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自己死后的慘樣子,葉姝氣的直咳嗽。
就這么一會兒的功夫,五臟六腑都快咳稀碎了。猝不及防的,瘦小的身板忽然被人從背后用力的抱住。
然后她就感覺到有滾燙的淚珠貼著她的脖子流了下來。
“娘的好姝姝!娘真的沒有白疼你,竟然都會保護娘了!”
柳如煙哭的很欣慰,用力的將葉姝抱在懷里,有感動,也有多年的委屈。
聽的葉姝心里很不是滋味,小手拍了拍柳如煙的肩膀安慰她,稚嫩的小臉就仿佛一夜間成長了好幾歲:“娘,你說奶奶生前都那么對你了,你還管她干什么啊?她兩個兒子都不管她啦!”
“姝姝,不能這么說,不管怎么說,她都是你的奶奶!”
柳如煙一張蒼白秀麗的臉,變得嚴肅起來。
只見她輕輕撫摸著葉姝蠟黃的小臉:“你兩個叔叔沒有得到房子不會善罷甘休的。不過眼下之急……”
她看向院子里那具面色鐵青,渾身僵硬的尸體。
柳如煙的心情是復雜的。
無論婆婆生前如何苛刻她,對她而言,到底都是她的婆婆,她們在一起生活這么多年。
相公又是一個十分孝順的人……
相公不在家的這些年,她就該替相公擔負起照顧婆婆的責任。
柳如煙攥緊手中不多的銀子,簡單的將劉桂蘭下葬足夠了。
只是劉桂蘭在三河寨的名聲并不怎么樣,死了后全村的人都在拍手叫好,壓根沒有一個人來幫忙的。
加上葉姝年紀又小,柳如煙怕嚇到她,包括劉桂蘭的尸體,都是她背著去埋的。
期間,葉姝有出主意,要不就把自己……哦不,就把奶奶火化了吧,剛好在家里就可以,也不用買棺材了,還能省下一筆錢。
主要是她還沒死呢,看著自己埋在土里也太可怕了……
柳如煙孝心大,說什么也不愿意。
她一個人,愣是從白天忙到了晚上。
借著月色,葉姝沉默的看著面前高高聳立的墳頭。
一屁股坐在地上,默默的拿了一個地瓜塞到嘴里。
沒想到啊沒想到啊!
最后讓她體面下葬,入土為安的人,竟然是一直被她欺負了這么多年的大兒媳婦。
葉姝才剛咬一口手上的地瓜,一只細長白皙,上面布滿薄薄的繭子的手,直接伸到她手中的地瓜給拿了回去:“姝姝乖,等一會兒你再吃,讓奶奶先吃。”
到了嘴邊的地瓜就這么被奪走,葉姝砸吧砸吧嘴,很委屈的看向自己的大兒媳婦:【讓她吃讓她吃啊!你看看寶貝孫女都瘦成什么樣了!地瓜又不是什么值錢的好東西!】
當初的她真不是人啊!
都是自己的孫子,搞什么差別對待啊!
她的三個男孫子輩她養的白白胖胖,反觀她唯一的女孫子,面黃肌瘦,渾身上下沒有幾兩肉,瘦的只剩下皮包骨頭。
兒媳婦為了讓她體面下葬,忙了一天了別說吃東西了,連口水都沒有喝。
家里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東西就是這幾塊烤地瓜了。
葉姝悔恨的,趁著柳如煙不在意,又偷了一個地瓜塞到嘴里,一邊吃一邊想著,這具小身板太瘦了,以后一定得吃點好吃的補補……
想起這個葉姝心里又好一陣的難過,她這個孫女在床上躺了這么久,自打出生起,就沒有過過一天好日子。
說起來都是自己的過錯……
但凡她有做到一點盡奶奶的責任,她這個孫女也不會在小小年紀直接病逝。
無論她到底是不是老大的女兒,畢竟都是一條活生生的命啊!
“娘,您就放心的走吧,我會照顧好姝姝,等著相公回來的。”
柳如煙跪在地上,看著面前的墳頭。
雖然婆婆對她不好,但是一日為婆終身都是她的娘。
對于婆婆的突然離世,她也是難過的。
她想,相公這么孝順的一個人,要是回來后,得知婆婆已死的消息,一定會十分傷心的。
見柳如煙跪在地上,眼眶紅腫,自打她死后,就一直在哭。
她默默的將自己咬了一口的地瓜遞到柳如煙的嘴邊,懂事的不行:“娘親,別哭了。我相信,奶奶的在天之靈,一定也不想看到你這么難過的。”
“這些年娘親你受委屈了,這地瓜可甜了,娘親來,你都一天沒吃東西了,快吃個地瓜填填肚子。”
這個時候的柳如煙,哪里吃得下去東西。
看著姝姝一臉期待又孝順的小臉,柳如煙欣慰的伸出手,摸了摸葉姝的小腦袋:“乖,姝姝你吃吧。娘不餓。”
“還有好幾個呢,姝姝胃口小,吃不完噠。”
“剩下的這些貢品都是給你奶奶吃的。”
“哎呀吃著呢吃著呢!”
葉姝順手又拿了一個皺巴巴的蘋果塞到嘴里啃。
柳如煙見她這副樣子,無奈的搖了搖頭。
天色不早了,香都已經燃盡了。
她將墳前的貢品都一一收拾好放在背簍里,然后朝著葉姝伸手:“姝姝來,天黑了,咱們該回家了。”
葉姝聽話的站在她面前,柳如煙順勢將她抱在懷里。
婆媳倆就這么一路跌跌撞撞的,迎著月色回家了。
……
“大嫂,你們回來了啊。”
家門口,老遠的,就看到一大一小,兩道黑影就蹲在那。
隱約覺得這兩道身影眼熟,直到走近了才發現是陳語和大寶。
陳語珠圓玉潤,白白嫩嫩,二十多歲的年紀,皮膚嫩的能掐出水來,遠遠的看著,就跟十七八歲的小姑娘一樣。
大寶則是長得很壯實,白白胖胖,吃慣了好東西,從出生起就沒瘦過,一直都是一個大胖小子,和瘦骨嶙峋體弱多病的葉姝比起來,簡直是天差之別。
一個大寶都能抵三個葉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