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老鬼頷首，“許多年了，難為你了。”
“不難為！”帝芙蓉等的就是這一天。
還記得，她尚且年幼時，那位已風華絕代。
盡管他很早便“離開”，她卻永遠難以忘懷。
此后無盡歲月，她無法勉強自己再去看上誰。
誰，能比得上他啊。
終于，要等來他回歸了。
“我也將退居，以后，帝氏神閥就是你們來掌舵。”
帝老鬼輕拍著女兒的手背，這是他一直手把手教導的孩子。
帝氏交到她手里，他很放心。何況，還有那位護持。
只不過，“他顯然是隨太離祖殿這位而去，你無論何時都需切記，莫要聽信顧氏、白氏的挑唆。我帝氏一族，永遠效忠太離始神。”
“這是自然，燼哥哥之意，女兒怎會逆行？”帝芙蓉從來沒想過，要走違背夫君的路。
“好。”帝老鬼就放心這一點，他相信自幼癡迷那位的女兒，絕對不會背地里做違背那位的事。
畢竟，掌權太久。
很容易不清醒……
顧老頭和白老嫗便是。
他們怕是忘了，他們的力量之源，即始神：微希虛主。
盡管自打這位虛主自稱將化墟后，他們的力量仿佛就不再受制。
可帝老鬼一直都有種莫明的不安，怎么說呢？
就好像一直在上學，忽然有一天，老師不管了。
這能是好事？
那兩個老糊涂不清醒，以為是好事。
他可不覺得。
“但愿他們聽勸。”
帝老鬼只希望那兩個作死的，別把他、帝氏帶溝里。
然而，他不明白，顧老頭和白老嫗不可能回頭，也無法回頭。
但他們還是考慮到了帝老鬼的那一跪，所以正心煩意亂！
“這老貨，他到底是不是知道什么？”顧老頭實在想不通。
白老嫗不說話，她也受到了極大的震撼！他們這個境界，跪太離祖殿里的，都不樂意，那老貨卻跪他們！只求他們別招惹微希。
“元史，道豐可有來，他們怎么說？”白老嫗問道，還說，“我們已經(jīng)派出去的人，是否召回？”
“開弓沒有回頭箭。”顧老頭很堅決，“即便回頭，她徹底蘇醒那日，我們做過的痕跡，難道能瞞得了？眼下，唯有更謹慎！更堅決。”
“也是。”白老嫗看向虛無，“真是的，都死了，怎么又要蘇醒？鬧呢。”
“不錯。”顧老頭冷笑，“上者，當言而有信。縱是她，更該如此，否則豈不是亂套。”
“帝老鬼那么擔心，多半是不知她那三位護持者，已有二位倒戈我們。剩下那個，不足為懼。”
“是啊，那也是個快死的了。”顧老頭一直在探?jīng)]動靜那個，已經(jīng)基本確定，那是個跟著殉葬的。
早些年就已經(jīng)徹底死絕。
即便微希蘇醒，那廝也已不知。
帝老鬼只要不插手！這樁事，他們絕對能成。
不過，顧老頭還是防一手，“確定帝氏的至尊都沒歸帝氏的跡象？”
“沒有。”白老嫗很肯定，“全都在各自轄區(qū)。”
“那就行了。”顧老頭不再猶猶豫豫，“干吧。那倆估計還在閉關，按約定，本也是下月才動手。我親自走一趟，將他們喚醒，以防萬一。”
“好。”白老嫗也起身告辭。
白氏神閥之中，也需她調(diào)度。
此舉，必須成功！不能失敗。
籌謀了這許多年，也該他們執(zhí)掌混沌了。
*
三清天。
沈青離已主動出擊。
“啊！”
摸了摸藍光點的小小離感到好奇。
沈青離握住他的小胖手，以防他把人家的通道捏碎，搞得人家過不來。
“這有東西？”元武真君表示沒看見啊。
九黎倒是能看見，“很虛一團。”
“有逐漸變亮。”羽嘉一直盯著的。
“去，按這圖紙，都干活去。”帝燼甩出一沓禁制圖，驅(qū)趕眾伙。
這種繁瑣又枯燥的活兒，肯定是別人干，回頭他再勾連一下即可。
“得嘞～”九黎曉得這位是嫌他們這些燈泡太亮！走就走嘛。
“啊～”小小離還舍得不九黎，指了指它。
九黎那個心花怒放啊，然而帝燼把崽提溜到肩膀上坐著了。
小小離頓時就把九黎給忘在了腦后，開始蹬腿腿，抓爹頭發(fā)，“咔～”
九黎只好與眾撤退，真是個健忘的人類幼崽，喵！
“不許抓頭發(fā)。”捏了崽手的帝燼，任由他蹦跶。
沈青離卻說道，“過去看看？”
“順過去？”帝燼來了興致，“也不是不可以，但你不是想把戰(zhàn)場放這兒？”
對于顧老頭、白老嫗而言，任何不朽境的戰(zhàn)場，都將淪為廢墟。
可對于沈青離的直覺而言，顯然并不是。
所以，過去那邊是不可能的，但是——
“像上次？”帝燼又問。
沈青離立即點頭，“我先試試。”
“好，我跟著。”帝燼毫不擔心，但把崽薅懷里了。
小小離仿佛知道爹娘要干大事，也不折騰了，乖乖看著娘親。
沈青離見他大眼睛亮亮地看著自己，沒忍住地上前親了一口。
“咔～”小小離開心。
“我呢？”帝燼委屈。
沈青離莞爾，倒也踮起腳尖，給附身下來的“小童養(yǎng)夫”一個吻。
但是吻在額心，他不滿意，“敷衍。”
沈青離便又吻了他的唇，立即被摁住后頸又吻回來。
“啊？”
“啊呀～”
小小離要鬧了！
單手抱他的帝燼還順勢捂他的眼。
“啊！”
小小離用力抓他手。
沈青離也已捧住他的臉，撤了。
帝燼倒是沒再纏，抱好了崽的說，“開始。”
沈青離看他這副模樣，卻是伸手主動如他那般，以指尖穿入他指縫的，將他的手緊緊握住。
帝燼挑眉……
沈青離已手覆那虛光。
一層如夢似幻的血光環(huán)繞著她。
原本柔和、溫良的她，瞬間冷漠、孤高。
那雙俯瞰混沌的巨眸，猛然睜開！虛渺流轉(zhuǎn)為冷煞。
剎那之間，顧氏神閥本部、白氏神閥本部的上空，皆出現(xiàn)一只眼。
他們從來沒見過的眼！酷似那位微希虛主的，卻沒有半點從前的慈凈、從容，只有冷漠、乃至喋血？！
這還不算……
“還不來嗎。”
她說，帶著不屑。
“就是，等收工呢。”
他也說，帶著漫不經(jīng)心。
一卷白霧縈在巨眸瞼間。
“噠？”
稚崽也說，帶著好奇～
并且，親自溜達過來了！
就在霧稍！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