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嬸,才幾天沒見,你怎么消瘦成這幅樣子。”葉姝看見蜷縮在墻角發呆的陳語,故作驚訝地雙手捧著小嘴兒。
殺人誅心什么的,最爽了!
陳語轉過頭,那雙眼睛仿佛被毒蛇的汁液淬過,惡狠狠地瞪著葉姝:“你還有臉來我家!”
“我怎么沒臉,跟人上床的又不是我。”葉姝大搖大擺地走過去,一屁股坐在長桌上,悠閑自得地翹起二郎腿。
“你二叔跑了,我的名聲也徹底毀了,現在你滿意了吧?”
“二嬸,這您可怪不到我啊,你落得如今這下場,跟我沒有半點關系,都是你自己作死,你還不明白嗎?從頭到尾,都是你活該!”
葉姝的話輕飄飄,砸在陳語身上卻能砸出個血窟窿。
“賤貨!喪門星!都是你毀了這個家!我恨不能……恨不能扒你的皮,喝你的血!你不得好死,我不會放過你,還有你那個短命的娘,你們都別想活!”陳語歇斯底里地咒罵著,眼睛里閃爍著瘋狂的光。
葉姝可沒工夫聽她罵人,她從兜里掏出幾個銅子兒,隨手一扔,走到陳語面前,毫不留情地抬腳踩到她的手指頭上。
“啊啊啊!”陳語發出一陣凄厲的尖叫。
“二嬸嬸,你還是省點力氣吧。”葉姝游刃有余地拍拍身上的塵土,“上回你拿給我娘的錢,我今兒就是來還給你,我家不欠你的,從今以后咱井水不犯河水,只要您不主動找事,看在大寶的份兒上,我可以先留你一條狗命。”
“賤人。”陳語疼得眼里蓄滿淚花,眼神要能殺人的話,她早就將葉姝千刀萬剮。
葉姝輕蔑地笑了笑,轉身揚長而去。
剛走到門口,就撞見從城里頭回來的大寶。
大寶又一次被葉瑯趕回家,滿臉愁容,看見葉姝的時候眼神躲躲閃閃的。
“你爹呢?還是不肯回來?”葉姝問道。
大寶點點頭,不敢看她,畢竟這件事是他們家對不起葉姝在先,他覺得自己沒臉面對葉姝。
“沒用的東西。”葉姝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罵了一句,想想她劉桂蘭一世英名,怎么生出來的兒子一個比一個沒種?遇到問題只會躲起來當縮頭烏龜。
“明天記得來書院,先生昨日還問我,說你好幾天沒來了。”
“可是娘身邊需要有人照顧。”
“你娘不會有事的,倒是你,本來就笨,再落下這么多天功課,誰幫你補回來。”
葉姝太了解自己這個老二媳婦兒,她只是暫時的偃旗息鼓,要不了多久,她就會振作起來,繼續作妖。
那句話叫啥來著,人沒臉樹沒皮,她的老二媳婦老三媳婦堪比打不死的小強。
“那……我明天去吧。”大寶低頭瑟縮著脖子,整個人顯得畏畏縮縮,比葉姝矮了一大截。
“抬起頭來!”葉姝看他這副窩囊樣,心里就一股無名火直往上竄。
大寶虎軀一震,趕緊聽話的抬起頭,挺直了腰板。
“你娘是你娘,你是你,不要受他們的影響,懂了嗎?”
大寶點點頭,葉姝上下睨他一眼,又問道:“你是不是特恨我?”
大寶驚訝地抬起頭看著她,然后用力地搖頭:“為什么這樣說?”
“這一切都是我的計劃,你不是知道嘛。”葉姝挑了挑眉說道。
“照你這么說,我也有份,是我提前偷偷告訴你老李父子倆要去你家。如今這樣,我誰都不怪,是我們家先對不起你。”大寶一臉誠懇地說道。
葉姝欣慰地點了點頭,難得這一家子能有個明事理的,也不枉費自己這段時間對大寶的洗腦和教導。
小孩子本性都不壞,只要有大人正確的指引。
至于老三家那兩個孫子,葉姝已經放棄了,何況三寶還欠她的咪咪一條命,這筆賬,必須算。
這幾日忙著趕秋收,柳如煙卻突然生了一場重病。
前一天還在地里干活,第二天就病得神志不清,連床都下不來。
葉姝嚇壞了,在她的印象里,娘親雖然身體柔弱但一直很堅強,如今病成這副模樣,可見是真撐不住了。
而且柳如煙身體不好,和早些年劉桂蘭的折磨脫不開關系。
寒冬臘月下河洗衣服,剛生完葉姝就要下床給全家做飯,這些都還算輕的,打罵體罰都是家常便飯。
許是出于前世對柳如煙的愧疚,葉姝這幾日照顧柳如煙格外用心,她幾乎沒睡過整覺,日日夜夜守在娘親的床邊。
就連學堂那邊,她也給先生告了病假,每日由大寶下學后負責將當日的功課和作業給她送過來。
娘倆孤苦伶仃,沒有親人沒有朋友,唯獨住在對面的趙凌越,得知柳如煙生病后每日都會來看望。
葉姝不讓他進門,他便把藥材放在門口。
“姝姝,照顧好你娘,有什么需要幫忙的,盡管告訴我。”趙凌越交代道。
“家里什么都不缺,這些東西你拿走吧,我們不需要。”
葉姝撒了個謊,她只是不太習慣欠別人的人情,無論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都是如此。
“你一個小孩子,照顧如煙已經分身乏術,哪有時間去城里找大夫。這些都是我今天剛進城買來的,你娘是累的,加上常年營養跟不上,這些藥最是滋補,乖,聽話,先給你娘吃藥,等好了再說。”
趙凌越耐心地勸說道。
葉姝雖不情愿,但她也不是那種扭捏的人,趙凌越的話確實有道理,眼下沒什么比柳如煙身體更重要,想通之后,她大大方方的接受了趙凌越的好意。
“多謝趙叔叔,等我娘身體好了,我一定登門感謝。”
從那以后,趙凌越和葉姝之間達成了某種默契,每日趙凌越將城里買到的藥放在門口,有時候還會默默地幫葉姝把水缸都打滿,劈柴喂雞,總之能干的臟活累活全都默默承包了。
葉姝有了更多時間照顧柳如煙。
柳如煙連著昏迷三日之后,終于有了意識,她艱難地睜開雙眼,便看到一雙漆黑的大眼睛湊在自己跟前眨啊眨的,小小的臉上寫滿擔憂。
“娘,你終于醒了!”葉姝又驚又喜,連忙端來一碗還冒著熱氣的白粥,“起來吃點東西吧,您都好幾天沒吃飯了。”
柳如煙強撐著身體坐起來,蒼白地笑了笑:“辛苦你了,姝姝,看你的小臉,都瘦了一大圈。”
“我不辛苦。”葉姝聲音甜甜的,盡管幾天沒合眼,此刻的她已經累到精疲力盡,但是她不想柳如煙擔心,還是強打著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