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是一位面臨‘價格闖關’引發的物價激增、銀行擠兌等復雜局面的城市市長,你的所有決策都將決定一個城市的方方面面。
那么我問你,基于這樣的條件下,以你手中的權利,你能做什么?”
宋玉翹著二郎腿,身體倚靠在書桌邊上,一只手握拳彎曲枕著自已的太陽穴,另外一只手看著市里邊物價局的資料,開口對面前的宋良詢問道。
后者坐在床沿邊上,雙手往后撐在床上,聽到宋玉的問題,不經思索開口回答道:
“你說的好像我不是市長一樣。。。”
“老子知道你是市長!
別廢話!”
宋良罵罵咧咧,別過頭開始沉思。
過了將近十分鐘,依舊搖頭道:
“想不出來。”
對此,宋玉沒有意外。
要是宋良有頭緒的話,也不用這么死皮賴臉糾纏自已,還變著法蠱惑章曉婷來為難自已。
“現今的條件以及政策框架,短時間內作出太大的決策,幾乎不可能,你能做的就只有幾點。
一是穩定市場,二是保障民生,三是堅決執行ZY調控。
先說第三點,八月份通過的《關于價格、工資改革的初步方案》,會議公報與八月十八號見報,十九號執行。
這是官方層面的決策,你沒辦法改變,所以你只能接受,并且要積極響應。”
宋良蹙眉,確認詢問道:
“積極響應?!”
宋玉點頭。
“對,這是官方層面上的指令,你不接受,那就是原則問題。
既然反抗不了,你干脆大大方方的,如若不然的話,你不僅得罪人,還會被記上一過。”
宋良沉吟許久,開口說道:
“我要積極響應的話,市里就亂了,之前甲肝時期的物價飛漲好不容易穩住,要再亂的話。。。”
宋玉開口打斷道:
“那就維持現狀,別想著用雷霆手段,剛才我說的還有兩樣東西,那就是穩定市場,還有保障民生。
你只要保證這兩個基本盤不動搖,就算股市再崩,也總有飆升的一天。”
宋良正襟危坐,他知道干貨要來了。
宋玉嘆了口氣,仰頭說道:
“你做好筆記,別想著我給你弄什么方案、演講稿什么的。”
宋良連連點頭,忙從宋玉書桌上拿過紙張和筆,一副虛心請教的姿態。
宋玉繼續道:
“還有,別再把主意打到曉婷身上了,她雖然不像小時候那么單純,但你也別帶壞她!”
“保證不會!”
“聽著!”
“您說!”
。。。
兩天后,宋良回到辦公室,給周生平打去電話。
“老大,我明天早上的火車過去南京,你幫著跟陳澤說一聲。
還有,晚上我去你家蹭飯,讓嫂子做得豐盛些!”
電話對面的周生平笑道:
“這趟你是不用過來了。”
“咋了?”
“陳主任去北戴河了。”
宋良先是一愣,緊接著開口詢問道:
“什么時候回來?
因為啥事?”
“開會,所有省會的計劃委員會都要派人過去參會,一時半會回不來的。”
“行吧,那沒事了,下次有機會過去騷擾你。”
掛掉電話,宋良閉目嘆氣。
說是八月份發公告見報,其實現在已經接近尾聲,在安排工作了。
宋良看了眼墻角上掛著的日歷,上邊的日期顯示七月十一號。
還有一個月時間。。。
1988年的七月份,發生了高考與北戴河會議之外,甲肝情況也進入尾聲。
除了以上事件之外,《軍銜條例》也在這個月頒布,恢復了中斷23年的軍銜制。
除此之外,京城正負電子對撞機首次對撞成功,電影《紅高粱》獲柏林金熊獎持續發酵。
這個月是我國改革史上一個充滿張力與矛盾的月份。
作為知曉時代洪流發展的宋良來說,最高決策層試圖以“闖關”方式解決根本性經濟難題,確實展現了巨大的改革勇氣。
社會承受陣痛,以及多元領域推進,在重重事情的推動下,改革依舊繼續著。
然而宋良不在意這些,他就像是割據一方的諸侯一般,無心國家大事,一心只想守護自已‘孕育’多年的‘老家’。
。。。
七月末,宋家收到了來自上海的信件。
這封信,全家人都等待了許久,縱使所有人都猜到結果,但看到信件上印著的學校圖標,也免不了欣喜若狂。
宋玉與章曉婷迫不及待拆開信封,拿出里邊的信件,耐心逐字逐句閱讀著。
‘復旦大學錄取通知書
學生:宋玉
你已被本校歷史學系(四年制)專業錄取,請于一九八八年八月三十一日憑此通知書入學報到。’
看到其中的內容,宋玉露出會心的微笑。
轉頭看向同樣喜悅的章曉婷,查看對方錄取通知書的內容夠。
‘復旦大學錄取通知書
學生:章曉婷
你已被本校統計學系(四年制)專業錄取,請于一九八八年八月三十一日憑此通知書入學報到。’
看到這內容,宋玉第一時間便想分享給自已的父母。
母親此刻人在深圳,他迫不及待想要打電話告知對方。
至于父親。。。
宋朝歌自從跟七月中來了蘇州之后,基本天天宅在自來水公司的那房子里邊,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
宋玉幾次上門邀請他出去逛逛,都被對方拒絕。
除了偶爾會上家里來吃飯之外,平日里最多的就是出門吃路邊攤。
宋玉很好奇自已父親究竟在想些什么。
你躲家里人和對象家長就算了,怎么連帶著把自已也給躲了。。。
將手中的錄取通知書遞給章曉婷讓其幫忙保管,然后開口說道:
“我去找趟朝歌,讓他晚上過來一起吃飯。”
說完便轉身離開,臨走前還不忘囑咐章曉婷,讓對方給游大爺打去電話報喜。
章曉婷將宋玉的錄取通知書護住抱回房間收好,而自已的錄取通知書則讓家里人隨意觀摩。
待收好之后,章曉婷來到電話前,撥打游大爺上海家里的電話。
沒過多久,電話接通,章曉婷迫不及待開口道:
“游爺爺!我是曉婷!”
“曉婷啊,怎么了?
找你游爺爺嗎?
你等一下,江福叔給你去叫。”
聽到這聲音,章曉婷錯愕片刻。
江福叔怎么會在游大爺家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