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夠不夠!”
林曼晃著酒杯,“獨樂樂不如眾樂樂,這么好的八卦,我得第一手掌握!”
羅東聽著兩個女人的對話,感覺自己像個透明人。
他看著蘇雅那帶著薄怒,卻更顯生動的側臉,又看看林曼那唯恐天下不亂的興奮勁兒,心里那股邪火夾雜著郁悶,燒得他五臟六腑都有點難受。
這女人...真不走了!
他原本幻想的旖旎夜晚,變成了現在這種,詭異的“三人行”。
又坐了一會兒,主要是林曼在嘰嘰喳喳,蘇雅偶爾應付兩句,羅東全程背景板。
氣氛尷尬又微妙。
眼看時間越來越晚,林曼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曲線畢露:
“行了行了,不逗你們了。困了,蘇雅,我睡哪間客房?還是...我睡主臥,你把小羅弟弟讓給我?”
蘇雅沒好氣地拿起一個靠枕扔她:
“滾去客房!”
林曼笑嘻嘻地接住靠枕,站起身,對羅東拋了個媚眼:
“小羅弟弟,晚安咯!晚上睡覺鎖好門,小心姐姐夢游走錯房間哦!”
羅東嘴角抽搐了一下,干巴巴地回:
“曼姐晚安。”
蘇雅也站起身,懶得再理林曼,對羅東說了句“早點休息”,便率先轉身上了樓。
背影依舊清冷,但羅東似乎能感覺到,一絲若有若無的失落?
林曼沖著蘇雅的背影,做了個鬼臉,然后又對羅東眨眨眼,這才扭著腰肢,熟門熟路地跟著上了樓。
羅東站在原地,聽著兩個女人上樓的腳步聲,以及林曼還在喋喋不休的隱約話語,感覺像做了一場光怪陸離的夢。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還興奮著的某處,又抬頭看了看空蕩蕩的樓梯口,無奈地嘆了口氣。
媽的,這叫什么事!
他仰頭把杯子里剩余的酒一口悶了。
辛辣的液體劃過喉嚨,卻澆不滅心里的躁動和遺憾。
看來,只能帶著這未盡的念想,獨自滾回客房冷卻了。
他煩躁地扒了扒頭發,走向自己那間冰冷的客房。
關門,落鎖。
背靠著門板,還能隱約聽到樓上傳來,林曼肆無忌憚的笑聲和蘇雅壓低聲音的呵斥。
羅東閉上眼,腦子里不受控制地想象著,樓上兩個女人在一起的香艷畫面......這念頭讓他更加燥熱難耐。
他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明天還要去省城,前面是未知的挑戰,不能因為這點兒女情長亂了方寸。
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臨水市沉寂的夜景,眼神慢慢變得堅定。
杭城,我來了。
不管前面是陷阱還是機遇,老子都接下了!
至于蘇雅......還有林曼那個妖精......
等著,總有一天......
他嘴角勾起一抹帶著野性,和勢在必得的弧度。
第二天早上,羅東拖著行李箱從客房出來時,天光已經大亮。
他本以為經過昨晚那場鬧劇,蘇雅可能早就去了醫院,或者干脆懶得搭理他。
畢竟林曼那個大嘴巴在,誰知道她會怎么添油加醋。
沒想到,剛走到客廳,就聞到一股熟悉的面食香氣。
抬頭一看,蘇雅居然系著那條淺灰色的圍裙,正從廚房端著一個大白瓷盤走出來。
盤子里,滿滿當當,擠著一只只胖乎乎、月牙似的餃子,還冒著騰騰的熱氣。
她今天沒穿職業裝,換了身淺藍色的家居服,長發隨意披在肩后,臉上脂粉未施,卻比平時多了幾分柔和的煙火氣。
看到羅東,她腳步頓了頓,把盤子放在餐桌上,語氣平淡:
“醒了?過來吃餃子。”
羅東愣在原地,腦子里嗡地一聲,有點轉不過彎。
餃子?出門的餃子?
他看著那盤白胖誘人的餃子,熱氣氤氳中,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的那個清晨。
也是這樣的餃子,母親在灶臺前忙碌,把最好的餡料包進去,看著他一個個吃完,送他踏上求學的火車......那是他最后一次,吃母親親手包的餃子。
后來,母親郁郁而終。
他就再也沒吃過這種,帶著家味兒、帶著牽掛的“出門餃子”了。
商場應酬,酒肉穿腸,路邊快餐,填飽肚子而已。
誰還會記得這種老規矩?誰還會為他做這個?
他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有人,為他包一頓出門的餃子了。
可眼前這個平時冷得像塊冰、高高在上的蘇院長,竟然......
一股又酸又脹的熱流猛地沖上鼻腔,直抵眼眶。
羅東感覺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死死堵住,鼻子發酸,視線瞬間就模糊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只發出一個帶著濃重鼻音、有些破碎的音節:
“蘇姐......!”
這一聲,包含了太多他自己都理不清的情緒。
震驚,感動,還有那被猝然觸動的、深埋心底的脆弱。
蘇雅看著他瞬間泛紅的眼圈,和那副強忍著什么的模樣,清冷的眸子微微動了一下。
她放下盤子,什么也沒說,只是走了過來。
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她伸出手,輕輕地、卻堅定地抱住了他。
不是一個充滿情欲的擁抱,更像是一種無聲的安慰和支撐。
她的手臂環過他的背,臉頰輕輕貼在他的頸側,發絲間淡淡的清香和他身上,剛洗漱過的清爽氣息交織在一起。
羅東身體一僵,隨即徹底放松下來。
他閉上眼睛,感受著這個擁抱帶來的暖意。
手臂不自覺地抬起,有些笨拙地回抱住她纖細的腰身。
他把臉埋在她頸窩,貪婪地呼吸著這片刻的安寧和......被人珍視的感覺。
原來這座冰山,里面藏著這樣的溫度。
“哎喲喂——!我這是看到了什么?!大清早的就這么勁爆?!”
一個夸張又帶著十足八卦興奮的聲音,像盆冷水一樣從樓梯口潑下來。
羅東和蘇雅像觸電一樣迅速分開。
林曼穿著蘇雅的絲質睡袍,腰帶松松系著,露出大片雪白的胸口和修長脖頸,正倚在樓梯扶手上,眼睛瞪得溜圓,臉上是發現新大陸的狂喜。
她手里還拿著手機,看樣子差點就想拍照。
“嘖嘖嘖,擁抱送別?蘇大院長,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柔情似水了?昨晚還嘴硬說是‘朋友’,今天就直接投懷送抱了?”
林曼踩著拖鞋嗒嗒嗒地走下來,圍著兩人轉了一圈,眼神像探照燈。
這一下,被自己抓住現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