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p 我一臉茫然的抬起頭，對上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面前的人高了我半個頭，皮膚黝黑，留著寸頭，穿著一身白色的短袖，手里拎著一只破舊的背包，里面鼓鼓囊囊塞著的都是干糧，拉鏈已經開了。
我在原地想了足足一分鐘，不光是臉眼熟，聲音聽著也耳熟。
這時他一手拍在我的后背，力度出奇的大。
“我啊！你不記得了？”
我皺著眉頭，艱難的搖了搖頭。
“哥們，你誰啊？”
這時他又一巴掌拍在我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指著自己的臉說道。
“狗蛋！你不記得了？我去你的，小時候你爸帶你回村，我跟你可是最好的玩伴，這么多人我可是一眼就認出你了啊！”
還沒等給我時間反應，他以為我還是不記得，嗓門又加大了一點繼續說道。
“當時你回村，剛下車就被隔壁的牛趕到了豬圈里，還是我不嫌棄你一身都是粑粑，當時就把你給拽了出來！我狗蛋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再說不記得！”
這時我連忙給出反應，否則他一定還能說出我小時候的不少糗事。
“得！我當然記得你，你這身行頭是？”
狗蛋見我記得，立馬露出了笑容，他一手勾著我的肩膀，湊近了我之后將那包的縫隙打開，在一對縫隙中出現的竟然是一顆賭石。
我皺著眉頭看向狗蛋。
“這是什么意思？你別告訴我你專門來到這城市就是為了開石頭？”
見我皺眉，狗蛋小心翼翼的把背包的拉鏈拉上，看了看周圍對我說道。
“這可是我花了所有的積蓄才買到的，你也知道現在就業越來越難，我又沒什么文化，在老家一輩子也沒有出息，我聽村里人說叔叔以前是玩賭石的，就想著來看看你。”
他越說下去越沒底氣，沖我露出了尷尬的笑容。
狗蛋知道我家發生的事，或者說整個村子里的人都知道，大部分的人選擇看笑話，只有狗蛋選擇獨自一人來找我。
不管這么多年發生了什么，至少從狗蛋的臉上我能看出一些愧疚來。
他不是來看戲的。
我一直沒說話，而是盯著他。
狗蛋越來越氣餒，只好喪氣的對我說道。
“行，我不該做這種春秋大夢，叔叔的事我知道你很難過，這趟過來也是想安慰安慰你，只是不知道該怎么開口，你也知道我就是一粗人，干苦力我手到擒來，安慰人真是沒啥天賦。”
聽到這里我朝前走了一步，一把拽過了他的背包。
“走吧。”
狗蛋一臉錯愕的看著我，試探性的詢問道。
“去哪？”
我白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道。
“你要是不想開這塊，那我直接給你扔了，磨磨唧唧的，叫你走你就走，我還會吃了你不成？”
狗蛋嘿嘿的笑著，立馬跟在我的后面。
“還是磊哥大氣，我聽說有幾個賭石場很有名，那個叫什么瑞麗賭石場的，要不咱們去那里看看？”
當他提到瑞麗二字的時候，我的心咯噔了一下。
若是當初父親沒踏入瑞麗賭石場，選擇的是其他地方。
結果會不會不一樣呢？
我忍不住逐步遐想。
狗蛋以為自己又說錯話了，連忙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嘴。
“你瞧我這張嘴，哪壺不開提哪壺，磊哥你選地方，我就當你的跟班！”
瑞麗賭石場近期我是不會再去的，不只是因為徐百萬和林川之前的關系。
更多的是因為當初我為方誠選擇的那塊玻璃種玉面。
從進入賭石行業到現在我沒失手過一次，但我深知這個行業有多黑暗，無論是誰進去都不可能保證萬無一失，哪怕是在這行業幾十年的老人。
賭石的種類眾多，開采的礦山場地不同，色澤形狀體積都不一樣。
每一種外界因素都可能導致判斷錯誤，要想開出好的玉石必定要花上很多錢。
那些錢很可能是一人這輩子的積蓄。
樹大招風，這四字時刻警告著我。
或者說父親生前的那些經歷一點點的提醒著我，胡老板讓我親自觀看的那場局也讓我無比清醒。
只要在一個地方開過翡翠，近三個月之內我絕對不會再去！
我知道當我踏入的那一刻就有人等著我入局！
我帶著狗蛋來到了另外一家賭石場，相對來說比較偏僻，但這里的場地大的很，引進的賭石種類也多。
既然狗蛋愿意千里迢迢來找我，那我就幫他一回。
只要能開出一開大漲的玉石就足夠了。
多的我也不會讓他賺。
一旦讓他看到這里的利潤，恐怕就再也無法回頭了。
在踏入前，我神情嚴肅的看向狗蛋。
“等下進去之后我會幫你開這塊賭石，會告訴你怎么切，若是能開出好玉石自然是好事，以這塊體積的大小能讓你賺上二三十萬。”
沒等我把話說完，狗蛋就一臉激動的拽著我的胳膊。
“我靠，三十萬！你沒搞錯吧，這就是在我們那市場上一個小攤販賣的，當時我就花了五百塊錢還心疼呢，想著一塊破石頭也敢漫天要價，沒想到能賣三十萬，這可是咱們地里好幾年的收成了！”
見到他這反應，我皺緊了眉頭，意味深長的對他說道。
“三十萬在你眼里很多，但在賭石場里是最不起眼的數目，你知道賭石場里一天的成交額有多少嗎？”
狗蛋迷茫的搖了搖頭，試探性的比了個手勢。
“一百萬？”
我搖頭否決。
他又大膽的猜測了一次。
“三百萬？”
這次的猜想已經到達了他的極限。
我看向門口并排停著的一輛輛豪車，進來的各種達官權貴，淡淡開口。
“最少兩千萬。”
狗蛋嚇得不輕，更抑制不住自己激動的心情。
在他將要進入的時候我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
“狗蛋，我可以幫你一次，我可以給你開玉石，這一塊若是不值錢，我可以再幫你選一塊，錢我出，能保你賺上三十萬，但今天過后你只能回頭！從此以后不能再踏入賭石場半步，否則我現在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