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對著史萊姆蘿絲莉亞一陣陰陽怪氣之后,黑發(fā)的年輕理事長似乎就對這團瓶子里的黏液沒有了任何的興趣。
一邊咳嗽著,感嘆著地下室的空氣不好,一邊主動離開。
而接下來,蓮茵理事長對“家訪”也就沒了什么更多的疑問,只不過是隨口叮囑了亞茲與緹亞兩人“現(xiàn)在還是洛斯里克學(xué)院的學(xué)生,不要搞出什么人命來”,之類的經(jīng)典“校長發(fā)言”之后,便開開心心的把早些時候沒吃完的點心要求全都打包,最后捧著紙袋子告別。
臨行前,還意味深長的告訴亞茲:關(guān)于他作為東之勇者的“使命”,很快就會知道的。
對于這一點,亞茲倒是沒有太過于在意:這應(yīng)該只是理事長有始有終,用來在“亞茲與理事長接觸的理由”這一點上糊弄一下緹亞的說辭吧。
于是。
當(dāng)晨間的陽光漸漸變得熾熱,更是高高懸于頭頂?shù)臅r候,理事長也就這么離開了緹亞的私宅所在。
如同渡假一般邁著慢悠悠的步伐,黑發(fā)與那黑褐色的制服,讓理事長的身影化作一道漸漸遠(yuǎn)去的黑點——猶如這沐浴在光輝照耀下的一道斑駁黑點。
直至理事長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了亞茲的視線里之后,心想著【總算是把理事長給應(yīng)付掉了】這般念頭的亞茲,長長的松了口氣。
一早上,他不光光要應(yīng)對理事長的“家訪”,某種角度上甚至還得防著點兒他自己的秘密暴露在理事長和緹亞眼前。
腦細(xì)胞消耗的嘎嘎快——至于什么“補充糖分”?
那就更別想了:早上的那些點心奶茶全都被理事長和護食一樣攬在了面前,再加上緹亞也沒什么嘗一口的心思,他這個“東之勇者”怎么不能和長輩搶東西吃吧?
想到這里,亞茲甚至都覺得他的肚子開始餓的要咕咕叫了。雖然有點兒厚臉皮,但是亞茲還是打算對身旁并肩,同樣注視著理事長離開的大王女緹亞提醒一聲兒:午餐搞的豐盛點兒~
然而:他是因為理事長的離開而安心了,卻未曾想:蓮茵理事長的出現(xiàn),與近來他與理事長的種種互動、交流……
這些對于目前尚且是他的“引導(dǎo)者”的緹亞而言,到底意味著什么。
“緹亞,呃……我們的午餐?”
“我明白的,亞茲大人,我已經(jīng)讓莫里婭去準(zhǔn)備了。”
黑發(fā)少女收回視線,仿佛洞穿了亞茲那點兒單純心思,搶在這之前開口安排同時,也……帶著一股子“找回場子”的姿態(tài),伸手抱住了亞茲他的胳膊。
“那么請和我一起去餐廳吧。”
頓了頓,壓低聲音,補上一句,“只有我們兩人。”
肚子已經(jīng)咕咕叫的亞茲,一開始可并沒有好好理解緹亞這句話中真正的含義呢。
于是,之后。
泰拉王城大王女緹亞的家中,在一處任何閑雜人等都不能進入的餐廳內(nèi),這正是亞茲他的所在之處口牙!
倒不至于——緹亞可沒有做出什么“把他給關(guān)在地下室里”這樣危險的舉動。
最多就是:當(dāng)女仆推著餐車端上精致而熱騰騰的菜肴之后,偌大的餐廳內(nèi),可就只剩下了亞茲與緹亞兩人。
白色桌布上的琳瑯滿目的菜肴,在頭頂泰拉石燈光的照耀下就更顯美味。
緹亞家中“御用大廚”的手藝顯然不用質(zhì)疑——各個風(fēng)格甚至地區(qū)的菜色任由亞茲選擇。這略顯“浪費”的舉動或許與緹亞平日的習(xí)慣有所不同,但恰恰證明了王女殿下今天就是如此迫切的想要與亞茲他單獨呆在這里。
證據(jù)也很明顯:餐廳里安靜的過分,別說女仆了,甚至連莫里婭管家剛剛也笑瞇瞇的鞠躬離開——在亞茲的印象里,緹亞這樣的王室成員的三餐,不說整什么紅地毯和大場面,至少也得有個女仆站在身后隨時服務(wù)吧?
可隨即亞茲就發(fā)現(xiàn):今天,他身邊的這位“女仆”……變成了緹亞。
與風(fēng)卷殘云、補充能量的亞茲不同,身旁的緹亞那復(fù)雜的小心思,讓少女看起來沒有一丁點兒的食欲。
撐著下巴,眨著眼睛,盯著亞茲的側(cè)臉看。
而且,終于在亞茲渾身上下都覺得有點兒“不自在”的那一刻,再也按捺不住那份對少女而言,一直以來都可以好好隱藏在心里,隱藏在臉上客套而禮貌的笑容下的……真正心思。
“亞茲大人,您不覺得蓮茵理事長和您這幾天走的有些過于接近了嗎?”
松開輕咬的嘴唇,少女一邊嘟囔著,一邊竟然將臉埋在了他的肩頭。
剛剛緹亞遣走了所有仆人,甚至連莫里婭管家都離開了,肯定是為了這一刻吧。
她竟然輕輕咬起了亞茲的耳朵!
頓時讓亞茲一個激靈,哪還有繼續(xù)大快朵頤的心思?
王女殿下,餓了就去吃飯,別亂咬啊?
亞茲心里倒是想這么說,他愣了愣之后,他馬上就明白了緹亞的心思。
只是這一次,少女的心思比他想的還要急躁不少。
“亞茲大人,大祭司給您的安排是讓您與理事長相處……真的,只是這樣嗎?”
甚至都一改往日那份喜歡將心事藏在心底的表現(xiàn),直言不諱,在亞茲的耳邊吹著氣。
“您……有秘密在隱瞞著我吧?大祭司對您的請求……真的不是什么‘追求蓮茵理事長’之類的內(nèi)容么?”
頓時,亞茲的耳邊不光光是被少女這輕聲低語與帶著甜香的呼吸麻的起了雞皮疙瘩,額頭甚至都要冒起了冷汗。
大祭司當(dāng)然沒讓他去追求理事長——而是讓他解除作為遺世之物中英靈之一的理事長的封印,某意義上說:緹亞的猜測一點兒也沒錯。
這也是一種“追求”。
幸虧與少女的問題有著角度上的不同,亞茲才能在緊張一瞬之后,有著回答的底氣。
“你誤會了,緹亞,大祭司對我并沒有這樣的要求,我沒有在你面前撒謊。”
感受著緹亞這近在咫尺的視線,亞茲補充道:“我對理事長的目的,真的只是我告訴你的那些而已。”
“我對理事長也并沒有什么過多的感情與興趣,這一點我也可以向你保證。”
沒毛病:亞茲真的在這一點上撒謊——他是真的不能也不想和作為英靈的蓮茵理事長有任何牽扯。如果對赫倫媞等等英靈,他尚且可以利用對游戲設(shè)定里這些“遺世之物”的能力、性格等等的了解而做出針對的話……
那么對于理事長他可就一無所知了。
怎一個“危險”能夠形容?
“亞茲大人……”
這樣的態(tài)度,看起來足以表現(xiàn)出“真誠”,來打動糾結(jié)著他與理事長之間秘密的緹亞了。
事實也的確如此:緹亞正在生動形象的向亞茲他證明著什么叫做“秀色可餐”。只不過這所謂“羞澀”并不是緹亞,而是他自己。
而大祭司的任務(wù)也好,亞茲與蓮茵理事長的關(guān)系也好……
少女所糾結(jié)的這一切內(nèi)容,歸根結(jié)底……還是在乎著自身與亞茲他的聯(lián)系。
正如接下來,緹亞帶著一股子“不甘心”的念頭,多少有些醋味兒的嘟囔,問道的話語一般。
“那……亞茲大人對待我這位‘臨時的引導(dǎo)者’,也是這樣想的嗎?”
“也和您對待理事長的態(tài)度一樣,只不過是為了‘應(yīng)付任務(wù)’嗎?”
“呃?”
沉重的問題頓時將亞茲最后的一點兒食欲也給擊碎:答案,理論上就是如此——他只不過是在種種不得已的情況下,決定讓緹亞臨時成為他的“引導(dǎo)者”。
等到安全了,他和緹亞的“拉扯”結(jié)束了,緹亞就該去掉這一層身份了。
理應(yīng)如此。
但是:危機也分輕重緩急,事到如今,亞茲也只能模棱兩可的回應(yīng)——他的秘密光是在理事長面前守住,現(xiàn)在就已經(jīng)讓他心里沒底。
怎么能再把目前唯一能算是“靠山”的大王女緹亞也給得罪?
那就“撒謊”?
可是一想到在對他盡心盡力的履行著“引導(dǎo)者”身份的緹亞面前撒謊,亞茲就覺得有那么點兒“丟臉”。
而后知后覺,亞茲這才發(fā)現(xiàn):剛剛的王女殿下雖然是帶著嫉妒和不甘心的態(tài)度尋求他的回應(yīng),可實際上……少女好像是帶著答案而來,先射箭后畫靶的。
這不,就在他猶豫的時候,少女已經(jīng)開口自顧自的說明起來。
“亞茲大人您不用糾結(jié)著回應(yīng),我想我已經(jīng)明白了您的心情。”
“呃?什么?”
聽的亞茲一臉懵逼:他自己都還在糾結(jié)呢,緹亞這就已經(jīng)替他明白了?
“早些時候,您與理事長的交流中,就已經(jīng)表達出對我的態(tài)度了~”
“與一開始堅持著我只不過是‘臨時’的引導(dǎo)者的您相比,我認(rèn)為這已經(jīng)是您對我態(tài)度上的轉(zhuǎn)變。”
原來,緹亞剛剛的糾結(jié)只是吃醋。
亞茲對她的態(tài)度,少女似乎已經(jīng)有了自己的理解!
而且……還很高興!
“我很開心,亞茲大人,所以也不需要強求您做出進一步的表達,您也不需要把讓您自己覺得為難的答案在現(xiàn)在說出口來。”
“我們目前的目標(biāo):難道不是讓理事長說出您作為東之勇者的使命嗎?這就足夠了。我相信亞茲大人您對我的看法,會伴隨著這些事件而漸漸改變的。”
“今天您的態(tài)度,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嗎?”
不是,姐們?
剛想反駁,亞茲卻發(fā)現(xiàn):好像他真沒什么底氣!
而且,在表達出了這番不光光不是生氣,甚至還是“感動”的態(tài)度之后,身旁的少女也開始了“下一步”。
冷不丁的說道:“亞茲大人,餐點要冷掉咯?”
“噢,噢!”
“正好,在您用餐的時候……我覺得我也要用餐了~”
說著,王女大人……撩起了耳邊的碎發(fā)。
可是視線卻沒看向她桌上的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