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蕎花拉來把凳子舒舒服服的躺在一旁嗑瓜子，瓜子皮吐得滿院都是，眼珠子不時打量著身后的大宅。
一大盆衣服散發著腐敗的臭味，連老三貼身穿的褻衣都在里面。
“嫂子，我記得大哥的月銀這幾天該發下來了吧。”
柳如煙傻傻的點頭。
李蕎花隱去眼底的興奮，手捂著眼睛假裝抽泣道：“嫂子，不瞞你說，我真是快活不下去了。”
“家里出什么事了？”
見柳如煙上鉤，李蕎花哭聲更痛，“葉玄他又開始賭錢了，欠人家一屁股債不說，我們家飯都快吃不上了，這不天越來越熱，我家二寶三寶還穿著冬天的舊衣服，學堂的錢也交不上，我的命可真苦啊，哪像嫂子命好，大哥顧家還能掙錢。”
說起葉川柳如煙也只是嘆氣。
“嫂子，娘在的時候，大哥的月銀就是娘在管，現在娘不在了，我知道你和姝姝還得生活，這錢也不好再拿出來分給我們，你放心，這次來我不是要錢的，我是先借你的。”
柳如煙就是反應再慢，此刻也聽明白了李蕎花的意思。
“可是……”
“嫂子，你就可憐可憐我吧。”李蕎花抓住她的雙手，眼淚不要錢似得往下落，“這錢我要是拿不回去，葉玄非打死我不可。再說了，你和姝姝倆人吃的少，也花不了多少錢。您要是不信我，我給你寫個欠條。”
柳如煙遲疑片刻，終于還是心軟：“都是一家人，欠條就算了，錢你先拿去用。”
李蕎花看著她進到堂屋的背影，嘴角彎起譏諷的弧度，蠢女人，還真是好騙。
等葉姝回到家時，李蕎花早就拿錢不見人影了。
進門看到柳如煙正在認真的搓衣服，眼尖的葉姝一眼就看出來是三叔家的。
“三嬸來過了？”葉姝黑沉著臉。
“姝姝餓了吧，娘先去做飯。”
“他們自己的衣服，憑什么讓娘洗？”
“以前奶奶在的時候，這些活都是娘自己干的。”柳如煙說完怕葉姝生氣，又補充道，“洗點衣服而已，娘不累。”
葉姝嫌棄地用兩根手指拎起盆子里的褻衣，臉色陰沉的愈加厲害。
“娘，我說過多少次了，你又不是他們的仆人！你對他們這么好，他們記著你的好了嗎？你忘了先前二叔三叔怎么逼我們的了？”
柳如煙被自己閨女教訓地不敢說話。
“三嬸除了來讓你洗衣服，還干什么了？”
“沒、沒別的事了……”柳如煙不敢看葉姝犀利的眼睛。
不知怎么的，她有種以前不敢直視劉桂蘭的感覺。
葉姝蹭蹭兩下回到屋里，一眼便看到放錢的匣子空空如也，氣血登時一股腦涌上頭頂。
“娘，爹的月銀呢！”
柳如煙低下頭，小聲囁嚅道：“你三嬸說她家里困難，二寶三寶都沒新衣服穿了，你三叔欠了人家的銀子，所以……”
葉姝真是恨鐵不成鋼，氣得直跳腳：“她們家生活困難？這種鬼話也就你會相信！她家過的比你好不止百倍呢！二寶三寶沒新衣服穿？你看看你身上的衣服穿多少年了，還有我這條褲子！”
葉姝身上穿著以前的就褲子，顏色已經洗的發白。
“我三叔就是個賭鬼，多少錢都填不上他的窟窿，以前奶奶在的時候都養不起這家吸血鬼，你倒好。”
“你三嬸說了，這錢是她借咱們的……”
“借？”葉姝冷笑出聲，“我呸！李蕎花的話十句有九局都不能信，還有一句瞎編的！”
“娘啊娘，我說了多少回了，你就聽我的吧，今時不同往日，你的善心最終只會害了你自己！”
柳如煙被她說的抬不起頭，其實李蕎花剛走那會她就已經有點后悔了，可她性子軟，以前又被欺凌慣了，后悔也不知道該如何反抗。
葉姝看著她一副犯錯的模樣，心里又氣又恨又可憐，想想也怪自己，如果她以前不那樣一味地苛責柳如煙，也許她性子還能強硬些。
“行了。”葉姝強忍住怒意，“娘你先做飯去吧，我去三叔家一趟。”
“姝姝，你不能自己去！”
“放心吧娘，我不會有事的，你去了反而壞事。”
柳如煙被她說的臉上無光，抬不起頭來。
葉姝裝起一兜濕漉漉的臟衣服，牽上來財直奔老三家。
隔老遠便聞到肉香，院子大門敞開著，葉姝直接進到堂屋里。
一家四口圍坐在桌前，有肉有酒，再看那二寶三寶身上衣服都是最時興的料子和顏色，哪有一點李蕎花嘴里的寒酸樣？
“堂妹來了？還沒吃飯吧，要不一起吃點。”二寶先看到葉姝，主動和她禮貌地打了個招呼。
上輩子劉桂蘭三個男孫里最疼愛的就是二寶，不同于大寶的蠢和三寶的壞，二寶總是一副謙遜有禮的樣子，劉桂蘭覺得三個男孫里他是將來最能成大事的。
可惜她祖傳的眼神不好，到死才知道，三個孫子里心思最深最歹毒的就是二寶，只不過平時太會偽裝。
從小污蔑葉姝、虐打葉姝最多的就是他。
葉姝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將一整包衣服砸到飯桌上。
鍋碗瓢盆連帶著里頭的美味佳肴被砸個稀巴爛。
“啊——我的衣服！都弄臟了！”
“賤皮子！活得不耐煩了，來我家找事！”葉玄見葉姝孤身一人，聲音格外有底氣。
葉姝懶得同他廢話，冷冰冰的眼神看向李蕎花：“錢呢？拿來。”
“錢是你娘給我的，就是我們家的。”李蕎花厚臉皮無敵，他們一家四口，也不怕葉姝發瘋。
“我再說一遍，錢給我，今天大家誰都相安無事。”
“哼。”葉玄仿佛聽到天大的笑話，笑出聲，“你個死丫頭還能反了天不成！”
二寶和三寶也從餐桌邊站起身，像看仇人一樣死死瞪著葉姝。
尤其是三寶，年紀比葉姝還小兩歲，但是眼神跟淬了毒一樣，平時被李蕎花和葉玄寵得無法無天，誰都不怕。
葉姝沖去廚房拎起菜刀又沖回來，一字一句道：“我爹在外出生入死拼命換來的錢，不是便宜你們這群雜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