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溝底光線不佳,所以直到此刻,也沒有人認出那是崔覺。
“我沒殺過人,我只是想回家而已。”
崔覺的聲音沙啞而低沉,仿佛有一口濃痰在他的喉嚨里翻滾。
“你想回家,有話好好說,為什么要偷偷跑?”
李熊沒好氣地問道。
“我跟你說,你放我走?”
“當然,我會給你錢的。”
自從城堡對外公布之后,對于那些想要離開的流民,葉云就沒有再阻攔了。
“我不相信你,放了我吧。”
“你先上來吧,把話說清楚了,我就放你回去。”
“我不去,我又沒殺他們。”
“怕什么?”
崔覺沒有說話,也沒有動。
李熊轉過頭來,看向葉云。
他掌管后勤,所有的民夫、難民都在他的管轄范圍之內。
但涉及到命案,他就不敢做主了。
“讓人把他撈上來,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葉云站了起來,拍了拍手,扭頭就走。
既然抓到了,白京也算是了卻了一樁心事,接下來的事情還很多。
他打定主意,數日之后,韃子并未大舉來尋仇。
既然如此,那就先下手為強吧。
至于怎么進攻,那就得好好想想了。
他把王錢,張長,李東三人叫到了總部。
四人湊在一起,商量著接下來的計劃。
突然,白京和李熊沖了進來,一臉古怪的看著葉云。
“怎么了,有話快說。”
白京憋著沒吭聲。
李熊也不敢做得太過火,陪著笑臉道:“大哥,您猜這朱亙是什么人?”
“老朱的兒子,除了朱亙,還能有誰?”
“你問他干嘛要踹我?”
白京笑了笑。
葉云往椅子上一靠,抬頭看了一眼白京。
“那是因為他嫉妒你的美貌。”
“切,有什么好羨慕的。”
“李熊!”
葉云沒辦法,只能威脅李熊一句。
“哦,老板,朱亙的別名是...”
白京一把李熊攔了下來。
“我們認識,你猜猜看。”
葉云瞇了瞇眼,看了白京一眼,拍了拍手。
“崔覺。”
李熊一根大拇指。
“切,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要是還猜不出來,那我就是傻子了。”
葉云見果然是崔覺,頓時來了興致。
“走吧,我倒要看看,他是怎么混進來的。”
眾人趕緊跟了上去,邊走邊聽著李熊講。
崔覺已經戴上了沉重的木制鐐銬,瘦弱的身軀,扛著沉重的木枷,任誰看了都會覺得可憐。
他茫然地坐在房間的一角,對進來的人沒有任何反應。
葉云走上前去,伸手撥開了崔覺的頭發。
看了半天。
“崔伍長,幸會幸會。”
崔覺兩眼無神,對葉云的話恍若未聞。
葉云向后退了一步,坐到了范嵩拿來的椅子上。
“崔覺,我差點就著了你的道,你怎么不躲在軍營里,跑到我的地盤上來鬧事?活得不耐煩了?”
這一刻,崔覺就像做了一場惡夢般,如夢初醒。
一雙兇狠的眼睛,死死的盯著葉云。
“葉云,別高興的太早了,宋齊不會善罷甘休的。”
“宋齊,嚇我一跳。”
“哼,他舅舅是崔大將軍身邊的護衛隊長,一聲令下就能殺了你。”
崔覺已經不想掙扎了,他知道,這一次,他是在劫難逃了。
反而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這幾日來,他吃盡了苦頭,今日總算松了一口氣。
“葉云,你殺了我!”
“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在韃子眼中,你還不如一只牧羊犬。”
“呵呵,葉云,這下你要完蛋了,哈哈哈哈。”
對于崔覺的威脅,葉云并沒有在意。
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他的命,但不管未來如何,已經到了他的手上。
葉云輕輕的搖了搖頭,看著崔覺歇斯底里的樣子。
頓時覺得索然無味。
“先把他關起來,他不是你能承受的起的。”
兩個軍士將崔一抬了出去。
崔覺踢得更狠了:“葉云,我不是叛徒,你不敢抓那些真正的叛國者,你就去抓那些弱者,膽小鬼...”
沙啞的叫罵聲越來越遠。
“哥,你怎么不殺了他?”白京皺著眉頭問道。
“此事不簡單,得留下些證據,且留他一命。”
李熊冷笑一聲,“老崔這是生不如死啊。”
眾人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遠處傳來:“報...”
范嵩立刻沖出門外,將斥候叫了過來。
那軍士喘著粗氣跑過來,半跪在地上。
“葉大帥,土堡被包圍了...”
他喘著粗氣,繼續道:“李訣統領兩千大軍,已經將縣城團團圍住了。”
終于按捺不住了嗎?
葉云沉默地望著前方,目光越過房門,遠遠地,是一堵高大結實的圍墻,靜靜地佇立在那里。
白京擔憂道:“哥,我們要不要揍他一頓?”
葉云笑道:“照這樣下去,遲早有一天會打起來的,畢竟我們是在搶別人的蛋糕。”
“蛋糕是什么?”
“糧食,士兵,資源,錢財,都是。”
“快想辦法。”
葉云摸了摸下巴,想了想。
“放心吧,他們的包圍圈不會太長,就是嚇唬嚇唬我們。”
李熊急道:“老板,你怎么知道的?”
“韃子來了又走,他們哪里敢久留。”
白京忙道:“他們跟韃子還沒說清楚呢,我怕韃子來不了。”
葉云冷笑一聲:“不來?那我就把他們給引出來。”
“讓王錢過來,隨時待命。”
葉云一邊說著,一邊往外走。
一炷香后,葉云帶著王錢,張長兩人,各自帶著一支百人隊。
二百多名騎兵從土堡里隆隆馳出。
葉云的打算,就是率領大軍,去攻打邊城的韃子大營,把追兵引出來,再向水清逃去。
當然,他讓王錢、張長兩個人,都是在騎術上表現出色的人。
葉云手下的三十名親衛,個個都是精銳中的精銳,沖在最前面。
水清縣的城墻上,秦房和胡材兩人站在城墻上,看著這一幕。
兩千邊軍,已經包圍了整個縣城。
吊橋前,衛將軍李訣,面色陰沉地看著兩人。
他左手邊是馮元,右手邊是宋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