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啥？”小貝奶奶摸索著打開包裹，等她摸出來懷里的東西是什么，立馬擺手推辭，“我不能拿這些錢，好孩子，你的心意我都明白，但是我老太婆有手有腳還能動，餓不死自己。”
“您就收著吧。”葉姝不由分說，把銀子重新塞回小貝奶奶手里，并且迅速地后退幾步，不給小貝奶奶再還回來的機會。“這是我們一家的心意，您現在眼睛看不見了，以后還怎么干活。”
小貝奶奶伸出手，在空中摸索了好幾下，沒碰到葉姝，滾燙的眼淚從她干癟的眼窩里滾落下來，嘴巴囁嚅著，發不出聲音來。
“以后我和大寶有時間就來看您，您要是有事，也可以直接來我家找我，我娘她很惦記您呢。”
葉姝給老太太的銀子的事，誰都沒說，這錢還是上輩子她留下來的，這兩年補貼家用，如今又小貝辦事、給老太太養老，葉姝這天粗略算了算，留下來的銀子居然所剩不多了。
好在明年就可以參加鄉試，而且到了及笄之年，她能出去找點事做，替柳如煙分擔些錢財上的壓力。
一切好像都在按部就班的進行著，除了身邊陸陸續續離開或者從此消失的人，好在這些人對葉姝來說，影響并不大，小貝的事也沒讓她消沉太久，她將悲痛轉換為動力，更加努力的讀書。
連大寶也受到她的鼓舞，愈發用功，每天早上不等葉姝喊他起床，自己就早早地起來背書。
葉姝以為日子最少會平靜一段時間，變故卻來的比想象中快。
這天她和大寶、顧昀三人，照舊去趙凌越家練功，結束后一起圍坐在桌前，吃柳如煙提前準備的早飯，趙凌越遲遲沒有動筷子。
“怎么了趙叔，今天的飯不合口味嗎？”大寶嘴巴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問道。
趙凌越醞釀了好久，才張口：“姝姝，大寶，顧昀，我有話想對你們說。”
三人聽出他語氣中的凝重，紛紛放下筷子，正襟危坐，三雙眼睛專注地看向他。
“我要離開三河寨了。”
“你又要出去游歷了嗎？”大寶還沒聽出怎么回事，就已經按捺不住興奮起來，“趙叔，這次出去能不能帶上我啊！”
趙凌越的臉上浮起一層愁緒，嘆了口氣，說道：“我這次離開，就不會再回來了。”
“什么？”大寶反應強烈，差點從凳子上蹦起來，膝蓋狠狠地磕到桌子上，他也顧不得喊疼，“你要去哪兒？為什么不回來了！”
趙凌越看向葉姝，發現葉姝也在看他，眼底的情緒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讀懂。
“說來話長，總之我今天告訴你們，就是想和你們好好告別的。我不想再和上次一樣不辭而別，讓你們擔心。”趙凌越雖然話里沒有明確指出來，但這番話卻是特地講給葉姝聽得。
“連你也要走了。”大寶忍不住癟了癟嘴角，眼眶泛紅，他還沒從上個月小貝離世的悲傷里緩過神來，如今又要消化趙凌越的離開。
經過這一年多的朝夕相處，趙凌越對他們來說亦師亦友，早已是生活里不可或缺的角色，大寶和葉姝都從他身上或多或少地感受到了缺失的父愛。
顧昀一向淡漠，表情從不體現在臉上，但這并不代表他對趙凌越感情不深。
離別的悲傷氛圍籠罩在幾人頭上，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哀傷，沒有人說話，趙凌越為了緩和氣氛，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安慰他們：“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你們將來終究都會長大，人生路漫漫，趙叔只能陪你們這一段了。”
“趙叔，你不走不行嗎！”大寶突然噌的一聲站起來，大聲問道。
趙凌越看著他，搖了搖頭，大寶死死的咬住嘴唇，紅著眼睛沖了出去，“走吧，都走吧！再也別回來了！”
話音未落人已沖出門外，八成是跑回家找柳如煙尋求安慰去了。
“大寶還是小孩子脾氣，趙叔別跟他一般見識。”葉姝說著替大寶辯解的話，可她自己的表情也沒輕松到哪兒去。
趙凌越露出苦澀的笑意，無奈地搖頭：“我知道，大寶單純，我走以后你替我多勸勸他。”
“趙叔，你在這兒待的好好的，為什么要走呢？沈先生知道嗎？”顧昀問道。
趙凌越繼續搖頭，“這事兒我誰都沒說，直到的人越少越好，姝姝，旁人問起來，你就說不知道。”
“趙叔，你走之前，真的不打算告訴我到底發生什么了嗎？”葉姝平靜地望著他，眼里露出不容置喙的堅定，“難道對你來說，我永遠都是個外人？那我們認識這一年多以來，到底算什么呢？都是假的嗎？”
“姝姝，你明知道你和如煙對我來說有多重要。”趙凌越的表情有些受傷，“我一直把你當成自己的女兒，至于如煙，她也永遠是我唯一……”
礙于顧昀也在，趙凌越沒好意思當著兩個孩子的面說的太露骨。
“罷了，既然你真的想知道，我就告訴你，但是你要向我保證，這件事只有你和顧昀知道，不能告訴大寶，更不能告訴如煙。”
趙凌越起身探出頭往院子里瞧了瞧，然后仔細地鎖緊門窗，方才回到桌前重新坐下。
顧昀和葉姝對視一眼，緊張的氣憤瞬間在彌漫開來。
“這事還得從三年前說起……”趙凌越長話短說，將事情一五一十地講了出來。
趙凌越年少時就離開了三河寨，外出闖蕩，那時候柳如煙才剛剛嫁到葉家，葉姝還沒出生。
他從小自學武術，又飽讀詩書，懷揣滿腔抱負奔赴西京。然而是金子總會發光的，趙凌越到西京沒幾年，就收到京兆尹府的賞識，先是做了巡捕，后來因為表現出色被舉薦進宮，當上錦衣衛。
那幾年的，趙凌越可謂是少年得志，風光無限，雖然一步步靠近皇權中心，可趙凌越從未迷失自己，始終保留著一顆剛正不阿的赤子之心。多方勢力都想拉攏他站隊自己這邊，他始終堅定自我，保持中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