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云梭在虛空風馳電掣,艙中,早已不見落塵的身影,只有座位上一縷淡淡的神光,證明他實際還在靈舟內。
魏老怪等人依舊按照落塵的吩咐,神識探出靈舟外,不停地探查每一寸空間。
曜日領域內,贏天臉上像覆著一層寒霜,冷冷地瞥了云岫一眼,語氣如冰:
“你竟然想幫落塵勸我?死了這份心吧!
我早已不是當年那個贏天,本神萬界獨尊,誰都不能影響我!”
他冷哼一聲:
“哼,當初就該把你祭煉成天璣塔的器靈,讓你天璣塔為我所用,讓你永世為我的奴才!
可惜,還是慢了一步!讓落塵把你救了。
如今,你幫著他來勸我,你們都該死!”
云岫靜靜地佇立在原地,神色平靜,目光緊盯著贏天,默默無語。
她眼神像蒙了一層薄霧,看不清深處的情緒,卻又能感受到她心底的波瀾。
被云岫這般無聲地注視著,贏天眼神有些躲閃,馬上厲聲咆哮:
“看什么看!從我當年在神魂幽林,親手祭煉了星兒、月兒的那一刻起,我就再也不是贏天了!
如今的我,與過去的贏天沒有半毛錢關系,我就是邪神 !人性泯滅的邪神!”
云岫依舊緘默不語,沒有憤怒,沒有畏懼,就那樣默默注視著。
贏天似乎更加憤怒,聲音拔高:
“云岫!我是邪神,神魂不死不滅,早晚有一天能掙脫這鎖鏈,脫困而出!
一旦我脫困,第一個就殺了你!我要殺盡所有親人,斬斷所有羈絆。
一次來證我邪神之道,登臨諸天萬界之巔峰!”
即便無法催動靈力,他的嘶吼聲依舊震得周遭的空間微微震顫。
云岫嘴角勾起一抹凄迷的笑,終于開口:
“這么說,你心里,還把我當做親人……”
話還未說完,便被贏天猛地打斷:
“不!我沒有親人!”
他雙目赤紅,嘶吼聲愈發狂暴:
“所有人接近我,都是有目的的!都是看中了我的天賦!
每個勢力、每個人,都想掌控我、利用我,你也不例外!”
他胸膛劇烈起伏,憤憤罵道:
“特么的,那古老世家培養我,無非是想讓我成為他們爭權奪利的棋子!
奪天那老東西,做我的師尊,也從來不是真心待我,不過是想利用我的天賦,掌控我!
還有九幽,布局無盡歲月,讓他的影子夜噬痕接近我,收我為徒,還在我體內種下魂種。
從頭到尾都是心懷叵測,想把我變成他的傀儡!
神庭更卑鄙,天機子這個雙面人,一直在給我下圈套。
只要最后我不成為他們的附庸,就隨時滅掉我!”
贏天的目光死死盯著云岫,語氣中帶著幾分自嘲:
“呵呵,云岫——我贏天的道侶。你我曾經卿卿我我。
可我做夢也沒想到,你也一樣無恥!無恥到極點!
你和我結成道侶,也不過是奉了天機閣的命令,從來都不是真正喜歡我!
你不過是想借著道侶的身份,監視我、控制我!
你和天機閣最終的目的,還不是要把我當成馬前卒,為你們所用!”
他仰天嘶吼:
“蒼天無眼!這世上,就沒有一個好人,沒有一個人是真心待我!
所有人都在算計我、利用我!”
云岫依舊默默地看著贏天,沒人知道她此刻心里在想什么,唯有眼角那一絲不易察覺的濕潤,泄露了她心底的柔軟。
贏天頓了頓,又咬牙開口:
“我倒是要感謝夜噬痕,他引領我踏上邪神之路。
讓我不死不滅,讓我有了的強大實力!
哼哼,落塵即便是什么創世神明,也沒有能力永遠把我囚禁在這里,我終究會出去的!”
“有朝一日,我必殺盡所有算計我、利用我的人!
我要贏了這狗屁蒼天,執掌萬界,成為真正的獨尊!
滾!你給我滾!”
贏天似乎終于發泄完畢,一屁股跌坐在角落,看也不看一眼云岫。
周遭空氣都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一片死寂。
許久,云岫緩緩開口,語氣藏著一絲酸澀:
“贏天,別人如何算計你、利用你,我不便多說。
我也不想為自已辯解,我確實是奉天機閣之命,刻意接近你。”
她頓了頓又道:
“天機閣早有推演道,本次大劫,天玄會做最后一搏,或許能孕育出一位創世神明。
而你,天賦絕佳,身負鴻蒙圣體,是這世間最具創世神明資質之人,天機閣把寶壓在了你身上。”
“我與你結成道侶,起初是奉命而行,是想好好輔佐你。以便在新紀元之中,成為平定浩劫的中流砥柱。”
說到這里,云岫的聲音微微柔和:
“當然,相處日久,我對你,并非沒有真心與情意,我曾經深深愛過你。”
贏天依舊面如寒冰,仿佛根本沒有聽見一般,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
云岫長嘆了一口氣,又緩緩開口: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事與愿違。
自從你父母親人被夜噬痕設計殺害,又精心嫁禍給奪天后,你一步步踏入了九幽布下的陷阱,再也無法回頭。
我拼命想挽回你,想拉你走出歧途,可我終究還是做不到……”
贏天猛地抬起頭,周身戾氣再次翻涌:
“住口!說這些有屁用!”
“我早就說過,我不是贏天!我是邪神!
所有那些羈絆,我早已盡數斬斷,再也與我無關!”
云岫輕輕搖了搖頭,目光溫和卻堅定:
“贏天,我相信你良心未泯,并未徹底泯滅本性。
否則,當年,你能輕而易舉地把我祭煉成天璣塔的器靈。
可你卻猶猶豫豫,始終不忍下手,不是嗎?”
贏天立刻反駁:
“呵呵,你想多了!”
“我那時不過是還殘留著一絲贏天的影子,心慈手軟罷了!
自從我徹底融合了魘墟殘魂,我就徹底不是贏天了,我就是邪神!”
云岫又搖搖頭:
“是嗎?既然你無情無義,那現在,怎么不敢直視我的眼睛?”
“胡說!我有什么不敢!”
贏天厲聲嘶吼,可眼神卻不受控制地躲閃。
云岫眼中閃過一絲疼惜,輕聲說道:
“贏天,我可為你解開一絲魂力禁錮,你好好看看我。”
話音未落,她抬手輕揮,一道柔和的靈光精準地落在捆綁贏天的道紋鎖鏈上。
原本緊繃的道紋鎖鏈微微松動了一分。
贏天一縷神識下意識探出,身軀猛地一震,如遭雷擊,失聲開口:
“你……你有了我的骨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