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姝佇立在原地,目送趙凌越漸行漸遠,直到一人一狗消失在拐角處,她才緩過神,轉(zhuǎn)頭向村子飛奔而去。
等她氣喘吁吁地跑回村里的廣場上,先前在四處打聽問路的陌生人已不見蹤影,顧昀和大寶正在回家的路上,差點和匆忙趕來的葉姝撞個滿懷。
“趙叔呢?”
“那些人呢?”
三個人幾乎是同一時間脫口而出,互相問道。
葉姝定定神,深吸一口氣平復(fù)好呼吸,說道:“趙叔已經(jīng)走了,我讓來財送他,這會兒應(yīng)該已經(jīng)走到后山深處了。”
大寶和顧昀聽完,都松了口氣,顧昀仍有些擔(dān)心:“來財認識路嗎?送完趙叔能自己回來?”
“來財從小跟我去后山玩兒,閉著眼睛都能回家。”說起自家狗子,葉姝臉上浮出滿滿的驕傲。
“那幾個人也被我們忽悠走了,他們問我,有沒有見過這個人。”
大寶說著手舞足蹈的比劃起來,“我說剛才正好瞧見他往那邊走了。”
葉姝順著大寶的手指方向看過去,正是和趙凌越逃跑路線完全相反的方向。“怎么樣我聰明吧。”大寶得意洋洋,仰著頭等待葉姝的表揚。
“你就不怕他們發(fā)現(xiàn)被你騙了,回來找你算賬?”
“怕什么,我特地告訴他們,我娘叫李蕎花,讓他們找去吧。”
葉姝默默地豎起大拇指:“好啊大寶,夠壞的你。”
“那當(dāng)然,都是跟你學(xué)的。”大寶笑得越發(fā)燦爛。
總算是了卻了一樁心事,晚飯時大寶開心的多吃了兩碗糙米飯。
柳如煙直到此刻,才從葉姝口中得知事情的原委。“姝姝,這么危險的事,你該早點告訴娘。”
聽完葉姝的講述,柳如煙只覺得后脊梁發(fā)麻,一陣后怕涌上心頭。
“告訴你也只會害的你一起擔(dān)心,好在啥事都沒發(fā)生,趙叔現(xiàn)在應(yīng)該已經(jīng)在趕去西京的路上了。”
葉姝咬了一口窩窩頭,邊嚼邊說。柳如煙放下手里的碗筷,走到院子里,眼睛再看向?qū)γ娴拇皯魰r,映入眼簾的不再是昏黃溫暖的燭光,只剩下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心底某個地方涌起一種難以言說的感覺,仿佛被挖空了一大塊。
葉姝看得出柳如煙的心思,也來到院子里,手輕輕地搭在娘親的手背上:“娘,趙叔那么厲害,他肯定會逢兇化吉的,你就別擔(dān)心了。”
柳如煙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傷心。“娘,你還在怪我沒有早點告訴你嗎?”
“娘要是早知道,前幾天是最后一次見你趙叔,就不會……”后面的話她沒有說完,葉姝自然也不清楚那天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
“娘,你是不是舍不得趙叔?”葉姝抓緊柳如煙的手指,掌心一片冰涼。
柳如煙擠出一絲勉強地笑容,摸了摸她的腦袋:“沒有,只是這段日子,咱家沒少麻煩你趙叔,娘還沒來得及好好感謝他。”
“那如果我早點告訴你,趙叔可能不會再回來了,你會答應(yīng)和趙叔在一起嗎?”
葉姝忽然小心翼翼地問道。
柳如煙眼底閃過一絲驚訝,無奈地看向女兒:“姝姝,你怎么又說這種胡話。無論發(fā)啥事,我和你趙叔都是朋友。”
“那如果當(dāng)初你遇到的是趙叔和我爹,你會選誰呢?”葉姝仰著頭,故作天真地問道。
柳如煙幾乎想都沒想便回答道:“當(dāng)然是選你爹。”
“真不知道我爹有啥好的,要是沒跟他在一起,你就能和趙叔一起去西京過好日子了。”葉姝小聲地嘀咕道。“你說啥?”
柳如煙沒聽清女兒的話,又問了一遍。
葉姝趕忙搖搖頭,笑得咧開嘴露出一排齊整的小牙:“沒什么。娘,我奶奶對你又不好,爹一走這么多年不回家,你就一點沒后悔過嗎?”
這次柳如煙并沒有馬上回答,說沒有一丁點后悔那是假的,多少次被劉桂蘭辱罵、毆打后,她晚上抱著葉姝強忍著眼淚往肚子里流,男人又在外面打仗,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如今想來,柳如煙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熬過那些日子的。
可是盡管如此,她仍然沒有后悔過嫁給葉川。
葉姝光看她娘的表情,就能大致猜到她心中所想,心底不住地嘆息,的同為女人,準(zhǔn)確的來說是作為同樣自己一個人帶大孩子的女人,葉姝很能體會柳如煙的不易。
正因如此,葉姝也更加心疼柳如煙,這個傻女人把自己的一生都奉獻給了葉家,葉姝想過,要是自己上輩子也遇上個像趙凌越一樣對她好的人,肯定做不到柳如煙這種程度,早就被打動了。
這一晚,葉姝又失眠了,輾轉(zhuǎn)反側(cè)間,她一直在想,自己大兒子到底在哪兒,如果他知道柳如煙為他付出的這些,會不會對柳如煙更好些。
就這樣想著想著,一夜無眠,第二天葉姝盯著雞窩頭和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出現(xiàn),沒想到大寶的臉色也沒比她好到哪兒去。“不知道趙叔到哪了,有沒有被那些壞人追上。”
大寶咬著窩窩頭,食不知味,滿臉都是擔(dān)憂。
葉姝也沒啥胃口,胡亂塞了兩口就和柳如煙打了聲招呼,就出門去書院了。
中午休息的時間,顧昀把大寶和葉姝叫去書院后頭的小樹林里,特地避開人群。
“干嘛呢這么神神秘秘的。”
葉姝困得直打哈欠,沒耐心地問道,她昨兒一晚沒睡,還打算利用中午吃飯時間好好補個覺呢。
走到小樹林中央,確定四下無人后,顧昀方才謹慎地開口:“姝姝,昨兒我回去后考慮了一晚上,我覺得趙叔這件事很棘手,我們必須得幫忙。”
原來昨天沒睡好的人不止她和大寶啊,葉姝仔細瞧了瞧顧昀的臉,不對啊,同樣是一整晚沒睡,她和大寶一個比一個憔悴,怎么顧昀還是一如既往的神采奕奕?太不公平了吧!
顧昀被葉姝大大咧咧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問道:“我臉上有什么東西嗎?”
大寶打斷她們二人,迫不及待地插話:“你剛才說的要幫趙叔,怎么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