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羅東回到了出租屋。
與此同時，在MC公司附近的一家茶餐廳里。
孫亮正一個人坐在角落，面前擺著吃了一半的干炒牛河。
趙彪的電話打不通，這讓他心里隱隱有些發毛。
雖然看不起趙彪那慫包樣，但畢竟是一條線上的螞蚱。
這時，茶餐廳的門被推開。
三個男人走了進來，目光落在了孫亮身上。
其中一人歪了下頭，徑直朝他走了過來。
孫亮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識地想起身。
但為首那個的一只手，已經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手看似沒用力，卻像鐵鉗一樣，讓他動彈不得。
“孫亮？”
男人聲音不高，有點冷。
“你...你們是誰？”孫亮強作鎮定。
“我們大哥想請你過去聊聊。”
男人語氣平淡，“關于趙彪，還有那些照片的事。”
孫亮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趙彪果然出事了！
而且對方直接找上了他！
也就是說，趙彪那狗日的把他賣了。
“兄弟，是不是有什么誤會？我......”
“沒有誤會。”
男人打斷他，另一只手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照片。
在孫亮眼前晃了晃，正是羅東扶住蘇雅的，偷拍照復印件。
“是你指使趙彪，用這個威脅羅東先生的，對吧？”
孫亮看著那張照片，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對方什么都知道了！
“跟我走一趟吧，別逼我們在這里動手，不好看。”
男人的手微微用力，孫亮感覺肩膀一陣劇痛。
對方是有備而來，他知道自己跑不掉，
艱難地咽了口唾沫，頹然地點了點頭：
“......我跟你們走。”
他被三人帶出茶餐廳。
塞進了門口一輛毫不起眼的，黑色轎車里。
轎車在夜色中穿行，停在了一處廢棄的舊廠房外。
孫亮被帶進廠房，里面燈光昏暗。
他看到趙彪，像一灘爛泥蜷縮在角落。
鼻青臉腫，嘴里塞著布團。
看到他被帶進來，眼中露出詭異的幸災樂禍。
老貓站在廠房中央，看向孫亮：
“孫亮，MC公司的？”
孫亮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大...大哥，饒命！都是趙彪找我合謀的！我就是出了個主意，照片不是我拍的！”
“誰拍的？”老貓問得直接。
“是..是一個叫‘阿鬼’的私家偵探，專門接這種活的！他工作室在電子城后面的舊居民樓里！”
孫亮為了自保，毫不猶豫地把拍攝者賣了。
“相機和原始文件都在他那里，我只有復印件！”
老貓對旁邊的人偏了偏頭，立刻有兩人轉身離開了廠房。
“大哥，我都說了！能不能放我一馬？我可以賠錢！”
孫亮哭喪著臉哀求。
老貓沒理他，走到趙彪面前，扯掉他嘴里的布團。
趙彪立刻嚎叫起來：“貓哥！貓爺！我都按您說的做了！孫亮這王八蛋也抓來了！您就高抬貴手，把我當個屁放了吧！”
老貓眼神淡漠地看著他，又看看孫亮。
“放屁也得出味，那就給你們倆長個記性。以后，眼睛放亮一點，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心里要有點逼數。”
“是是，我們錯了，求貓爺饒了我們！”
“饒了你們？”
老貓眼里的寒意，讓孫亮和趙彪同時打了個冷顫。
沒過多久，離開的兩人回來了。
手里多了一個筆記本電腦，還有一個瑟瑟發抖的瘦小男人，也被帶了進來。
正是偷拍者“阿鬼”。
“貓哥，東西都在這兒了。原始照片，備份，還有他偷拍的其他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清理干凈了。”
一人將電腦和相機遞給老貓。
阿鬼嚇得面無人色，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大哥！我錯了！我就是拿錢辦事！是孫亮給我錢讓我拍的！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們放過我吧！”
老貓檢查了一下相機和電腦。
確認關于羅東和蘇雅的，所有影像資料都已刪除。
他看向地上癱軟的三個人，對手下揮了揮手。
廢棄的廠房里再次響起了，沉悶的擊打聲和凄厲的慘叫。
這一次，持續的時間更長。
當一切歸于平靜，老貓拿出手機。
給凌山發了條信息：
【大哥，源頭已清除，所有資料銷毀。孫亮、趙彪及拍攝者，保證不會再犯。】
很快，羅東在出租屋里收到了這條短信。
他看了一眼，刪掉。
然后拿起手機，撥通了蘇雅的電話。
這一次，他感覺輕松了很多。
電話響了幾聲后接通，蘇雅的聲音傳來。
“羅東？這么晚了，有事？”
“吵醒你了？”
羅東，“就是想告訴你一聲，所有的問題已解決，不會再有人拿這個來騷擾你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似乎是蘇雅在消化這個消息。
“......真的？都解決了？”
“嗯，都解決了。”羅東語氣肯定。
“......謝謝。”
“應該的。”
羅東放下手機，走到窗邊。
看著窗外即將破曉的天空，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天，快亮了。
第二天，羅東照常上班。
坐在辦公室里，看著這個月穩步上漲的業績報表，心情不錯。
“羅經理，”
蔡小菁敲門進來，放下杯剛沖好的咖啡：
“城西社區醫院的合同送來了，您過目。”
“嗯，放這兒吧。”
羅東點頭，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溫度正好。
蔡小菁沒立刻走，猶豫了一下，小聲說：
“羅經理，王倩...在倉庫挺老實的，就是...就是看著挺可憐的。”
羅東抬眼看著她：“做好你分內的事就行。”
蔡小菁臉一紅，趕緊低頭：
“哦，知道了。”轉身快步出去了。
羅東看著關上的門，手指敲了敲桌面。
王倩安分守己？他是不信的。
那女人像水里的泥鰍，滑不溜手，現在不過是暫時蟄伏。
放在倉庫，既是穩住她，也是放在眼皮底下看著。
處理完幾封郵件，又開了個小會布置下周任務，一下午就這么過去了。
快下班的時候，手機在口袋里震動了下。
羅東拿出來一看，是烏柳柳發來的微信。
【羅弟，忙嗎？過來陪姐喝兩杯？藍調酒吧。】
后面還跟了個可憐兮兮的表情。
羅東看著這條信息，眉頭微挑。
烏柳柳這女人，心思活絡，上次在靜廬就見識過了。
她約自己喝酒，真的只是喝酒？
他手指在屏幕上懸停片刻，回復：
【柳柳姐相邀，不敢推辭。一會兒到。】
【等你哦~】
烏柳柳秒回，后面加了個愛心的表情。
羅東放下手機，扯了扯嘴角。
他收拾東西下班，跟蔡小菁打了個招呼，便打車去了藍調酒吧。
到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酒吧里燈光曖昧，音樂慵懶。
烏柳柳坐在靠里面的一個卡座，正托著腮幫子，看著舞臺上彈唱的歌手入神。
她今天穿了條正紅色的，緊身吊帶長裙，襯得皮膚雪白。
卷發慵懶地披在肩頭，側臉的線條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柔和。
桌上已經放了兩三個空酒杯。
兩根嫩指夾著支細煙，正在裊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