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聯盟陣線的控制范圍,亦是離開了泰拉王國的領土之后,緊連著的便是此時亞茲與艾洛娜踏入的“交界地”。
正午的驕陽曬在如同亞茲上輩子看過的老美電影里的“西部荒野”之上,雖然因為交界地仍舊算是一座由零星區域組成的“城鎮”,還不至于顯得荒涼與黃沙漫天,但只要踏足其中……
與游戲劇情里那種“對著屏幕”的狀況不同,亞茲能明顯的感覺到這里充斥著的,沒有了“秩序”的混亂感。
無論是游戲設定還是現實的狀況中,眼前這片土地之上沒有任何“秩序”存在——聯盟陣線也好,魔族也好,都不會管轄這里。
這里有的只是由大部分冒險者以及在這里“賺冒險者們的錢”的存在,彼此之間用血與生命堆砌起來的,不成文的規矩。亞茲從游戲劇情的了解中記得,其中最經典的就要屬【禁止在交界地的酒館里斗毆】這一點。
因為一己私欲破壞了其他法外狂徒吃飯的地方,那就別怪大家翻臉。
要玩什么決斗,到外面的荒地上去決一死戰。
沒有了緹亞等人的“盯防”,亞茲也就干脆利落的直接將艾洛娜帶去了這“交界地”內其中一間小酒館里。
這可不是亞茲想趁著小隊里的其他女孩子們不在,而對艾洛娜“耍流氓”。
他對這個魔族女干部可沒什么興趣。
主要是因為,首先在這交界地內“休息用餐”的地方是相對安全的——沒有哪個亡命之徒會蠢到在酒館里鬧事兒,惹來其他冒險者與身份不明人士的反感。
這里可是一言不發就會拔劍對砍的無法地帶啊!
其次……
亞茲也不是亂來的,他帶著艾洛娜徑直鉆進的小酒館,門外那略顯破爛的牌子上可是寫著【貝爾蒙特大酒店】這樣的字眼。
這里正是他身旁的血裔少女——艾洛娜的家族產業之一。
而出現在她倆面前的,抱著托盤的看板娘小姐姐,那銀白色的長發與猩紅的眼眸,就是最好的證據——這也是一位血裔。
瞥了一眼此刻正深深低著頭:深怕被自己家族之人給認出來導致身份暴露的艾洛娜,亞茲悄悄掩去了嘴角的笑意。
隨后沖著看板娘點起了餐。
“美麗的小姐,為我和我的女伴來兩杯哈雪飲品,不要見一點兒碎冰塊在杯子里。”
嘈雜的酒館里坐滿了各地而來,各族皆有的冒險者和投機者,聯盟陣線的也有,魔族陣營的也有——能在一間小酒館里和平共處也算是奇觀了。
大家毫不介意的大聲嚷嚷著哪里有委托,哪里能賺錢。哪里發現了遺跡,哪里有什么財寶——誰也不擔心自己小隊里的秘密會不會被偷聽,因為這同樣是交界地里不成文的規矩之一:為了偷聽來的情報而投機取巧,那么生死后果自負。
誰也不會清楚隔壁桌子的存在說的所謂“寶藏”到底是真是假,是確有其事還是釣魚執法。
那最好的辦法就是默契的別去違背這條規矩。
這些正巧也對應著游戲劇情里,交界地中的“每日任務”——有的是真的能得到報酬的任務,有的則是一通陷阱。
得益于此,亞茲倒也不用顧忌什么。
伴隨著兩杯藍白色的冰沙飲品被看板娘小姐姐端上了桌,亞茲也就沖著面前還在裝模作樣的魔族少女繼續說出了他的計劃。
“艾洛娜,我們的委托需要的是魔族的情報,而在這交界地里,對魔族知道的最多又最好接觸的,也就是‘血裔’了。”
“所以:正如剛剛來的時候我告訴你的那樣,我打算設法與血裔的現任家主貝爾蒙特接觸,所以才會來到這小酒館里——這里應該是貝爾蒙特家族的產業之一。”
“我不覺得她們只是開個小酒館這么簡單,說不定還會有其他的交易。”
血裔家主是誰,在哪兒……亞茲可是清楚的很。既然這一次的冒險者委托需要他得到魔族的情報,那么比起沒頭沒腦的大海撈針,還不如就從艾洛娜這下手簡單粗暴。
所以他剛剛這番話就是故意說給眼前少女聽的。
看著艾洛娜那一言不發,就拿著勺子拼命往嘴巴里硬造帕菲的樣子,還特意補上一句。
“艾洛娜,你覺得如何?”
“嗚……咳咳咳!”
艾洛娜嗆的咳嗽了幾聲,“勇……呃,亞茲大人,您這是什么意思?”
接著生硬的改了口,“您知道我的血裔身份,但……但我只是個普通血裔哦?就算您這樣問我,我也沒辦法給您回答。”
頓了頓,補上一句:“而且,您不是……勇者么?就這樣和家主貝爾蒙特接觸,真的合適么?”
說的仿佛是在拒絕,可亞茲卻聽出了艾洛娜態度里的猶豫。
仿佛少女只是在擔心:萬一他和“血裔家主”見面之后,他高喊著“正義必勝”之類的口號就抄劍砍過去怎么辦?
至于對待東之勇者本身,身為血裔家主的艾洛娜倒是并沒有什么名為“仇恨”的東西。
這倒也對的上游戲劇情里,勇者在“交界地”遇到的,與血裔家主艾洛娜這位明面上還是“敵對關系”的可攻略女角色之間的“主線劇情”。
作為魔族的“干部”之一,血裔家主艾洛娜因為其家族在魔族中的地位越來越低,正在拼命想著能夠“得到權力”的辦法——私自潛入混跡在東之勇者身邊,就是其手段之一。
伴隨著游戲進度的進行:如果某一階段之前,勇者在潛伏于他身邊,裝成“陰角眼鏡娘”的艾洛娜那兒積累的好感足夠多,那么艾洛娜就會選擇為了勇者而開始賣起魔族的情報。
并且一點點兒的開始帶著家族,投靠了勇者這一方陣營——在魔族那兒漸漸被冷落的狀況,讓艾洛娜作為魔族成員之一,忠誠心可沒有那么的堅定。
少女身為血裔家主,根本的目的與決心還是為了振興家族。
換到現在,亞茲覺得:“刷艾洛娜好感”什么的,他倒是不指望——自己就是冒牌貨,帶著秘密的他沒必要多此一舉徒增風險。
但是:找找艾洛娜的痛點和迫切想要得到的東西,作為交換來得到艾洛娜所了解的一些魔族的情報,倒是可行。
而現在:這位血裔家主就在他面前,那他可不得找點兒借口,打消艾洛娜的疑慮?
想到這里,亞茲拿出了早早就準備好的說辭。
“艾洛娜,我的身份只是身份而并非是束縛,我也沒有什么‘魔族原罪論’這樣的信仰。”
“如果血裔家主貝爾蒙特的確是個能夠交流和交易的人,那么我也不介意從她手里獲取一些情報,當然……作為交換,我也可以為她提供一些原則之上的幫助。”
頓了頓,亞茲認真的看向面前的少女。
現在他與艾洛娜的“表面關系”上,在艾洛娜的認知里:身為東之勇者的他已經發現了自己的“血裔身份”。
僅此而已。
但也足夠亞茲發揮了。
“艾洛娜,你有辦法聯系到你的家主——貝爾蒙特么?”
“!”
這一番話語顯然是說動了艾洛娜。
亞茲眼前的少女一時間甚至都打算“直接自報家門”了!
不過:作為“魔族女干部”,艾洛娜現在看起來倒還是保持著對魔族的忠誠心,趕忙用猛炫面前的【哈雪特飲】來掩蓋她的糾結。
亞茲索性也把他自己這杯沒動的飲品也推到了艾洛娜面前,迎接著少女那看過來的猩紅雙眸里,有些疑惑的打量。
仿佛在奇怪著:為什么東之勇者這么懂?
被懷疑了——但亞茲倒是一點兒不慌:他單獨帶著艾洛娜來探尋與血裔接觸、聯系的手段,就是出于這樣的目的。
艾洛娜懷疑他就懷疑唄~反正艾洛娜自己身上的秘密讓這位魔族女干部不可能做出什么“沖著緹亞大王女揭發、告密”的事。
緹亞大概率也不會相信,只會當做艾洛娜在污蔑呢。
所以,在對付艾洛娜的時候,亞茲大可以主動一點兒,也不用擔心他的身份秘密。
正如接下來艾洛娜所給出的反應一般。
少女一言不發的炫完了杯子里的冰激凌之后……
【叮】的一聲將勺子一扔,嘟囔著:“亞茲大人,我可以去……摘個花嗎?”
看起來已經做出了選擇。
“當然可以,注意安全,艾洛娜。”
直到最后,艾洛娜也沒有在他面前暴露身份——看起來還是想保持作為“魔族一員”的忠誠。
理所當然。
不過:這突兀離開的舉動,肯定也代表著艾洛娜有了想用“血裔家主”的身份與他見面,談“交易”的念頭。
此刻,亞茲就一個想法:計劃通!
沒有靠大王女緹亞的幫助,解決了這一次的“主線劇情”,如此一來緹亞肯定也沒辦法在他面前得寸進尺的說著“引導者”的話題了吧。
而如何和“血裔家主”身份的艾洛娜做交易,亞茲也早早的就準備好了借口。出于對游戲劇情的了解,他已經算是“提前知道了”一些事關艾洛娜的家族——血裔一族,這為數不多的魔族一支身上,即將發生的危機。
用來與血裔家主交換情報,那是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