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希和盛楚一上一下,將郭清的退路堵死了。
她手里拿著的那把槍現在也在孟希腳邊,她現在手里沒有能用來跟孟希對抗的任何東西。
郭清緩緩直起腰看著孟希。
末世好幾年了,她自己親身經歷的,看到的女人沒有一個有好歸宿,好下場。
可眼前的孟希,身子挺拔,臉色紅潤,看著比以前還過的滋潤。
郭清從見孟希的第一眼就討厭孟希。
不僅僅因為孟希是孟建成的女兒,還因為她當時說的一句話。
她們第一次見面,孟希對孟建成說:“這就是你不顧一切也要跟我媽離婚然后再婚的女人?跟你倒是挺般配的。”
郭清聽得出來,那是對他們的嘲諷,而不是抬舉。
孟建成長了一張好皮囊,說實話人品并不咋樣。
郭清見過孟希的媽媽,那時候她就覺得孟希跟她媽一樣,有一種高高在上,看不起人的感覺。
她心里很不平衡,一直憋著一口氣。
高高在上?有什么了不起,將來生活在一起,還不是任由她揉捏。
比高貴她比不上,比陰謀,她一個能頂她們母女兩個。
果然,在后來的日子里,孟希成了家里的長工,保姆。
想到這些,郭清笑了。
“十幾年,你被我磋磨了十幾年,也值了。”
孟希一抬腳,踩住腳下那把手槍,眼帶嘲諷地看著郭清:“那我得感謝你對我的磋磨,讓我從小就學會了自立自強,學會了看透人心,還學會了你的心狠手辣。要不然,我對孟瑩下手的時候說不定還會心軟呢。”
郭清臉上的笑僵住。
她的瑩瑩,前面遭了那么多的罪,最后連個好死都沒落下。
這一切都是拜孟希這個賤人所賜啊。
郭清覺得自己胸口熊熊燃燒著一團怒火。
她很想沖上去撕爛孟希那張臉,這個念頭在心里盤旋了很久,硬生生被她壓了下去。
她不能以卵擊石,她得想辦法先逃脫。
靠她自己肯定沒希望了,她現在只能寄希望于花脖子和齊樹田,希望他們能早點回來,能搬來救兵。
“你是在等花脖子來救你嗎?”孟希低頭看了一眼加下那把手槍,伸腿將那把槍用腳勾過來踩在了腳下。
“就算他現在已經到了這樓下,我也能在他上來之前讓你腦袋開花,這還是他會來救你前提。你覺得你一個半截身子入土,沒有力氣,沒有物資的老女人,在花脖子那兒有價值嗎?”
郭清跟花脖子利益關系牽扯的其實并沒有那么深。
她只是給他提供關于孟希的詳細資料,另外給他做做飯而已,別的本事她沒有。
她自己也在打鼓。
但這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郭清定了定心神,笑著開口:“他救不救我不重要,我一個人多活了這么久,早就活夠了,只要他能殺了你,也算替我報仇了。”
“讓別人替你報仇……你也就這么點兒本事了啊。”孟希不屑地嘲諷,“不過就算你只有這么點兒本事,我也不會對你心慈手軟。”
說著,孟希舉起手里的槍,準備一槍結束了郭清的性命。
“等一下!”
郭清再次開口。
嘴上雖然說著不在乎的話,其實她還是害怕。
好死還不如賴活著。
“你難道不想知道跟你媽合照上的男人是誰嗎?”
孟希瞇了一下眼睛,說:“不想。”
“你知道你小的時候你爸為什么差點把你賣給人販子嗎?知道他為什么不顧一切也要跟你媽離婚嗎?”郭清害怕孟希開槍,說的又急又快,“因為你不是他的女兒,你是你媽跟那個男人的孩子。”
“那又怎樣,他們都不在了,我是誰的女兒一點都不重要。”孟希淡淡地開口,“郭清,你今天必死無疑,不管你說什么,我都不會再讓你多活一分鐘!”
孟希扣動扳機,好幾發子彈射進了郭清的身體。
其中一槍正中她的胸膛。
郭清手扶著樓梯,看著孟希不想倒下。
“孟……孟希,你是惡鬼轉世,”郭清看著孟希,臉上有不甘,還有驚恐,“你不是她,她對她媽有執念,不會對她媽的事兒如此云淡風輕。”
她看著孟希,想從她臉上看出點兒端倪。
這個念頭一出,郭清腦海的很多念頭就像開了閘的洪水一樣傾瀉而出。
她越想越覺得是這樣。
回想末世來臨之前的種種,好像她從那次感冒生病好了以后就變了。
以前他們沒少從她身上刮油,她從來都不會拒絕,自己灰頭土臉也要給瑩瑩買好看的衣服,昂貴的包包。
可那次病好以后她就不再對孟瑩好了。
她以為用孟瑩得了重病當借口,可以將她手里的錢弄過來。
沒想到她非但不上當,還設計把她們給騙了出去,自己獨占了那個房子。
之后更是對他們窮追猛打,趕盡殺絕。
她不是孟希,不是以前的那個孟希了。
“你不是她,她以前不是這樣的。”
郭清想不明白這中間發生了什么,但她越想越覺得眼前這女人詭異。
她盯著孟希,想從孟希臉上看出破綻和端倪。
她還想再說點兒什么,可一張口嘴里就不斷溢出血來,嗆的她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她的腦海里冒出一個很大膽的想法。
孟希肯定是被惡鬼附身了。
否則她哪里來的這么大的本事,在末世混的風生水起,無數人死在了她的手上。
郭清最終支撐不住,倒在了臺階上。
但是還沒咽氣閉眼。
孟希走到她身邊,一條腿踩在上面的臺階,看著她緩緩開口:“我就算是惡鬼,也是被你們迫害的惡鬼。我就是來找你們索命來了,你,你女兒孟瑩,孟建成,你們都是我的仇人,你們不死,我無法安生。”
孟希的聲音不大不小,神態也很平靜,一字一句傳進了郭清的耳朵。
郭清撐著最后一口氣看向孟希。
“你……你到底是誰,我跟你有什么冤仇,你要借助孟希來對付我。”說了一句,她壓下嘴里的血腥氣,又開口:“你……你……難道是容佩茵?”
她想不出誰還會對她有這么大的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