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是……”
亞茲剛想回答,就猛地意識到了不對勁:回答個錘子——身旁的理事長這是因為沒辦法親自確定蘿絲莉亞那只史萊姆的死活,所以來這里套他的話呢。
在蓮茵理事長的看法里:她肯定是用了那招名為【血液沸騰】的暗魔法,冷不丁的給蘿絲莉亞來了個“自爆”。
遠程操縱遙控炸彈,運籌于帷幄之中,指不定理事長還覺得她自己很帥呢。
所以,亞茲現在得維持住他這為數不多的“情報優勢”。
“亞茲同學?”
眼見亞茲沒有回應,身旁的黑發少女轉過身來,面帶微笑,直視著又問了一聲。
明明已經是察覺到亞茲他身份秘密的人之一,竟然還能表現得如此“無動于衷”,后知后覺,理事長的這般反應真是讓亞茲后背都傳來一陣發涼的感覺。
“噢,噢!是這樣的,理事長。”
為了不讓理事長感覺到“不對勁”,亞茲趕忙編出了一個過程來——反正現在有著緹亞的協助,他不用擔心謊言沒人幫他打圓場。
“前晚我在緹亞的【騎士】蕾貝卡小姐的幫助下又一次打敗、抓住了那名魔族大公。”
“只不過昨日緹亞告訴我:正在被看守著的蘿絲莉亞突然間就‘自爆而亡’了。我也正是因為當時的異常狀況,昨天才沒有和緹亞一起來學院。”
好歹也是偽裝了那么久的“東之勇者”,亞茲覺得他的這番說辭應該是天衣無縫——時間、地點、人物都能對的上,甚至還不著痕跡的把緹亞昨日的缺席理由也給補上了。
這會兒他自己都想在心里夸獎一下他自己。
至于昨天他和緹亞為什么沒來學院的真正原因?
怎么可能說出口啊——他和大王女“學習”了一整晚,昨天白天在睡大覺呢。
而且,也沒這個機會了。
畢竟“關鍵詞”已經被理事長在第一時間捕捉到了。
“自爆?這算什么,畏罪而亡?看來魔族大公的心理承受能力也不怎么樣嘛~”
理事長深邃的目光里沒有透露出一丁點兒“驚喜或是放心”的神情,仍舊是以這洛斯里克學院理事長的身份,帶著剛剛與亞茲交談時的親和微笑,補上一句陰陽怪氣。
完全就是在以第三者的身份對蘿絲莉亞的“自爆”隨意評價。
如果不是由愿意合作的蘿絲莉亞親口說出理事長的存在,亞茲哪能想得到眼前正在“銳評”的理事長才是始作俑者?
壓住情緒,亞茲擺出一副無奈的表情,嘆了口氣。
“目前只能當成是這樣了:因為現場的確沒有再搜索到任何蘿絲莉亞的史萊姆粘液殘留的痕跡——至少從表現上看,這只史萊姆是已經死亡了的。”
“緹亞安排了人手去搜索有沒有對方利用分身,金蟬脫殼的痕跡,不過……只是聊勝于無的做法,這位魔族大公這次應該是徹底的死亡了。”
這樣的說辭,再配合上理事長一定是對她的魔法十分的自信,看起來的確是說服了理事長。
“好耶~居然敢利用亞茲同學你對理事長我的信任,變形成理事長的樣子來襲擊你!甚至還把理事長的辦公室都給搞的一團糟,這樣的史萊姆早該死死了。”
史萊姆蘿絲莉亞是唯一可能“供出理事長所作所為”的證人,而現在證人亦是兇手已經沒了,那么亞茲覺得:理事長在確認了這一點之后,肯定也要開始“下一招”了。
答案,也果然如此。
身旁的黑發少女這就踮起腳來,和小大人似的拍了拍亞茲的肩膀。
要不是亞茲早有警覺,這會兒只怕都本能的躲開了!
“別喪氣嘛亞茲同學,理事長又沒有怪罪你一把火燒了我的辦公室~”
理事長開心的樣子,看起來仿佛真的是在祝賀他!
“而且,如果第一次打敗蘿絲莉亞還能說成是【只擊敗了蘿絲莉亞的一部分】,那么第二次你的表現可就是貨真價實的打倒了一位魔族大公哦~這樣的表現任誰也不會有非議的。”
沉默片刻,道,“理事長覺得:大祭司著急著把我推給你,肯定也是看中了亞茲同學你的這份潛力吧~”
該來的肯定還是要來:先前理事長對于“作為遺世之物加入亞茲”這件事,就表現的沒有任何抗拒的意思。
可這會兒:明明已經發現了他的身份秘密,理事長不光光沒有露出什么“厭煩”的態度,著急著和他撇清關系,生怕被他這個冒牌貨碰了一下,就臟了身子,以后不配成為真正的東之勇者的遺世之物了。
甚至,仍舊是一副迫不及待想要“加入”的樣子。
而且因為前晚的風波,現在的理事長有著很充足的理由!
“所以,亞茲同學你打算什么時候和理事長締結契約,解除理事長的‘封印’呢?”
少女背過手去,小皮鞋輕輕踮起,就像是高中時代亞茲班級里那性格開朗大方,跟誰都能親切交流,在全校都有著人氣的校花美少女一樣。
黢黑眼眸帶著期待的眼神看了過來,這就等著亞茲的回應了。
如果只是看著表面的話,亞茲可不得不承認:理事長作為遺世之物的英靈,看起來比赫倫媞她們要靠譜多了——他身邊那幾個遺世之物,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沒有解除封印的關系……
看起來高低有點兒性格缺陷。
可惜:這種放在高中時代無異于被校花告白,讓亞茲晚上做夢都能笑醒的畫面……此刻卻遠遠不止看上去的這樣簡單純粹。
理事長明明已經知道了他的身份秘密,卻還大大咧咧的擺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樣子,希望成為“東之勇者的遺世之物”……
這不就是想要接近他,試探他么?
沒有其他可能了。
至于什么“被一個冒牌貨占便宜”這樣的擔憂,對于理事長而言肯定也是完全不存在的——理事長必然看穿了他是沒辦法“接觸遺世之物的封印”。
換言之:沒牛。
不如說有危險的其實是亞茲自己——這哪是當黃毛啊,這分明是當魚餌!
而且這一次亞茲可沒辦法自己做主咯。
“呃……理事長,我覺得自己還有點兒不成熟……”
因為:他搬出來的老一套說辭,也許一次兩次還能應付一下,但現在顯然不行了。
“欸?都已經能不用遺世之物戰勝魔族大公了,難道還算不上成熟嗎?”
“唉……亞茲同學該不會其實是討厭理事長吧?”
說著一副仿佛在傷心的話,可踮著腳湊過來的黑發少女那小嘴都快開心成了“W”型。
到底真的只是在戲弄他,還是藏著什么其他的心思……有一說一,亞茲這會兒可是猜不透。
幸好:他手頭并非沒有其他底牌——畢竟在重返學院之前他就已經和緹亞串了口風通了氣。面對理事長的接近,只要是能拿來“拖延時間”的提議,緹亞都會選擇配合。
而亞茲現在剛好有一個。
而且也到了該用的時候了——底牌又不是護身符,該用的時候不用就沒有意義了。
于是,深吸一口氣,用著“東之勇者”該有的樣子,認真道:“怎么會是討厭您呢,理事長?只不過既然魔族大公蘿絲莉亞的風波看起來已經平息,那么我接下來作為‘東之勇者’,還有一項急需完成的使命。”
【東之勇者】,這四個字對于面前的黑發少女來說,現在肯定不會是什么好詞兒~
只是:理事長斷然不似表面這般隨意而大大咧咧,深邃的目光閃爍,并未對亞茲現在還“自稱東之勇者”有什么過多的反應。
“先前……魔族中的【血裔】家主,對我表達了愿意投誠的想法——不過作為交換,我們需要將血裔的族人全部、平安的接納到聯盟陣線中。”
“我想:這對聯盟陣線而言一定是非常好的信號吧,而且血裔家主自身也肯定帶著魔族的情報,在加入之后自然不會繼續對我們隱瞞。”
亞茲拿出的借口,正是先前在交界地發現了艾洛娜身份之后,與這位血裔家主達成的“約定”。
雖然有點兒借花獻佛的意思,但現在他也只能在心里暗暗對艾洛娜說聲抱歉:艾洛娜,給哥們打個掩護不過分吧?不然哥們以后也沒辦法幫你啊。
“既然現在蘿絲莉亞已經徹底死亡,那么我也想將精力投入到協助血裔脫離魔族,這個計劃之上。”
頓了頓,亞茲補上一句,“所以非常抱歉,理事長:我恐怕暫時沒有什么讓您成為我的遺世之物,并且解除您的封印,這份自信。”
這個理由某種意義上也算不上亞茲他在撒謊,因為就算理事長因為懷疑,而去找大王女緹亞求證,緹亞也絕對會配合他表示確有其事的。
而且:協助魔族的一脈文明逃脫,這種級別的計劃……在理事長眼里應該不是隨便說說的程度。簡而言之就是:理事長覺得,亞茲他不會有這么肥的膽子。
“誒?那理事長就再等等好咯~”
“不過……亞茲同學,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嗎?”
“不如這樣吧~”
但很快,亞茲眼前的黑發少女就像是來了“靈感”一樣,一拍手,開心道:“正好最近學院里,亞茲同學你的課程差不多要告一段落,進入到‘考試階段’了呢~”
“那么理事長就干脆的把亞茲同學你的這個計劃作為你的‘期末考試’吧?只要你能順利完成,理事長就允許亞茲同學你通過考試,成為二年級學生哦?”
“當然,理事長會當‘考官’的,所以也要讓理事長參與進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