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皇城的議事殿，奢華得讓人不敢直視。
鋪地的玉磚打磨得瑩潤通透，可照人影；廊柱裹著的赤金箔，晃得人眼暈；柱頂那尊張口銜珠的盤龍雕像，威勢壓人。
可此刻，這金碧輝煌的殿宇里，卻坐著兩位不速之客。
寒無涯斜倚在主位的雕花楠木大椅上，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扶手上的浮雕，眼神半闔著。
他身旁的千面翹著腿坐在次位，嫵媚的嘴角勾著漫不經心的笑。
片刻前，倆人毫無征兆地出現在殿中，沒等守衛抽劍喝問，恐怖威壓就壓得他們瞬間腿軟跪地，接著就被寒無涯一袖扇飛。
羅信接到通報，匆忙趕來。身形掠至殿中，還未站穩，就聽寒無涯一聲冷喝：
“滾，你還不夠格！讓贏天親自來還債！我只給你們半刻鐘時間！”
千面掩唇輕笑，聲音軟得像棉花：
“就半刻鐘啊，超過一息，后果自負。”
羅信臉色轉為鐵青，眼中寒芒閃爍：
“寒無涯，這是世家的地盤。你有點過分了！信不信……”
“滾！”
寒無涯眼皮都未抬，只是袍袖一揮。
一股狂暴的罡氣瞬間涌了出去，像無形的巨錘，直直砸在羅信胸口。
羅信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身體就橫著飛出去，“砰” 的一聲重重撞在殿外的宮墻上。
幾個護衛跌跌撞撞地撲過來想攙扶，羅信已站起身，拂拂衣袖罵道：
“滾！”
他是仙王境，可連對方隨意揮袖都接不住，憋屈得他牙根都咬得發緊。
寒無涯竟如此強大，遠遠超出預料，羅信盤算，哪怕啟動皇宮的大陣，也很難留下。
除非過早暴露底牌，否則眼下根本沒人能敵過寒無涯，世家這次是真的撞上大麻煩了。
好在對方似乎只討債，事情還沒到完全無法挽回的地步。
“討什么債？難道那兩位失蹤的老祖，真落到他手里了？寒無涯想訛詐資源？看來只能公子出面了。”
羅信嘀咕著，拿出了傳音符。
皇城深處的一間密室里，水晶燈映得贏天緊繃的臉滿是陰云。
他攥著一枚冰涼的傳音符，焦急地等著西域的消息 —— 光明祖地崩塌已有五天，兩位老祖還不知所蹤。派出去的人找遍了祖地廢墟周圍，一點蹤跡都沒發現。
可那兩盞老祖命魂燈還亮著，證明兩位老祖還活著。
這兩位老祖的生死，對世家來說比天還大，世家暗中準備了多年的 “破界逃離大法”，如果缺少兩位老祖，威力至少要折損三成，甚至能不能啟動都不好說。
贏天心頭滿是焦慮，正煩亂間，腰間傳音符突然震動起來，羅信帶著慌亂的聲音傳來：
“主上！寒無涯和千面…… 他們直接闖進議事殿了，說要上門討債……
他帝心覺醒，修為高深莫測，護衛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我……我連他一招都接不住， 被他一袖扇飛……
看樣子，老祖在他們手里……他們一定要見你。”
“我去看看！”
贏天放下傳音符，眼神變得更加陰鷙。
議事殿內，幾個守衛僵在殿下，像被釘在原地的木偶 ，一動都不敢動。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惹惱殿中的兩位大神。
千面端著靈果盆，旁若無人地捏起一顆紫晶果，扔到嘴中。
吃了兩顆，她又扭著腰肢湊到寒無涯身邊，指尖捏著顆靈果，輕輕遞到寒無涯唇邊，聲音軟得像浸了蜜：
“你嘗嘗這個，甜得很。”
“謝謝小千。”
寒無涯半閉著眼，微微張口，開始慢慢咀嚼。
議事殿下，僵立護衛躁動，贏天搖著鴻蒙扇，緩步從殿外走入。
他身姿挺拔，氣宇軒昂，臉上蕩漾著笑意。
“貴客登門，未及遠迎，倒是我失禮了。”
走到殿中，他鴻蒙扇輕輕一合，對著寒無涯抱拳施禮。
“嗯，無涯兄果然是風流倜儻，人中龍鳳……”
寒無涯在椅子微微欠了欠身，未等贏天說完，冷冷開口：
“別說這些沒用的虛話，今日我來，是為討債。”
贏天臉上的笑意絲毫未減，仿佛沒聽出他話里的蠻橫，輕輕揮揮鴻蒙扇 —— 一張與寒無涯身下同款的雕花楠木大椅，憑空出現在寒無涯對面
他抬腳過去，從容落座，語氣平和：
“哦？討債？倒是稀奇 ……不知這債從何而來啊？”
寒無涯懶洋洋地抬了抬眼，豎起三根手指：
“我來討三筆債。”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第一筆 —— 幾天前，我的屬下在黑松崖附近，無意間撞見兩個奄奄一息的老者，一打聽才知道，原來是你世家的兩位老祖。”
“世家的老祖，我那屬下不能不救啊，耗費了不少珍稀靈藥，又用了很多仙晶，才勉強保住他們的生機。”
寒無涯身子坐直些：
“救這兩位老祖，前后耗的資源折成仙晶，少說也有五萬。
咱們非親非故，好處費再算十五萬，加起來一共二十萬仙晶。
這是第一筆債——二十萬仙晶，一枚都不能少。
否則，這兩位老祖只能給我的梼杌當口糧！”
寒無涯掰倒一根手指，冷冽的目光死死盯著贏天。
“仙帝境的，梼杌最愛吃了……”
千面添油加醋，慵懶地把一顆靈果扔入口中。
贏天臉上的笑意僵了僵，沉默半天，才咬牙擠出一個字：
“可！”
寒無涯淡淡一笑：
“夜長夢多，萬一我的梼杌管不住嘴就壞了，一手仙晶一手人，現在就在樂逍遙雕像下交換。”
贏天臉上也重新掛上笑容，依舊吐出一個字：
“可！”
“這就對了嘛……”
千面拿出傳音符傳話。
贏天使了一個眼色，殿下面的羅信也拿出了傳音符。
寒無涯又掰倒一根手指頭：
“第二筆債：我閉關覺醒帝心之時，你古老世家趁機發難，占領了整個南離。
我出關之后，從南離之主，變成了喪家之犬，連個落腳地都沒有了。”
他的神情變得有些落寞，滿是怨氣的目光緊盯著贏天：
“贏天兄，整個南離，還有我的一世英名。你幫我算算，值多少仙晶？”
這表情，當然是故意裝出來的，南離是他拱手相讓的。
贏天的笑意終于凍結了，眸中寒芒閃現：
“寒無涯，你以為我真的怕你！“
他鴻蒙扇猛地一揮，卻在半空緩緩落了下來。
寒無涯淡淡一笑，頭又靠在椅背上：
“贏天，不瞞你說，我成神了。你動用底牌也留不下我。
你要是不還債，古老世家做什么，我破壞什么。
大劫之時，包括你在內，一個人也別想離開天玄，都給天玄大陸陪葬吧……”
贏天僵住，臉色鐵青。
寒無涯又笑呵呵補充道：
“贏天，什么東西都有價位的，包括整個南離，包括世家大人物的性命，都可以用仙晶來衡量……
嗯，你幫我估算一下，南離那么大地盤，那么多資源，那么多人口……
對了，關鍵是我的一世英名。這些到底值多少仙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