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然是誤會了,趙無極對小綠并沒有任何特殊的想法,當時純粹是在石修面前展現一下財力的打賞金餅,之后也就懶得再挑選別的女子陪侍,才留下了她。
此刻居然以小綠的性命相威脅,讓趙無極并沒有任何的緊張,單純覺得這廝毫無人性,把自已人都不當人。
可在看到此刻小綠說不出話的眼神、張口涌出的血液,他突然觸動到了內心某處。
趙無極也很驚訝,不解為什么會突然有大的感觸,是她長得像哪個故友嗎?可他完全沒有任何的印象。
“我數到三!……一!”
那管事見趙無極猶豫了,便覺得策略對了,更加咄咄逼人,直接拉到三聲,這樣才能不給趙無極冷靜分析的時間!
夜晚、管事的嘴臉、被踐踏在地上的小綠……趙無極終于想起來了。
小綠并不是像他哪個故友,而是她現在作為普通人被虐殺的場面,讓他想起了十年前一樁舊事。
當年師兄師姐都不在,他第一次領了西峰的人物下山,在前往青峰鎮的路上,夜宿狼山逆旅,店家是膀大腰圓的狼娘子,一群伙計是她收留的逃稅出來的青峰鎮人。
那一夜,幫縣太爺干黑活臟活的十三鷹找到了他們,不僅僅要把他們抓回去,還要強取了狼娘子的旅店,大家無法反抗,其中一位叫根叔的中年人,急怒之下以血明志,把自已的脖子撞上了鋼叉……
當年趙無極初次下山,毫無江湖經驗,覺得這山間逆旅很不正常,一度懷疑狼娘子帶著一伙山匪。所以半夜出事,他是在屋內靜觀其變。
狼娘子當時的實力遠勝于他,但她是獸皇谷的人,后來說是外出歷練到了那里,實際上可能是受命在天陰門范圍潛伏收集情報,可能不想暴露身份而沒有出手。
根叔之死,讓趙無極忍無可忍,出來把十三鷹都殺了。但根叔被鋼叉刺穿喉嚨無法救活……(詳見第82、第83章)
這事對年少的趙無極觸動很大,也決定了前往青峰鎮除蝗之外,對世間的惡徒毫不留情,十三鷹、天陰門外門弟子的縣尉、毫無人性的縣太爺等都殺了。
避免了百姓被貪官污吏壓榨,解救了被十三鷹抓捕凌辱的眾多民女,并把十三鷹搶的糧食等都分給了百姓……
他做了很多,但根叔終究是不會復生,終究是他有能力救下、但錯過時機了的憾事。
過去十年,趙無極都不記得這件事了,但此刻小綠的情況觸動了他,那一夜的血腥頓時歷歷在目。
“二!”
管事面目猙獰,他心里很清楚,這會兒就是心理上的較勁,他必須拿出狠勁來,要讓對方知道他確實會殺了小綠!
但這個度又非常的關鍵,一旦他真的殺了,也就沒有人質了,對方就會對他們大開殺戒。故而此刻只是氣勢兇戾,在對趙無極施壓。
當他剛剛喊出“二”的時候,就發現一把鋼叉插入了他的咽喉!人也摔落在了廢墟之中,手腳全部爆裂開來,正經歷一個極其痛苦的死法。
本來還在等著奇跡的石修,這會兒徹底的絕望了!
他們已經知道趙無極實力遠勝于他們,而剛剛的出手,更證明了這個差距之巨大,根本不是先機、人質之類可以彌補得了的。
“如此惡毒,沒有必要活著了。”
聽到趙無極的話,石修驚訝發現自已不知道什么時候從廢墟中出來,落在了管事的旁邊,而管事的手腳在不斷的碎裂!
“趙老兄別殺我!有話好說,我、我把你的上品靈石還給你,我賠償給你……”
管事這個待遇,是因為對小綠出手了,所以要被虐殺,虐殺完之后就輪到他了!石修只能拼命求饒:“我有消息,有百寶閣的消息告訴你……”
怡紅樓其他人嚇瘋了,在怡紅樓廢墟里面拼命往外跑,能不能逃掉已經顧不上了,只能拼命的逃才能安心一點。
但他們很快發現根本跑不動,全部都陷入到了廢墟之中,仿佛有大手把他們的雙腿抓住了似的。他們的拼命尖叫,竟也發不出聲音!
“你們也都死吧。”
趙無極說完一揮手,所有人全部炸成血沫!
他并非嗜殺成性之輩,救小綠也是對少年往事的一次救贖,殺這些人,是因為他們也沒有什么人性了。
光他能把地面坍陷、把怡紅樓摧毀,把石修碾壓,所有人都嚇到了,都知道他實力之強大。但在管事將小綠砸入廢墟,用她的命威逼他的時候,所有人都還帶著期望,沒有一個人為小綠說話,估計心里都在祈禱趙無極聽從管事的威逼。
但凡會勸說一句的,甚至當時逃跑的人,趙無極都可以放過。全部在邊上等著,說明跟管事心連心,沒有一個好東西。
人在恐慌的時候,越發會盲從于團伙,集體的存在會給人安全感。這是可以理解的,但他們本就不是什么良民,站在他對立面、又泯滅人性,也沒有必要去理解他們。
當然,這并不代表小綠就是出淤泥而不染的純潔小白花,她如果是站在人群中的一位,也會和其他人一樣的選擇和決定。
但這也不重要,此刻她就是深陷廢墟、被凌虐重傷的人質。趙無極救的是因他連累的人質,更是對十年前無法救根叔的一次自我救贖,是對他自已都沒意識到的一個心結的破除。
“趙爹!求您了,我給您當兒子!”
石修見所有人都死了,心防已經到了崩潰的邊沿。
凌虐敵人,趙無極也沒有奇特的快感,他之所以還留著他們兩個的命,是想要知道神的痕跡來龍去脈。此刻完成對兩人的搜魂術,直接將兩人都擊斃了,把他們的儲物袋和內丹也都取了。
前面廢墟的磚石木頭都已經向周圍散開,趙無極伸手托住了骨頭碎裂、內臟損傷的小綠。
“大……爺……”
小綠終于說出了兩個字,但含混著血污,只能隱約聽清。
她只是普通人,如此重傷已經讓她在休克的邊緣,但此刻卻感覺一股神奇之力從趙無極的手里傳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