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姝懶洋洋地撇了他一眼,說實話三個孫子里她最不待見的就是二寶,打小就心機深,一肚子壞主意。
“沒什么好說的。”葉姝徑直繞開他,大步向前走去,大寶和顧昀緊跟其后。
二寶不死心,追了上來,試圖伸手抓住葉姝的胳膊,被葉姝冷冷地躲開。
“姝姝,咱們本該是血緣至親,不應該鬧到今天這般田地。”二寶裝模作樣地嘆息道,“我知道,你對我娘,對我爹,都有意見,可現在他們都已經受到懲罰,至于三寶,他是被我娘寵壞了,他做的不對的地方,我替他道歉。”
“就你?你未免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吧。”葉姝停下腳,冷冰冰的眼神上下打量著對方,仿佛在看一個跳梁小丑。
二寶被她這種像毒蛇一樣滑膩冰冷的眼神,看得渾身不舒服,下意識地摸了摸脖子,“姝姝,我是真心實意想跟你好好相處的,你為什么總對我這么大敵意呢?小時候大寶也欺負過你,為啥現在你們能和好如初?”
突然被人點名道姓,大寶正要反駁,葉姝搶在他前面說道:“我記得我以前就說過,看來你真是不撕破臉皮不死心啊。”
“你仗著自己聰明,小時候沒少給大寶和三寶出主意讓他們欺負我,這就罷了,奶奶重病花了不少銀子,是誰怕那些錢花在奶奶身上,影響自己讀書,就對葉玄說,自己見不得奶奶受苦,還是讓她早點解脫,甚至還建議葉玄在奶奶的飯里下老鼠藥?要不是葉玄膽小,說不定奶奶真的早死半年。”
一向善于偽裝的二寶,被葉姝當面撕破面具,表情終于有了一絲裂縫。
“還有,小時候你偷看我娘洗澡,被我娘發現,你痛哭流涕地求她原諒,我娘好心放過你,你卻扭頭就告訴李蕎花說我娘背著我爹偷人,李蕎花那張破嘴到處宣揚,我娘就這樣被奶奶誤會,天天被她折磨。”
二寶的眼神開始閃躲,大寶氣得指著他鼻尖大罵:“好你個二寶,虧我小時候那么信任你,直到現在我還真的把你當親堂弟,還以為你是出淤泥而不染,沒想到,最壞的就是你!”
“不是這樣的……”二寶想要解釋,他怎么也想不通,這些事葉姝是如何得知的,明明他做這些的時候,只有劉桂蘭知曉。
葉姝根本不給他辯解的機會,繼續怒斥道:“三寶是壞,可是他最起碼是明著來的,不像你,我最討厭、最看不起的就是你這種陰溝里的老鼠!心機重,凈耍心眼,把人賣了還裝無辜!我看到你就惡心!”
二寶被葉姝說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紅,嘴唇微微蠕動,想要說點啥,可當他對上葉姝那雙仿佛洞察一切的眼睛時,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我這輩子原諒大寶,但是絕對不會原諒你,還有三寶,因為他欠我的咪咪一條命。”
說完,葉姝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大寶臨走前,還不忘朝二寶啐了一口。
“姝姝,你說的咪咪是誰啊?三寶什么時候欠你一條命了?”大寶小跑著追上葉姝,問道。
葉姝沒吭聲,大寶見狀,識趣地閉了嘴。走到岔路口分別時,葉姝突然叫住一直沒說話的顧昀。
“以后別隨便替我出手,對付一個三寶,我還是綽綽有余的。”葉姝回想起白天的事,說不上來為什么有些生氣。
“我怕他傷到你……”
顧昀話沒說完,葉姝氣得一跺腳,打斷他道:“你記住,我不是什么嬌滴滴的花朵,需要你來保護,我自己能做的事,不喜歡外人插手。”
“我不是故意想插手你的事,只是看你平日里那么會照顧伯母,照顧朋友,我也想學你那樣,去照顧別人。”顧昀看得出葉姝好像真的生氣了,連忙解釋道,“你知道的,我沒有娘親,在認識你和大寶之前沒什么朋友,我爹也不愿意見我……”
葉姝原本已經打算要生氣到底了,看到顧昀低下頭一臉落寞的樣子,胸口堵了一下午的火氣,頓時消散的無影無蹤。
她就是這樣,表面看上去比誰都要強硬、狠辣,實則卻是最容易心軟的。
“這次就算了,下不為例。”葉姝刻意板著臉,嚴肅地說道,“我不希望任何人為了我受傷。”
顧昀聽得出她語氣有所松動,趕緊乖巧地點點頭。
“不過話說回來,你以前不是最與世無爭的嗎,程媽那種老婆子你都能忍這么多年,如今這是怎么了。”
“因為你。”顧昀看向葉姝,眼神異常的堅定,“是你讓我知道,要學會為自己爭取,不爭不搶,只會讓所有人都想著來踩你一腳。對于那些傷害我的人,我也應當加倍奉還。”
葉姝聽得不禁一愣。得,又一個乖孩子讓自己帶壞了……像她這樣小心眼、有仇必報的性子,難道是什么值得驕傲的事兒嗎?
近來煩心事一樁接著一樁,唯一讓葉姝感到高興的,就是失蹤一個多月的趙凌越終于回來了。
晚上葉姝照例起來檢查門窗,只一眼便看到對面黑漆漆的窗戶里,閃爍著微弱的光點。葉姝幾乎沒有半點猶豫,悄無聲息地溜進了趙凌越家中。
仔細算算,自己大概有好幾個月沒跟趙凌越說過話了,因為他之前的隱瞞,葉姝對他仍心有芥蒂。
門被推開的瞬間,一股冷風猛地灌了進去,孱弱的火燭劇烈地跳動了幾下,葉姝趕緊關上門,燭光才漸漸平穩下來。
“你來了。”
趙凌越背對著她,即使不回頭看,他也大概能猜到來的人是誰。
屋里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趙凌越正用一塊紗布包扎的受傷的左手,昏暗的光線下隱約能看到他因忍痛而微微扭曲的表情。
葉姝走上前去,和他隔開很遠的距離,面無表情地問道:“你去哪兒了。”
趙凌越猛地拉緊繃帶,疼得倒抽一口涼氣:“嘶——姝姝,能不能幫趙叔個忙,把這些帶血的布拿出去燒了。”
他故意避開葉姝的問題,裝作沒聽見,轉頭交代起其他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