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響了幾聲后被接起。
“喂，劉副總，您好，我是天源的羅東。”
羅東語氣平穩，帶著敬意。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傳來劉建國略顯尬澀的聲音：
“哦，羅東啊。有什么事嗎？”
“關于浮森項目主導權變更的事情，我想再跟您當面溝通一下。我認為我完全有能力負責好這個項目，希望您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羅東開門見山，語氣誠懇。
劉建國在電話那頭似乎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公式化的無奈：
“小羅啊，你的能力我是認可的，你的方案也確實有亮點。但是，這次的要求是浮森管理層集體的決定，是從項目全局風險考慮的。我個人也很難改變。希望你能理解，服從甲方的安排。”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直接把路堵死了。
羅東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聲音依舊平穩：
“劉副總，我明白甲方的考量，只是覺得有些可惜，如果......”
“好了，小羅。”
劉建國打斷他，語氣帶著不耐煩：
“事情已經定了，就這樣吧。我還有個會，先掛了。”
說完，不等羅東再開口，那邊就直接掛斷了電話。
聽著手機里傳來的忙音，羅東緩緩放下手臂。
他靠在冰冷的墻壁上，眼神沉靜，看不出喜怒。
只有嘴角那抹極淡的弧度，透著點冷意。
連見面的機會都不給？
是心虛...還是真有別的什么？
......
下班時間到了。
辦公區里的人陸陸續續離開。
孟婷磨磨蹭蹭地收拾好東西，看到羅東還在工位上，便鼓起勇氣走過去。
她眼睛還有點腫，看著羅東，小聲說：
“羅東...晚上，我請你喝酒去吧？”
羅東抬眼看她。
孟婷低下頭，手指絞著背包帶子，聲音悶悶的：
“我心里太憋屈了，太郁悶了...我知道...你心里肯定更不好受。”
她抬起頭，大眼睛里帶著水光，還有一絲小心翼翼的期盼：
“就當...陪我喝一次，行嗎？我...我想讓你心情好點。”
羅東看著這姑娘一副快要哭出來，卻又努力想安慰他的樣子，心里某處微微動了一下。
他知道，她需要發泄，也需要安慰。
“行。”
他點頭，站起身，“走吧。”
孟婷臉上立刻露出一點笑容，趕緊跟在他身后。
兩人在公司附近找了家，還算安靜的小酒館。
點了幾個小菜，孟婷直接要了一打啤酒。
“來，羅東，先干一個！”
她給自己倒滿一杯，舉起來，眼圈又紅了，“太欺負人了！”
說完，不等羅東反應，她一仰頭，咕咚咕咚就把一整杯啤酒灌了下去。
喝得太急，嗆得她咳嗽起來，眼淚都咳出來了。
羅東給她遞了張紙巾：“慢點喝。”
孟婷接過紙巾，擦了擦眼角，又給自己倒滿，聲音帶著哭腔：
“我受不了！憑什么啊！方案是你做的，關系是你跑的，他們憑什么就這么把功勞搶走！還說得那么冠冕堂皇！虛偽！惡心！”
她越說越激動，又是一杯下肚。
“我以為...以為這次跟著你，能一起把浮森這個硬骨頭啃下來，能在公司揚眉吐氣...讓那些看不起我們的人都看看......”
她說著，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結果...結果還沒開始，就被他們一腳踢開，徹底邊緣化了...嗚嗚......”
幾杯酒下肚，加上情緒激動，孟婷很快就有點醉了。
她趴在桌子上，嗚嗚地哭了起來，肩膀一聳一聳的，看著格外可憐。
羅東坐到她旁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別想了，事已至此。”
孟婷猛地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忽然伸出雙手，緊緊抱住了他的腰，把臉埋在他懷里，哭得更兇了。
“羅東...我好難過...替你難過...你明明那么厲害...他們太壞了......”
溫香軟玉撲了滿懷，少女身體的柔軟和熱度，隔著薄薄的衣衫傳遞過來，混合著酒氣和那淡淡的馨香。
羅東身體僵了一下。
看著懷里毛茸茸的腦袋，和她因為哭泣微微顫抖的肩膀，最終還是沒有推開她。
他任由她抱著，手在她背上輕輕拍著，像安撫一個受傷的小動物。
“沒事，都會過去的。”
他聲音低沉，帶著讓人安心的化學成分。
孟婷在他懷里蹭了蹭，抱得更緊了，仿佛這樣才能汲取到一點力量和溫暖。
“羅東...你別灰心...你肯定行的...我相信你......”
她嘟囔著，聲音越來越小，顯然是醉意上涌，有些迷糊了。
羅東看著她這副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
又安撫了她好一陣，等她情緒稍微平穩些，哭聲漸止，變成小聲的抽噎，才結賬，半扶半抱地把她帶出酒館，打了個車送她回家。
到了公寓樓下，孟婷幾乎整個人都掛在了羅東身上，腳步虛浮。
“我...我能走......”
她嘴里嘟囔著，卻連站都站不穩。
羅東只好扶著她，把她送上樓，送到門口。
孟婷摸索著拿出鑰匙，卻怎么也對不準鎖孔。
羅東接過鑰匙，幫她打開門。
“早點休息。”
他把鑰匙遞還給她，準備離開。
孟婷卻突然轉身，又抱住了他，仰起醉意朦朧的臉，大眼睛里水光瀲滟：
“羅東...今晚...謝謝你陪我...我......”
她話沒說完，腦袋一歪，靠在他胸口，像是睡著了。
羅東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睡顏，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呼吸間帶著酒氣的甜香。
他嘆了口氣，把她打橫抱起來，走進房間，輕輕放在床上，蓋好被子。
看著她終于安靜睡去，羅東才直起身，關掉大燈。
只留下一盞昏暗的床頭亮，然后，輕輕帶上門離開。
他從孟婷身上，看到了蔡小菁的影子。
羅東獨自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
夜風帶著涼意，吹在他臉上，卻吹不散心頭的沉悶。
白天的挫敗，馮海和張麗麗的得意，宋菲的安撫，孟婷的眼淚，劉建國冰冷的拒絕...種種畫面在腦子里打轉。
他停下腳步，站在路燈昏暗的光暈下，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感覺胸口那塊石頭更沉了。
莫名的，他突然很想蘇雅。
如果她在，或許能一眼看穿他的困境？
用她那清冷的語調，點出關鍵，或者…...
只是安靜地坐在那里，就能讓他莫名安心。
他幾乎沒怎么猶豫，掏出手機，找到那個熟悉的頭像，發了條信息過去：
【蘇姐，睡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