起波瀾。無天與九幽魔主的盟約,鎮元子的背叛,這背后定然還有更大的陰謀。
轉頭看向被冰封的鎮元子,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把他帶回去,嚴加審訊,務必問出無天與九幽魔主的全部計劃。”
“遵令!”冰鳳應道,抬手將鎮元子冰封起來,收至袖中。
眾人離開地底溶洞,返回五莊觀。此時,人參果樹周圍的陰邪氣息已經消散,地脈靈氣重新變得順暢,泛黃的葉子也開始恢復翠綠。
鎮元子的道童見眾人歸來,連忙上前迎接:“仙師,人王陛下,觀中之事已經平息了嗎?”
陰壽點頭:“已無大礙,日后五莊觀需多加防范,若有任何異常,即刻傳訊七界議會。”
“是,弟子明白。”道童恭敬地應道。
后土娘娘看著人參果樹,輕聲說道:“這先天靈根受損嚴重,需以先天靈氣滋養方能恢復。本座這里有一枚大地之心,可助人參果樹快速復蘇。”她說著,取出一枚土黃色的晶石,遞給道童。
“多謝后土娘娘!”道童連忙接過,感激不已。
處理完五莊觀的事情,陰壽、孫悟空、冰鳳與后土娘娘一同前往云之法界,準備召開緊急七界議會,商討應對羅睺與九幽殘余勢力的對策。
一路上,陰壽不斷思索著九幽魔主最后的話。羅睺會替他完成計劃,這意味著羅睺很可能已經掌握了某種能威脅洪荒的力量,或者與其他勢力達成了新的聯盟。
而鎮元子的背叛,只是冰山一角,洪荒之中,或許還有更多隱藏的敵人。
無天是羅睺的分魂所化,與自己結盟的到底是無天還是羅睺,這一點很關鍵。
洪荒就一點不好,各種轉世之身,搞得你頭大。前有自家閨女小月月,后有無天。他的小徒弟敖丙,也是祖龍分魂轉世。
很難給他們的身份定位,不能定位他們的身份,也就無法確定他們的立場。
抵達云之法界時,道一、無天、胡仙兒、陸壓、太白金星、東岳大帝等人已在通天殿等候。
無天依舊一身黑袍,臉上帶著慣有的冷笑,看不出絲毫異常。
“人王陛下,此次前往五莊觀,情況如何?”道一率先問道,眼中帶著幾分關切。
陰壽目光掃過眾人,最后落在無天身上:“此次五莊觀異動,并非命運魔神或鴻鈞作祟,而是九幽魔主在暗中布局。鎮元子已投靠九幽魔主,試圖協助他破印復蘇。”
此言一出,殿內眾人皆是臉色大變。
無天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冷哼一聲:“鎮元子這老東西,真是不知死活!他竟敢背叛七界,投靠那等陰邪之物!”
陰壽緊緊盯著無天的眼睛,試圖從中看出一絲破綻:“哦?無天大人與九幽魔主還有這般淵源?只是不知,為何九幽魔主復蘇,你卻未曾察覺?”
無天臉色微變,隨即恢復正常:“本座這些年一直在魔域修行,不問世事,九幽魔主隱藏得極深,本座怎會察覺?倒是人王陛下,為何會懷疑本座?”
“不敢。”陰壽淡淡一笑,“只是九幽魔主在被封印前曾說,羅睺大人會替他完成計劃,故而有此一問。”
“一派胡言!”無天怒拍桌案,漆黑的魔焰暴漲,“那陰邪之物不過是臨死前的挑撥離間,人王陛下豈能相信?本座與七界休戚與共,怎會與九幽魔主同流合污?”
道一連忙打圓場:“大王,無天雖然是羅睺一縷分魂所化,但是無天不等于羅睺。當務之急,是查清鎮元子背后的勢力,以及九幽殘余勢力的下落。”
陰壽見無天反應激烈,且暫時找不到確鑿證據證明他與九幽魔主勾結,便不再追問:“道一所言極是。鎮元子已被擒獲,稍后便可審訊。另外,此次能成功封印九幽魔主,多虧了后土娘娘借出開天紫氣,以及悟空及時相助。”
眾人紛紛看向后土娘娘,拱手致謝。后土娘娘微微頷首:“不必多禮。九幽魔主雖被封印,但他的殘余勢力仍在,且無天大人的魔域與九幽之地相鄰,需多加防范,避免殘余勢力逃竄至魔域,暗中發展。”
無天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但還是點了點頭:“本座會加強魔域的防御,絕不會讓九幽殘余勢力有機可乘。”
陰壽繼續說道:“接下來,七界需加強聯防,天界由太白金星負責,加固星辰大陣;佛界由道一負責,派遣弟子巡查洪荒各地,凈化陰邪氣息;妖族由陸壓、胡仙兒負責,鎮守西域與妖界邊境;冥界由東岳大帝與后土娘娘聯手,加固九幽封印;人間界由聞仲負責,保護凡人安全;云之法則由悟空負責,密切關注各方動靜;魔域則由無天負責,防范九幽殘余勢力。”
“遵令!”眾人齊聲應道。
會議結束后,眾人紛紛離去,各司其職。無天臨走前,深深看了陰壽一眼,眼神復雜,隨即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通天殿中。
陰壽看著無天離去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凝重。無天不是一個小角色,不是隨便可以拿捏的,沒有真憑實據,實在難以下手。
孫悟空走到陰壽身邊:“大王,你是不是還在懷疑無天那家伙?俺老孫覺得,他剛才的反應太激烈了,說不定真有問題!”
“嗯。”陰壽點頭,“無天此人,野心極大,當年投靠七界,或許只是權宜之計。如今九幽魔主被封印,他很可能會趁機壯大自己的勢力,甚至與其他隱藏的敵人聯手,試圖掌控洪荒。”
“那我們該怎么辦?要不要俺老孫去魔域盯著他?”孫悟空摩拳擦掌,眼中閃過一絲戰意。
“不必。”陰壽搖頭,“無天修為高深,你去了也未必能查出什么,反而會打草驚蛇。我們只需加強防范,密切關注魔域的動靜,同時盡快審訊鎮元子,確認勾引九幽魔主的是無天還是羅睺。”
后土娘娘也說道:“人王陛下說得對。無天與九幽魔主之間,定然存在某種聯系,只是我們目前尚未察覺。貧道會讓冥界的陰差密切關注魔域與九幽之地的邊境,一旦發現異常,即刻通報。”
“多謝后土娘娘。”陰壽拱手道。
隨后,陰壽將鎮元子交給東岳大帝,關押在冥界的天牢之中,由重兵看守,確保他無法逃脫或被人滅口。
三日后,冥界天牢。
陰壽、孫悟空、后土娘娘一同來到天牢,鎮元子被鐵鏈鎖在刑架上,周身靈氣被封印,臉色蒼白,氣息萎靡。
“鎮元子,你可知罪?”陰壽坐在刑架前的椅子上,目光銳利地看著他。
鎮元子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絲嘲諷:“罪?追隨強者,何罪之有?九幽魔主大人實力滔天,早晚必將統治洪荒,你們這些所謂的正統,不過是螳臂當車!”
“冥頑不靈!”孫悟空怒喝一聲,金箍棒在手中轉動,“俺老孫再問你一遍,無天是不是與九幽魔主勾結?你們的計劃是什么?”
鎮元子冷笑一聲,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后土娘娘眉頭微蹙:“此人意志堅定,尋常審訊恐怕難以奏效。本座有一法,可侵入他的識海,探查他的記憶,但此法風險極大,可能會損傷他的神魂,甚至引發反噬。”
陰壽沉吟片刻:“事不宜遲,只能如此了。后土娘娘,麻煩你了。”
后土娘娘點了點頭,抬手將一縷柔和的力量注入鎮元子的識海。
鎮元子的身體劇烈掙扎起來,眼中閃過一絲痛苦,口中發出陣陣嘶吼。
片刻后,后土娘娘收回手,臉色有些蒼白:“他的識海被九幽煞氣加固,只能探查部分記憶。羅睺確實與九幽魔主勾結,他們的計劃是借助開天紫氣打破九幽封印,釋放九幽魔主,然后聯手消滅七界,瓜分洪荒。此外,他們還暗中聯絡了洪荒中的一些邪修勢力,以及……闡教的元始天尊!”
“元始天尊?”陰壽瞳孔驟縮,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他之前便覺得元始天尊這些年太過沉寂,沒想到竟然與羅睺、九幽魔主勾結在一起。
孫悟空更是瞪大了眼睛:“那可是圣人?他當年可是道門的領袖,怎么會投靠九幽魔主?”
“元始天尊一直對人王陛下掌控七界心存不滿,認為道門應當凌駕于其他各族之上。”后土娘娘緩緩說道,“九幽魔主許諾他,事成之后,讓他成為道門唯一的主宰,掌控洪荒的天道法則,所以他才選擇背叛。”
陰壽心中冷笑,果然如此。元始天尊的野心,比他想象的還要大。
如今,羅睺、元始天尊、九幽殘余勢力以及各路邪修勢力勾結在一起,形成了一股龐大的邪惡力量,對洪荒構成了巨大的威脅。
“還有什么其他信息?”陰壽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