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周強家。
錢為國，街道辦主任王秀萍，還有一個軋鋼廠人事科的科員，楊書恒，都來了。
這幾個人，是周強要求錢為國請來的。
周強，周華，周娟，周芳，周盛，也都在家。
周芳和周盛上午輸完液后，燒已經退了。
周強中午去醫院，和弟弟妹妹一起吃飯，然后回家。
錢為國先開口說話：
“今天，請幾位來，是要商量一下周家的事。
大家都知道。
周鐵、鄭蓉夫妻在運輸途中，出車禍，不幸遇難。
王主任還幫忙辦了后事。
小楊前前后后也幫了不少忙。
現在，周華想把周強他們兄妹幾人趕出周家...”
錢為國把周家的事，都如實說了，沒有隱瞞，也沒有添油加醋。
“我沒有趕走周強他們，李梅有地方給他們住。”周華急忙狡辯。
“周華，在座的都是明白人，你心里怎么想的，我們都知道，你不用解釋了！”王秀萍訓斥一句，然后對周強說：“小強，你們放心，有我們在，周華趕不走你們兄妹幾個。”
“王主任，錢叔，楊哥，我今天想把房子，還有軋鋼廠的工作名額、賠償金，都商量分一下。”周強懷里抱著五歲的周芳，不緊不慢說道。
他今天就要把家里所有事都解決掉。
他沒有找，四合院管事，一大爺易中海，二大爺劉海中，三大爺閻埠貴。
他看過《情滿四合院》，知道這幾位，院兒里管事大爺，都是和稀泥的高手，解決不了問題，還能整出其他事來。
真要是找他們商量，鬧不好，會搞成吃絕戶的情況。
“是該商量一下。”王秀萍點頭道。
“沒錯。”錢為國和楊書恒也跟著點頭。
周強接著說：“王主任，房子是咱們街道辦負責管理的，咱們先說說房子的事。
我家的房子，就這一大一小兩間房。
另外，周華最近要準備結婚。
家里住不下。
我爸生前找親戚，借了一套小房子。
親戚去外地工作。
房子呢，可以一直借給我們住。
這也算我們家能住的房子。
我們家現在有五個人。
有兩大一小三間房。
我要求平分這些房子。
您看可以嗎？”
“當然可以！”王秀萍直接點頭答應。
“小強，你家借住的，哪兒的房子？”錢為國好奇問了一句。
周強家，在外面借住的房子。說是借住，其實是租的房子。
不過，這年月不允許投機倒把，所以，大家有什么事，換個名頭，也能糊弄過去。（這是掩耳盜鈴的做法。有很多問題，會造成不好影響，但不方便多說。簡單一句話就是：大家習慣了糊弄。這習慣，很可怕。）
“錢叔，具體在哪兒我也不知道，那是周華和李梅的婚房，他們一直去那邊收拾布置，我沒去過。”周強之前沒去過那個房子。
“那房子不遠，就在妙豆胡同，那里有個小房子，獨門獨戶，有個小院兒，算是一間大房。”王秀萍道。
周家借住房子的事，是周鐵找王秀萍辦理的。
“不能這樣，那房子是...是借的，不能平分。”周華急了。差點把租房子的事，說出來。
他和李梅的婚房，怎么能在家里平分。
他既要婚房，也要家里的房子，全都要。
這是李梅要求的，他也這樣想。
至于周強他們以后住哪兒，他不管。
周華接著說：“還有，周強他們還小，家里房子不能分給他們。王主任，這里的房子，先過戶到我名下。”
“哼！”王秀萍冷冷看了一眼周華，壓住火氣，對周強說：“小強，你家算是有三間房，可以平分。你們兄妹五個，你想怎么分？”
沒等周強說話，周華急忙站起來，大聲說：“不是，王主任，不能平分啊！周強他們還小，不懂事...”
“哼，周華，你再無理取鬧，我把你帶到街道辦，好好教育一番。”王秀萍有些生氣了。
她處理類似的事太多，一眼就能看出，是非對錯。
周華的‘狼心狗肺’，讓她看的很不順眼。
周華如同霜打的茄子，灰溜溜坐下，不敢言語。
王秀萍的威風，在這一片都知道。
她生氣了，誰敢放肆？
“小強，你說，房子想怎么分？”王秀萍繼續問周強。
周強猶豫一下，“王主任，我家能住的房子三間，兩間大的，一間小的。
家里五個人，大房間，兩個人分一間。
小房間一個人分。
周娟和周芳，分一間大房。
我和周盛，也分一間大房。
周華，分一間小房。
這樣分比較公平。
不過，一大一小兩間房，是我們自家的，能過戶。
那個借住的房子，不能過戶，這里面要有些說法。
就是，那個借住的大房子，可以按照小房子分給周華一個人。
我和周盛就在擠在這邊的小房子里。
能過戶的這兩間房。
大房，過戶在周娟和周芳名下。
小房，過戶在我和周盛名下。
您看這樣可以嗎？”
周強說了不少，雖然有些繞，但也基本說清楚情況了。
王秀萍，錢為國，楊書恒都有些對周強刮目相看。
這個年代，分房子，女兒是默認不考慮的。
周強提議，把一間大房子分給周娟和周芳。
這種情況，就算周鐵還活著，也不會這樣干。
“不行...”周華剛想反對。
“嗯？”王秀萍冷冰冰看著周華，讓周華自動閉嘴，不敢說話。
“小強，你說的沒問題，就這樣分，等會兒，我給你們辦房子過戶手續。”王秀萍說到這里，又看向周華，“如果有人不同意，或者再鬧事，我就把他送到派出所去，讓他好好接受一下教育。”
周華低頭不語。他不敢和王秀萍硬頂著來，真怕被送去派出所。他見過有潑婦被帶去派出所。
“好的，謝謝王主任。”周強恭敬有禮。
“房子的事，就這樣定了。現在說說工作名額和賠償金。”錢為國道。
周強接話：“錢叔，先說工作名額吧。
我爸媽留下兩個正式工名額。
周華雖然是軋鋼廠大車班臨時工，但他已經工作三四年，馬上要轉正，這也算一個正式工名額。
我家三個正式工名額。
周華現在占了一個。
剩下的兩個，雖然是我們四個兄妹的。
但有些不公平，還需要周華賠償我們兄妹四個。”
周強話音一落。
周圍就是一靜。
幾人都沒想到，周強是這個分法。
不過，這樣分，聽上去還很合情合理。
“不行！”周華大喊，“憑什么爸媽的正式工名額都給你們！
憑什么讓我賠償！
憑什么好處都讓你們占了。
不公平！”
這一刻，周華感覺被欺負了。
錢為國猶豫一下，勸道：“小強，你哥的工作畢竟還不是正式工，要不，就別讓他賠償了？”
“好吧，看在錢叔的面子上，就不讓周華賠償了。”周強痛快答應。
“好，工作名額的事，就這樣定了。”錢為國道。
周華還想說什么，但王秀萍、錢為國、楊書恒都面色不善的盯著周華。
周華無奈低頭，沒敢再說話。
“錢叔，下面該說說賠償金的事了。”周強邊說，邊環視一周，“其實，不只是賠償金，我家里還有銀行存折，不過被我哥搶走了，要讓我哥先拿出銀行存折。”
“沒有存折！”周華急忙撒謊。
“有存折，我看見過。”周娟插了句話。
“沒有...”周華還想嘴硬。
“周華，看來你真的想去派出所接受教育。”王秀萍冷冰冰道。
“啊，我...我...”周華無奈，拿出了銀行存折。他一直貼身藏著。
周強看了看存折上的錢數，算了算，明白周華沒有從里面取錢，“周華，家里的錢票你搶走一半，現在也拿出來吧。”
周華磨磨蹭蹭又從貼身口袋拿出錢票。
周強又仔細數了數，“少了幾塊，還有票。”
“我...我請李梅吃飯，用了。”周華低聲說。他的氣焰徹底被打壓下去了。
“好。”周強點點頭，把另一半錢票也拿出來，“我去醫院給小芳和小盛看病，也用了幾塊錢，剩下的都在這兒了。”
周強示意周華點錢，然后接著說：
“我周家還有一些值錢的東西。
一輛三輪車。
一輛自行車。
一個縫紉機。
一個收音機。
一塊手表。
還有鐵鍋，床，家具...
另外，妙豆胡同那邊，聽我爸說，買家具什么的，也用了不少錢...
加上賠償金，家里總計這些家底。
你們看，我有沒有說漏什么？”
“說的很全，沒漏下什么。”王秀萍三人點頭。
周華也點點頭，沒說什么。他也覺得，周強把家底都說了，沒遺漏什么。
“王主任，錢叔，楊哥。”周強環視一周，道：
“我周家的家底，已經搞清楚了。
現在，就是怎樣分這些家底。”
“小強，你是想五個人平分嗎？”錢為國插話。他覺得，如果周強平分，他一定支持，因為這樣很公平。
周強沒有點頭，“錢叔，是這樣。
我哥現在是二十歲。
我是十五歲。
周娟十歲。
周芳七歲。
周盛五歲。
我家的錢，先要分出一部分撫養費。
我最小的弟弟，他還要上學，要有錢養他，吃穿什么的，都要花錢，所以，按照每個月兩塊錢的話，把我弟弟養到十六歲，這需要...
周芳，周娟也一樣，也需要撫養費，也養到十六歲，錢數是...
我已經十五歲了，平時能去東城汽修廠打個零工，我就不要撫養費了。
王主任，錢叔，楊哥，你們覺得應該先分出撫養費嗎？”
“應該！”王秀萍第一個點頭。
“理應如此。”錢為國和楊書恒也點頭。
周華想說什么，但被冰冷的眼神，壓了回去。
周強接著說：“王主任，錢叔，楊哥，除去撫養費后，還需要分一部分錢出來。
我爸還在的時候，每年都回老家，給家里老人十塊錢，這錢，我還想繼續給。
就分出五十吧。
五年后，給老人的錢，我負責。
其他禮品什么的，我也都出了。”
“這...”王秀萍三人被感動到了。
周強才十五歲，就知道孝順，這也太難得了。
“小強，你家現在的情況...，你不要勉強，要不，先緩緩再說？”王秀萍委婉勸道。周家除了周華，還都在上學，沒有收入，坐吃山空，還是要精打細算才行。
“王主任，沒事兒，周家我還在，這家垮不了！”周強擲地有聲。
“好，真是好孩子，你很不錯。”王秀萍被感動到了。
錢為國和楊書恒也用欣賞的眼光看著周強。
這一刻，周強是值得被稱贊的。
周華則是有些慚愧，低下了頭。
周強接著說：“王主任，錢叔，楊哥，剩下的錢，我們兄妹五人平分，你們看可以吧？”
“可以！”
“就這樣定了！”
王秀萍三人點頭。
周強看向周華，問：“周華，這樣可以吧？”
“行。”周華點點頭，沒多說什么。他從來沒想過這么多問題，他只是想著全都占。
周強接著說：“自行車，三輪車，縫紉機，這些大件，周華，你想要什么？”
“我要自行車，還有縫紉機，還有手表、收音機。”周華沒客氣，要了好幾個大件，這些大件東西，不好買，票難搞。
“周華，這幾樣東西，你只能要兩樣，要不然錢數就超了。”周強提醒一句。
“那我要自行車和縫紉機吧。”周華挑了最貴的。
“行，你要的這些東西，算下來錢數也差不多，家里的錢就不分給你了，沒問題吧？”周強問。
“沒問題。”周華在王秀萍三人冰冷的眼神中，不得不答應。
“好，既然定了，咱們今天就把事辦完。”王秀萍站起來，“你們兄妹五個人，拿上戶口本，跟我去辦理房子過戶手續。
麻煩錢師傅，書恒，去一趟軋鋼廠，把工作名額和賠償金領過來，然后...”
王秀萍把事情安排的妥妥當當。
“謝謝王主任，錢叔，楊哥，改天我請你們吃飯答謝。”周強恭敬有禮。
“不用。”王秀萍急忙搖頭拒絕，拍拍周強肩膀“好孩子，你以后就叫我王姨吧。”
“王姨。”
“唉，以后有事，就來找王姨，王姨給你做主。”周強的表現，讓王秀萍刮目相看。
...
忙了一陣。
各種事情辦妥。
周強帶著弟弟妹妹又回到四合院。
王秀萍和錢為國，跟著再次過來。
周華拉著他自己的東西，剛要離開。
“周華等等！”周強叫住周華。
“咋了？”周華一臉的不高興。
周強走過去，抬手“啪啪”就是兩記耳光。
這一下，幾人都驚呆了，不明白怎么回事。
“周華，今天早上，你打了小娟，這兩記耳光還給你。
從今以后，我弟弟妹妹，不容許任何人欺負！”周強大喝。
“我...”周華暴怒，抬手就要和周強打架。
“你要干什么？”王秀萍往前一步，喝道。
“我...”看著怒氣沖沖的王秀萍，周華沒敢造次。
“滾！”王秀萍怒斥。
周華猶豫一下，灰溜溜走了。
周圍的鄰居，一直有圍觀的，都在指指點點。
之前，他們抽空問了錢為國和楊書恒怎么回事。
“周強真厲害！”
“是呀，這是把周華趕出家門了。”
“不錯，周家出了個厲害角色，以后，看誰敢欺負周家人。”
“之前，還有人打周家工作名額的主意，我看看現在誰敢去？”
幾人進屋。
“小強，等會兒我跟這個院兒的管事說明情況，讓他們平時多照顧你們。”王秀萍道。
“王姨，不用照顧，我能行，能照顧好弟弟妹妹。”周強道。
“真是個好孩子，你還在上學是吧，我會跟你們學校說，免了你們的學費。”這個情況下，周強帶著兩個妹妹，一個弟弟，徹底成了貧困戶。
“謝謝王姨。”
“另外，街道辦還有一些補貼...”王秀萍又交代了一些其他事，對周強兄妹幾個都有好處。
“謝謝王姨。”
“不用客氣。小強，你還有什么要幫忙的？”
“王姨，聽說我老家的親戚要來，到時候，不知道該怎么招待，等他們來時，我想請王姨過來，幫幫忙。”周家還有一個大麻煩，就是老家的親人，要來‘吃絕戶’。
王秀萍一聽就明白了怎么回事，“我知道了，他們來后，你馬上叫我。我給你做主。”
“我也來幫忙。”錢為國道。他也知道周家現在是塊‘肥肉’，有很多人惦記。
沒多長時間。
易中海，劉海中，閻埠貴等人都回到院里。
王秀萍把他們叫到周家。
“你們三位是這個四合院的管事。
周鐵夫妻的情況你們都知道。
周華分家，已經搬出去了。
周華要是以后回來鬧事，你們要攔住，不能讓周華欺負周強他們兄妹幾人。”
“好的，王主任，我們一定攔住周華。”劉海中急忙點頭哈腰答應。
易中海和閻埠貴也點頭答應。
“還有，你們看好院兒里其他人，不能讓他們欺負周強他們。”王秀萍繼續叮囑。
“王主任，您放心，我們院兒是文明大院兒，不會有人欺負小強他們的。”閻埠貴笑瞇瞇道。
“最好沒有，要不然，我親自送他去派出所接受教育。”王秀萍說了句狠話，又叮囑幾句走了。
錢為國也叮囑幾句：“易師傅，劉師傅，咱們都是軋鋼廠的，周鐵、鄭蓉他們因公去世，你們要照顧好周強他們...
閻老師，你家在前院，也請你費心照顧周強他們幾個...”
“放心吧，有我在，沒人敢欺負周強他們。”劉海中一口答應。
“錢師傅放心，我家就在邊上，會幫忙的。”閻埠貴笑瞇瞇道。
易中海也承諾照顧周強他們。
片刻后。
眾人都走了。
周家就剩下，周強，周娟，周芳，周盛，四個還在上學的孩子。
一股凄涼的感覺浮現。
周強急忙吩咐：“小娟，咱們晚飯吃面條，你搭把手。
小芳，你和小盛一塊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