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婉姐姐,我沒事。”
蕭槿看了一眼方未寒,遲疑了一下。
蕭大小姐不是笨蛋。
她剛才沒反應(yīng)過來,以為只是她和方未寒之間的尋常玩樂,并沒有太過在意。
但現(xiàn)在看著自家大哥氣勢洶洶的帶人闖進來,蕭槿也知道事態(tài)的發(fā)展有些嚴重了。
她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但她知道自己現(xiàn)在必須說點什么。
蕭槿站起身來繞過蕭績和謝令婉,走到了方未寒身邊。
“方哥哥……方公子什么都沒做,他只是給我講了講故事。”
蕭槿聲音柔柔的,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在這個與方未寒舉目皆敵的鐘樓塔頂,身處輿論旋渦的少女毫不猶豫地站在了他的身旁,沒有一絲絲遲疑。
自己的名譽倒是其次,更重要的是,她不會讓眼前的這些人誣陷方未寒的。
“講故事?他把你綁過來只是為了講故事?”
把我當猴耍是吧?
蕭績根本不信這一番說辭。
他看向蕭槿。
“小槿,你要是受了什么委屈就說出來,大哥為你做主!”
方未寒緩緩放下茶杯,面露嘲諷之色。
他記憶中這蕭績就是個油鹽不進的愣頭青,現(xiàn)在一見果然還是這樣。
這種人說好聽點叫做事剛正不阿,說難聽點就是為人處事不夠圓滑,融不進圈子。
現(xiàn)在這個情況,他若是主動停止追問才是對于自己妹妹聲譽的最大維護,把事情鬧大了根本沒有任何好處。
“怎么?本王新想到個故事,就想著跟小槿分享一下,蕭公子有意見?”
“還是說,蕭兄也想讓我哄哄你,給你講個故事?”
蕭槿沒忍住撲哧笑了下。
方哥哥說話真的好有意思。
“你!”
蕭績瞬間漲紅了臉。
他本是為自己小妹挽回名譽而來,但現(xiàn)在蕭績覺得,自己的主要矛盾已經(jīng)轉(zhuǎn)移到方未寒這個人本身上了。
這王八蛋什么時候死啊?
但自己妹妹的衣服很整潔,又堅稱什么都沒發(fā)生。
難道真的什么都沒發(fā)生?這方未寒真的只是為了講個故事?
他都開始懷疑自己了。
方未寒站起來,緩緩伸了個懶腰。
他掃視過周圍一圈的人,目露嘲諷之色。
“怎么,諸位都是要聽故事的?”
“哪有哪有,殿下莫要開玩笑。”
“我等這便離開。”
眾人看出了眼下的形勢,忙賠著笑離開。
人家正主都不追究了,看上去又的確什么都沒發(fā)生,這次多半是白跑一趟了。
什么瓜都沒吃到。
他們失望不已。
方未寒嗤笑一聲,從桌子上抓起自己的長劍便要離開。
在經(jīng)過楞楞地站在原地的謝令婉旁邊時,他停下了腳步。
“在你眼中,我真的會對小槿圖謀不軌嗎?”
他平靜說道。
“我……”
謝令婉緊緊咬著失了血色的嘴唇,一言不發(fā),心底的那股酸澀的悸動越來越明顯。
“你既然知道我不會,那你為什么不說?”
方未寒深吸一口氣,直視著謝令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道。
他佇立片刻,沒有等到謝令婉的回答。
方未寒不再言語,撇下所有人自顧自地走開了。
謝令婉下意識地回頭伸手抓去,卻什么都沒有抓到。
少女倏地轉(zhuǎn)過身來,湖綠色的流蘇被強風卷起,飄落出鐘樓的窗外,如無根浮萍。
清麗如仙的少女將秀氣的拳頭捏的發(fā)白,眸子一眨不眨地看著方未寒的背影,身形倔強而孤單。
以往你都毫不猶豫地接受了我的安排,一切都在按我的計劃穩(wěn)中向好地進行,沒有一絲差池。
可這次你為什么連我的一句解釋都不聽,便做出這般架勢?
若你想聽原因的話,我可以解釋……我可以解釋的啊……
謝令婉想要出言挽留,但少女的驕傲不允許他這么做。
若他回頭……哪怕只有一秒……那自己便快步走上去將他拉住。
在謝令婉的視線中,方未寒一步一步地遠離,一步一步地接近樓梯口,直到身影徹底消失在拐角。
最終,謝令婉也沒有等到他的一次回眸。
少女的絕色俏臉上本就為數(shù)不多的紅潤緩緩消失,她有些頭暈?zāi)垦#挥忻懔Ψ鲋砼缘淖雷硬拍鼙3制胶狻?/p>
全身上下的血液仿佛停止流動了一般,四肢冰冷無比。
她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卻仿佛永遠獨自一人。
少女的心臟抽痛著,有些灼熱,如同在血淋淋的傷口上流淌過苦澀的巖漿。
……
方未寒出了鐘樓,初春微暖的陽光灑在他的身上。
他松了口氣。
這件事情終于是過去了。
假如自己真的剛才對蕭槿做了些什么,哪怕只做了一點點,也會踏入萬劫不復(fù)的地獄。
方未寒大概知道按照原來的劇情,自己的身上發(fā)生什么事情了。
肯定是沒有察覺到潛在的危險,再加上和蕭槿的關(guān)系向來很好,只當是一次尋常的玩鬧。
可能沒有給她解開繩子,又或許是拖的時間久了一些……
不管怎樣,蕭績帶人沖進來的那一瞬間,大錯便已然鑄成。
到那時,就算蕭槿再為自己辯駁也無濟于事。人們只會相信自己的眼見為實。
要知道,蘭陵蕭氏可是當世八姓之一,屬于最為強大的世家。自己對他們的大小姐做了什么,后果不堪設(shè)想。本就孤立無援的自己的處境將會更加雪上加霜。
不過僅憑這一條罪名,自己倒也不至于被廢為庶人。
所以后來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我是把太廟掀了嗎?能被廢為庶人?
方未寒百思不得其解。
他有些后悔自己為什么沒看這部電視劇了。
哪怕抽出一些獎勵時間看看也好啊。
而且蕭績這些人為什么會來得這么快?
“賈淵……”
他低聲道。
不用想,賈淵現(xiàn)在肯定已經(jīng)跑了,有可能自己這輩子都找不到他了。
他本是一游手好閑的小混混,自己看他行事端正,孤苦無依,這才收他做了仆從,沒想到他竟然背叛了自己……
他這么做究竟是為了什么?
方未寒突然感到,自己身邊似乎有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wǎng)正一點點地收緊,自己就如同落網(wǎng)的魚一般無處可逃。
賈淵只是一枚棋子,而執(zhí)棋的人,自己甚至還不知道是誰。
方未寒深吸了口氣。
提升實力,唯有提升自己的實力才能擁有決定命運的權(quán)力。
他握緊雙拳,下定了決心。
可是……該如何提升實力呢?
方未寒翻了翻自己的空間靈戒,試圖找到些有用的東西。
他巡視良久,絕世功法沒找到,卻掏出了一張燙金的紙箋。
他沉默地看著上邊的字跡。
“藍田白璧十對,東海玉瑚兩雙。”
“瀚海墨斗一只,南荒金樹一株。”
……
下面還有一長串。
這是他為了迎娶謝令婉所準備的禮單。
過往的一幕幕在腦海中閃動。有燈紅酒綠的高樓大廈,也有人流如織的長明市集。
是時候該和過去說再見了。
不論是名為方未寒的廣陵王,還是名為方未寒的地球人……
自己命運的每一處角落里都有可能暗藏著危險,他必須用懷疑的目光審視著過往的一切。
包括自己這不知道是不是穿越的奇遇,包括那針對自己的層層惡意,也包括……謝令婉對于自己的態(tài)度。
方未寒抬頭看向湛藍的天空,低聲喃喃道:
“謝令婉,我單方面宣布……”
他猛地一揚手,禮單化為碎片,紛紛揚揚地飄散在風中。
“我們離婚了。”
眼前小字猛然劃過。
【心懷孤憤,命若驚雷。此天時至也。】
【格物致知系統(tǒng)已加載。】
【歲月與命運,時間和因果,有時不隨人力而移。你對于執(zhí)念有了新的理解。】
【獎勵:凝云蓄雨之法。】
方未寒:“?”
這什么玩意,我居然是有系統(tǒng)的嗎?
方未寒驚喜不已。
這是什么系統(tǒng)?格物致知?
【眾物必有表里精粗,一草一木,皆涵至理。】
【格物致知,即通過對于具體目標的研究調(diào)查,最終通其知識,曉其規(guī)律。】
【只需格物便能獲得對應(yīng)能力,逆天改命。】
方未寒將這三行字看了好幾遍,若有所思。
他感覺自己懂了。
不就是死盯著一個東西看嘛!這我熟悉!
他準備挑一個東西練練手。
所以哪里有竹子之類的東西讓我格一格?
【格物致知有二,其一為頓悟,被動觸發(fā);其二為格知,主動選取。】
【請選取當前格知對象。】
【對象選取關(guān)乎所獲得的獎勵,且短期內(nèi)不可更換,請慎重選取。】
對象和獎勵有關(guān)么……
方未寒陷入了沉思。
他現(xiàn)在最需要的是修為境界的提升,所以應(yīng)該找一個跟修行有關(guān)的東西。
法器?功法?靈獸?
他嘆了口氣。
選擇困難癥犯了,就像是在食堂里端著盤子,茫然四顧。
他猶豫了半天,決定先去擎火書院藏書樓看看。
作為帝國的修行圣地,那里儲存著眾多的修行功法,看看自己能不能去蹭一蹭。
這時兩個世家女子壓低聲音交談著從他身后走過。
“誒誒,你聽說了嗎?陶允姜剛剛已經(jīng)破境四轉(zhuǎn)了!”
“假的吧?四轉(zhuǎn)?怎么可能?那陶允姜當真如此恐怖?”
“真的!不騙你!我堂姐也在陶允姜那個元甲堂,她親口告訴我的。”
方未寒頓住了腳步。
他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格物致知……格人行嗎?
人……也算物的吧?
自己可是打小聽著這陶允姜的傳說長大的。
什么八歲入明武,十歲破二轉(zhuǎn),及笄未至三轉(zhuǎn)先至之類的,被譽為千年難遇的大周明武路徑的最強天才。
我格一格陶允姜的話,是不是能夠大幅提高修行境界?
方未寒越想越覺得可行。
區(qū)區(qū)幾本破功法,哪有千年難遇的天才強!
就決定是你了!
【對象確定:陶允姜。】
【面板已更新。】
【姓名:方未寒】
【身份:廣陵王、世外之人】
【修為:明武二轉(zhuǎn)初境】
【格知對象:陶允姜】
【已知意象:執(zhí)念】
【已知精通:凝云蓄雨術(shù)、明皇劍經(jīng)、周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