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太陽升起來。
熬了一宿的三姐妹不知道啥時候迷糊著了。
大總管咳嗽著進來:“你們三個起吧,一會兒要隨禮了,還沒有買禮單本呢!你們誰去鎮上一趟!”
三妹難受的起不來,二英更是裝死不說話。
付英起身:“我去買吧!”
她穿好大衣騎上摩托車往鎮上趕。
二英看大姐走了,她一臉痛苦穿鞋:“我先去吃點飯,這胃疼的厲害!”
二英走了。
三妹抬頭看著院里,墻角邊,爹的棺材就立在那里,那張遺照還是她帶著去拍的,老漢和藹可親笑容滿面。
“哎,我的老爹呀!。。你就這么沒了,你是要了老閨女的命呦!你是讓我悔死嘍!”三妹搖搖頭,淚水模糊視線,她趴在被子上埋頭哭泣。
“爹娘都沒了,家就散了,我以后沒有家了。。。”
晌午。
親戚們過來了,院子里熱鬧起來。
王彬問三妹:“你大姐呢?”
“去鎮上買禮金本了!”三妹腫著大眼泡子。
三弟疑惑:“家里有禮金本,咋還要去買?”
“總管說沒有讓去的!”二英插話。
\"哎,這人也是,不問問我!”三弟回家把禮金本拿來。
王彬呲牙“啥也不是,明明知道今天要隨禮不拿賬本來!”
很快,人都到齊了。
七大姑八大姨的擠在院子里好不熱鬧,一個大家族幾十年沒見的人都湊齊了。
三弟進門對三妹:“不等大姐了,先上禮吧?”
“那就上吧!”三妹叼著煙起身想主持大局。
“大姐夫,你來寫禮單!”三弟把桌子搬上來,遞了筆和禮單本。
王彬穩坐炕頭,半杯茶冒著熱氣,他一臉得意的嘩啦著筆試試出不出水。
白錦趕緊沏了杯新茶遞過去,王彬笑哈哈。
三妹在院子里跟大家商量該誰第一個隨禮,是按王家這邊先還是付家的。
兩邊人爭吵不休。
王家人吵得兇,三妹沒辦法帶著王家人先進來,幾個姐夫對三妹動手動腳,看的王彬心梗。
王彬剛寫上,又進來一個姐夫說是寫的不對,按大小應該是他第一個。
三妹一邊安撫他們一邊讓王彬改。
剛改好,另外一個又說不對。
幾個人眨眼嬉戲,三妹被耍的團團轉。
“大姐夫,要不你重新寫!”三妹看不出門道,又讓王彬改!
王彬看她跟那些男人勾肩搭背早就不爽了,如今寫這個不行,那個也不行,一本禮單勾勾畫畫不像了樣子。
他怒從心來。
“啪!”王彬重重摔了筆推搡桌子:“不寫了,愛誰寫誰寫!”
地上互相爭執的人停了爭吵面面相覷。
“你咋回事?大姐夫!”
“你咋回事?這么點事情你改來改去,他們說啥是啥?”
兩人吵得面紅耳赤,這么多年第一次嗆嗆。
三妹感覺王彬打了她的臉,這關鍵時候釜底抽薪拆她的臺,索性也生氣了, 她扭頭對一個男人說:“三姐夫,你來寫!”
男人擺手后退。
“你寫!”三妹把筆又塞給另外一個姐夫。
總管剛好進來,他問清楚狀況呵斥三妹:“你這不是胡鬧呢,這禮單只能王彬大姐夫寫,旁系的不行!”
三妹扭頭看王彬,王彬一副牛哄哄的樣子,三妹氣的摔門出去。
她失了面子邊走邊哭。
“嘟嘟嘟。。。”院里,付英騎著摩托車回來了,凍的面紅耳赤。
三妹看到付英回來如同看到救星,淚流滿面的跑過去:“大姐!大姐!”
付英停車,看到三妹這副鬼樣子皺眉頭:“你這又咋啦?哭啥呢?”
“大姐,你快幫幫我吧!”三妹嚎啕大哭,像個小孩子。
“啥玩意,有話你好好說!讓人笑話!”付英抖了抖腿拿著禮單往前走。
“總管讓上禮,我讓大姐夫幫我寫禮單,他鬧脾氣當眾下我面子!”三妹跟著告狀。
“他鬧啥脾氣?”付英聽的云里霧里。
“找事唄!讓他寫禮單他不給寫!”三妹哭唧唧的甩著鼻涕。
“總管不是說沒禮單讓我去買嗎?”付英看了看手里的禮單。
“又有了,你快去弄吧,我是弄不了了!”
付英抬頭,別人都看著,她皺眉頭:“多大點事你鬧這么大陣仗讓人看笑話。”
說罷進屋。
屋里鬧哄哄的,王彬正扯著脖子跟人們掰扯說三妹的不是。
付英摘了帽子把禮單往桌上一拍對著王彬說:“今天輪到外人鬧事也輪不到你,想寫寫不想寫給我滾蛋。”
總管接話:“這活就得他干!不然不吉利!”
付英反口:“我還不信這個邪了,一個個給你們能的,想干干不想干滾蛋,沒有誰地球都照轉。
什么吉利不吉利的,人活著還屁味呢,死了倒是講究起來了。關鍵時候見人心啊,往往捅刀子的都是自已家人!”
王彬被付英羞的臉紅一會白一會,他不敢不寫,依照付英的脾氣,今天下了她面子給她難看,回去黑槍暗箭少不了,最次也是貓洗臉。
他憤憤不平坐起身,重新拿筆和新買的禮單開始登記。
那幾個挑事的姐夫又開始了:“王家大姐夫還沒到,他第一個!他不來沒法寫!”
付英對著王彬說:“不用管那么多,你就按這個順序寫,沒來的人往后靠,誰找事讓他找我!”
聽了付英這么說,大家啞口無言,總管連連點頭。
這大事情沒有一個主心骨出來挑大梁確實不好辦。
三弟和惠春二英他們都蜷縮在墻角觀望。
他們可是不想得罪人。
“噠噠噠!”竹板聲響起。
一撥乞丐十幾人站在門口敲著快板扯著破鑼嗓子念喜。
三弟出去,給了一百打發走了。
也不知道誰把消息給傳開了,一個小時不到,又來了四撥討吃乞丐。
二英站在屋里罵罵咧咧:“真是活久見了,這人才沒了,要錢的就都來了,這一下子還來四撥,吃相也太難看了吧!”
王彬仔細看了看:“我看這幫家伙是吃到甜頭了,衣服沒換原班人馬又卷土重來,你看那個小低個,剛才第一波我就看到他了!”
經過王彬一說,大家也看出來了,哪是什么乞丐,都是隨便外頭套了一件破棉襖裝乞丐要喜錢來了。
二英責怪三弟:“就是你剛才給錢給的太痛快了,還給一百,你看看這都找上門來了!一個一百,又四百!”
三弟耍狂甩給總管四百。
總管出去給錢,這幫子家伙胃口大了,乞丐頭子都嚷嚷著要二百,不然不夠分。
總管拿著錢回來一臉不高興:“人家說不夠分!嫌少!”
付英看著這個總管心里也是憤懣,什么玩意,當個總管連這么個事情都解決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