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琳瑯當然想，她拿過鑰匙，微顫著手指打開箱籠。
本以為里面也就沒幾樣東西，卻不想竟添得滿滿當當。
花星樓看了眼就笑了：“我說怎么這么沉，誰家好人會往里頭塞倆鐵疙瘩啊？”
花居好奇地湊過來：“真是鐵疙瘩！”
花琳瑯將巴掌大的鐵球翻過來，背面貼著一張字條：“此物純屬想給蘭檀添重，若是喜歡也可用來砸人——流云。”
“噗哈哈哈哈！”
花琳瑯捂著唇，發出了幾日來第一聲大笑：“純屬添重？他竟然也沒打開過，就帶著這么沉的箱子跑來了！”
花星樓看著笑起來的妹妹，嘴角弧度更柔和了幾分，一旁的花居則是眼眶都紅了。
他們誰都沒有辦法讓花琳瑯笑，卻沒想到兩個鐵球就輕易辦到了！
“感謝老天爺，感謝小皇帝！”花居雙手合十由衷地感謝。
花星樓指著名字道：“他寫流云。”
沒寫季，沒寫身份，還是那個和他們朋友相交的流云。
花琳瑯點點頭。
兩人又去翻別的東西，芳芳送的毒藥，還替佘秀和百雀送了禮，季滄序送了他們一張地圖，上面畫的路徑和他們之前知道的不一樣，是一條可以秘密通往季氏的路，他在用這種方式告訴兩人，這是季氏送給他們兩人的后路。
季曜穹送給花星樓一份名單，上面寫著所有適齡的閨中女子的名字，花星樓：“……”
花琳瑯笑道：“哥哥，伯父是怕你惦記螢兒，所以催婚呢！”
花星樓將那份名單收起來放回去，看向花琳瑯：“他給你送的什么？”
花琳瑯打開，季曜穹送她的是也是一張名單，上面寫著幾個莊子和店鋪。
“這是……”花星樓頓了下，“妹妹，伯父送了你一份嫁妝。”
花琳瑯早已淚流滿面，她從沒想過季曜穹會送這么貴重的禮物給她。
看到最后，竟還有好幾樣是給花居的，給花居感動得熱淚盈眶。
剩下的大多都是蘭檀準備的，各種各樣的東西都有，什么蹴鞠，玩偶，糖人……
看得花星樓很是無語：“他是三歲小孩嗎？”
花琳瑯倒是很喜歡，仿佛通過這些東西，又回到了曾經和大家一起玩耍的日子。
最后，花琳瑯拿起兩個木牌：“這兩個是螢兒給我們的。”
上面刻著崇螢親手寫的字。
【憑此物，可永遠放肆無忌——來自崇螢的摯友認證。】
（目前只有兩個，蘭檀那個還沒刻，記得保密，別告訴他，省得他來煩我。）
很簡單的木牌，很簡單的一句話。
卻讓花琳瑯和花星樓都鼻頭都酸了。
她知道他們最想要什么。
他們最想要的，最怕失去的，不過是這份得來不易的認可。
而崇螢告訴他們，不需要認可，因而他們永遠都是她的摯友。
“螢兒……”
花琳瑯握緊木牌，靠在花星樓懷里哭出了聲：“哥哥，我好想螢兒，好想大家……”
一直壓著的情緒在這一刻潰不成堤。
花星樓深吸口氣，輕柔地拍拍她的頭發道：“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門外，不知道何時站在屋檐下的花仲聽著屋里傳來的哭聲，閉了閉眼終是沒進去打擾。
不管如何，此刻能救他女兒的，只有那些人了。
就算再不想承認，花仲也不得不認清一點——女兒在季氏過得很好，甚至季氏將她培養得很出色，而花家，這個本該是她最無憂無慮的地方，卻差點害她心死喪命。
花仲仰頭望天，心里產生了一絲懷疑。
真的是他錯了嗎？
他走到這一步，真的錯了嗎？
——
日子一天天看似平靜地過下去。
百姓們除了覺得最近沒有人中毒之外，其余并沒有覺得有任何不對勁。
只有花仲和花伊言知道，離村的人一直在減少。
有樊徽的事情在前，花伊言認定此事是花星樓所為，對他更加冷淡。
花仲也問了兒子，希望他能給出不一樣的答案，畢竟他不希望兒女之間鬧得太僵。
結果花星樓對此直接點頭承認：“是我干的。”
花仲氣得差點沒一巴掌扇過去：“你都已經殺了樊徽了，為什么還要殺那些人？”
花星樓一臉正色，半點不退讓：“他們殘害百姓，我專門去刑部和大理寺查過，除了下毒一事，他們還擄掠婦女，偷盜搶劫，已經積累了許多起案件，這樣的惡人，難道不該殺嗎？”
花仲被問得一噎，最后道：“那也該是官府的事情，你一無功名二無官職，不該你做。”
“朝廷不義，我等正義之士自當起而替之。”
花星樓面對父親再沒有從前的妥協，冷聲道：“丞相若是有意見，不妨先做好您的分內之職，再來訓斥我。”
“你……”
花仲被他懟了個沒臉，父子倆幾天沒說過一句話。
就在這樣的暗潮洶涌之時，兩輛馬車終于緩緩入京。
馬車在城南較為偏僻的一座農院門口停下。
有人下去敲門，等了好一會兒里頭才傳來一道小心警惕的聲音：“誰？”
“我，開門。”
門后安靜片刻，阿水不敢相信地打開門看著眼前的人：“祿枉長老？您怎么來京城了？”
他又看向身后的馬車，還有站在旁邊的晏瞳：“你們怎么都來了？”
祿枉皺了皺眉，冷聲道：“先進去再說。”
阿水急忙讓開，讓馬車進來。
三木幾個將后一輛馬車里的蕭丁挪下來搬到空出的屋子里，晏瞳則恭敬地撫著蕭燼走下來。
看見馬車里下來的蕭燼，阿水都有些愣神：“這是……”
“這是我們主子，還不過來拜見？”
崇陽冷聲喝道，這些日子他已然習慣了扮演角色，此刻說這些話信手拈來，都不用祿枉開口。
阿力看看祿枉和晏瞳，見兩人都點了點頭，才領著眾人朝蕭燼跪下：“拜見主子。”
蕭燼虛抬了抬手：“起吧，怎么就你們幾個人？”
他這么一問，晏瞳也疑惑地說：“大家不是都在京城嗎？難道你們分開了？”
阿水頓時紅了眼眶，聲音酸澀道：“沒有分開，大家……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