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岳飛這近乎貼臉的嘲諷,燕青展現出了他過人的應變能力,圓滑的處事功底。
面對岳飛,燕青侃侃而談:“岳將軍...你與我家主人同門一場,縱然要兵戎相見,也應該割席分坐、劃地絕交,方能不墮將軍威名。”
“再者,我梁山寨主武松哥哥,一向愛惜人才,將軍當世人杰,武松哥哥也曾多次網開一面。縱然立場不同,也不妨礙互相交個朋友不是?”
岳飛文武雙全,文才并不在武藝之下。
原本,他以為燕青不過是盧俊義身邊一小廝,前來傳話的。
可聽燕青這么一說,他頓時意識到,眼前這俊朗小生,也不是簡單角色,收起輕視,對燕青刮目相看。
拱了拱手:“你是叫燕青是吧...剛才對你有所輕視,勿怪。”
“不過,你家主人盧俊義為座上客,我岳飛今為階下囚,又有何顏面,去見你家主人?不去!”
燕青颯然一笑:“岳將軍...大丈夫不拘小節,昔日俞伯牙位高權重,鐘子期不過一樵夫,俞伯牙依然主動結交,鐘子期也不曾拒絕。”
“岳將軍...又何必拘泥于身份地位?更何況,您上梁山之后...可曾有人拿您當階下囚對待?”
聽到這話,岳飛再也沒有了拒絕的理由。
站起身來,跟著燕青,走出房門。
岳飛跟著燕青,一路前行,很快來到一座高門大宅前。
大門是敞開著的。
門前站著七八個人,居中之人身穿華服,腳踩官靴,身形健碩,氣度不凡,正是玉麒麟,盧俊義。
讓岳飛驚訝的是,這七八個人,他基本上都見過,都是梁山上比較重要的頭領。
更讓岳飛驚訝的是,這七八個人當中,居然還包括武松!
此時,武松站在盧俊義右側,絲毫沒有寨主的架子,反倒像是客人一般...
燕青快走幾步,拱手施禮:“主人,小乙幸不辱命,將岳將軍請來。”
岳飛見梁山眾多頭領都在,以為是要招降自已,頓時不樂意了,轉身準備離開。
“師弟,且慢!”
盧俊義大笑著,一把拉住岳飛的手:“師弟...今日為兄請你來,只談兄弟之情,不談立場,也不談招降,如何!”
岳飛聽他這么說,也沒有了拒絕的理由,跟著盧俊義,走進屋子。
剛剛進屋,便見桌面上滿滿當當的擺放著美酒佳肴。
切成大塊的牛肉、各式各樣的菜蔬,雖然失于精致,但倒是很用心。
“師弟,請!”
盧俊義招呼岳飛在他下首位置坐下,其余人也都紛紛落座。
盧俊義招呼大伙兒自便,魯智深、史進等人倒上酒,喝了起來。
轉眼間,過去了約莫半個時辰。
眾人也都喝了不少的酒,連岳飛都喝了不少,眼神有些迷離,轉頭看向盧俊義:“師兄...岳飛看你們也不像是壞人...為何選擇上山落草...與岳飛一起,為朝廷效力不好嗎?”
“啊,呸!”
魯智深喝的醉醺醺的,僧袍早已經不知道丟在哪里了,露出后背精致的花繡,聽到岳飛拉攏他們為朝廷效力,當即啐了一口。
“灑家...灑家本來就是官軍...始投老種經略相公門下,做到關西五路廉訪使...只因打抱不平,打死了個惡霸...被迫削發為僧...”
“那狗日的鳥朝廷,灑家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岳飛剛想反駁,就見林沖將桌上的酒喝光,酒杯重重砸在桌子上:“那時候剛巧趕上林沖被高俅陷害,刺配滄州。買通差役,途中結果林沖性命。”
“幸虧師兄放心不下林沖,千里護送,戳破奸人陰謀,才救下了林沖性命。”
岳飛聽完之后,心中一陣震動...這就是他效忠的朝廷嗎?
堂堂提轄,路見不平打死個惡霸,就要落發為僧,只因妻子標志,就被奸臣往死里整?
轉頭看向盧俊義:“師兄,師父說你不僅槍棒天下第一,財富也是河北第一,你為什么上的梁山?”
......
南豐城,內侍省。
宋江、吳用二人的臥房。
宋江小心翼翼的,將身上宦官袍脫掉,露出黑漆漆的身軀,以及傷痕縱橫交錯,像是地圖一般的上身。
從床榻下,拿出一瓶治療跌打的藥酒,宋江咬著牙,在身上不斷涂抹。
這宿舍,只有他們兩人居住,宋江的膽子也大了不少:“軍師,你也過來吧...宋江給你涂抹一些...”
“那群奸賊打你的時候,宋江也見了...挺疼的吧...”
一旁,吳用臉色陰沉,像是能滴出水來。
一聽宋江問起,頓時委屈的不行,兩行眼淚從眼角滑落...
他也不知道最近是怎么了,總是想要掉眼淚...
“哥哥...這日子...什么時候是個頭啊...想我吳用...胸有韜略,智計過人...想當年在梁山泊的時候,也被兄弟們稱為智多星...”
“梁山大聚義,一百單八將,吳某排第三...僅次于哥哥與盧俊義那奸賊...這是何等風光...現今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
宋江無奈的,搖了搖頭。
吳用說的這些,他何嘗不知道,又何嘗不想?
做夢都想!
若不是武松中間斜插一杠子,攪黃了招安大計,現在他說不定已經穿上緋紅色的官袍,每日出入于皇宮,光宗耀祖,青史留名。
可現在...穿著青布宦官服,每日出入于偽皇宮,不知道什么時候是個頭兒...
“唉...”
宋江嘆了口氣:“縱然是在田虎那兒也不錯啊...靠著及時雨的名聲,宋江收服了喬道清、孫安、卞翔等猛將...眼看著就要招安成功了...”
“該死的武松...若是他日有機會,也定然讓他嘗嘗這斷子絕孫的機會!”
一想起武松,宋江就恨的咬牙切齒。
若不是武松拍桌子反對招安,又搶了梁山,吞了河北軍,他又怎會淪落到如此下場?
這筆賬,他遲早要跟武松算!
就在這時,吳用突然湊過來,用僅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在宋江耳邊耳語:“哥哥...那件事...吳某想到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