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家莊的情況,跟鐘躍民他們所在的石川村類似,也是人多地少,還很缺錢。
來了十個下鄉青年,在村里種地。
地沒增加,分糧食的人多了,這就加重了負擔。
現在寧強說,他不要地,只在山里種藥材,賣藥材用錢換工分,還給村里人免費看病。
這事如果能成,對村里是好事。相當于增加了收入來源。
賀支書不是雙水村的田福堂田支書。
賀支書沒有那么多事。
只要是好事,他都贊成。
“這個,在山里種藥材,靠譜嗎?”賀支書有些擔心寧強種不成,養不活他和寧偉。
“賀支書,您放心,一定能成。”寧強頗有信心的說。
“那行,這附近的山頭,你隨便看,在哪兒種藥材都行。”賀支書爽快答應了,沒有為難寧強。
“謝謝。”寧強感謝,“賀支書,附近的供銷社在哪兒,我想去買點東西。”
“你想買啥?村里有個供銷社代銷點,里面油鹽醬醋什么的都有。”
“買藥材種子,暖壺,洗臉盆,還有...”零零散散,寧強說了不少。
“買這么多?那你得去縣里才行。
這樣,我找人趕個驢車,送你們去縣里。”賀支書大手一揮。
沒多久。
寧強、寧偉,還有幾個下鄉的同學,一起去縣城,大家都要采購東西。
“你們租了窯洞?”路上,有同學問。
“是,咱們在這兒估計要住很長時間,十幾年都有可能,我就打算踏踏實實住下。租個窯洞,住著也舒坦。”寧強如實說。
“這想法不錯。”有幾個女同學心動了。她們也準備租個窯洞。
其他人也有想法,但暫時不想租。畢竟現在有免費的窯洞住。他們還想著,其他人都出去租窯洞,那他們就不用出去了。
“聽說明天就要下地干活了。”
“是啊,我從沒干過農活,這可咋辦。”
“別人怎么干,咱們跟著學,應該不難。”
“難倒是不難,但肯定累人。”
“是啊,要不了幾天,手上肯定磨出泡。”
“等磨出繭子就好了。”
“哎,分的自留地,你們準備種什么?”
“現在種糧食肯定不行,就種些菜吧。”
“那咱們買點種子。”
“種子還用買?大隊沒有嗎?”
“大隊應該有,但種類不多吧?”
“你想種什么?”
幾人嘰嘰喳喳說個沒完。
寧強和寧偉沒說什么。
到了縣城,各自分開。
有人去郵局,有人去供銷社。
寧強和寧偉先去賣種子的地方。
買了一些蔬菜種子,又去買藥材種子。
寧強和寧偉也有自留地。
這自留地他們也種菜。
之后。
寧強去了糧站,用全國糧票換了一些本地糧票,還順便買了一些食用油。
全國糧票里面有油,換本地糧票,順便買油,是可以的。
之后,兩人去供銷社采購。
需要的東西,都買下。
“哥,我餓了。”已經中午了,小寧偉餓了。
“走,去吃飯。”寧強帶著寧偉去了國營食堂。
“來兩碗面,兩個菜...”
沒點肉菜,寧強暫時沒換到肉票。
吃飽喝足。
去了驢車那邊,等了一陣,大家到齊,一起返回賀家莊。
第二天。
大家上工了。
寧強和寧偉也忙起來。
他們去了附近的山里。
“哥,你為啥種藥材?”小寧偉問。
“種藥材能吃飽飯。”
“為啥種藥材能吃飽飯?”
“藥材比糧食值錢,一畝地的藥材,頂兩三畝地的糧食。”
“哦,那為啥別人不種藥材?”
“都種藥材了,糧食就沒了。”
...
轉眼一個月過去。
“寧大夫,我肚子不舒服...”
“寧大夫,我家小子發燒了...”
“寧大夫,我頭疼...”
寧強的藥材種子,找了個山頭,種下了。
自留地,也種下了蔬菜種子。
還在小院,養了兩只雞,這是允許的數量。
任務豬,寧強也領了一個。
養豬對寧強來說,不算啥。
別人養豬,鬧不好賠錢。
寧強養豬,百分百賺錢。
不過,寧強也沒多養豬,只領了一頭。
寧強的醫術也得到當地人認可。
說是免費看病,但大家來看病,基本沒有空手的。
有的送幾個雞蛋。
有的送個南瓜。
有的送把野菜。
最差的也撿了不少柴火,送過來。
“真羨慕你們...”一起來的同學,有些羨慕。
寧強和寧偉跟其他同學不一樣。
他們不用下地。
寧強種藥材,給人看病。
用賣藥材的錢,換工分。
下地干活,真正干過的人,沒說不累的。
尤其是這個年代,農業機械化還很低,或者說,沒什么機械化。
地里的活兒基本靠人工。
沒干過農活的人,基本都扛不住。
一起下鄉的青年男女,個個都叫苦叫累,都挺羨慕寧強會醫術,還會種藥材。
“我就是試試,萬一種不成,還得找大隊借糧食,到時候都不知道咋辦。”寧強苦笑著說,“而且,種藥材也沒那么輕松,也需要除草、犁地。”
寧強訴了訴苦。
“沒問題,肯定能行。”聽到寧強沒什么信心,種藥材也沒想的那么輕松,同學們又沒那么羨慕寧強了。
...
“寧大哥,來,喝醋。”賀秀蓮招呼。
寧強租住賀秀蓮家的窯洞,有個好處,就是實現喝醋自由了。
“唉。”寧強沒客氣,大口干了一碗醋,“好喝,這醋,比酒好喝。”
“是嗎?那再來一碗。”賀秀蓮實在,又舀了一碗。
“行。”寧強也不客氣,又干了一碗,打個飽嗝,“過癮!”
“哥,你不嫌酸嗎?”小寧偉在一旁皺著眉頭問。他替寧強酸。
“我覺得不酸。這醋可是好東西,對心腦血管好。”寧強隨意說了說。
“是嗎?”賀秀蓮不懂這個,“咋就對心腦血管好了?”
“這個說來話長,簡單說就是,醋里面有醋酸和有機酸。
這醋酸可以降低血液中的膽固醇。
膽固醇降低對血管好。
有機酸呢,可以降低血液粘稠度。
粘稠度降低,血液循環好,不容易堵塞。”
寧強說的簡單。
但賀秀蓮和小寧偉都沒聽懂。
“哥,你知道的真多。”小寧偉很佩服。
“是啊,寧大哥,你真厲害,懂那么多。”賀秀蓮也很佩服。
“這些都是書上的,你們平時多看看書,就知道了。”寧強說。
“我看書就頭疼。”賀秀蓮搖頭。
“我也是。”寧偉同樣搖頭。
這時,有人來了。
“寧大夫,我打了一只野雞,給你嘗嘗...”賀大牛來了。
他是村里的民兵隊長。
手里有槍,時不時上山打獵。
前幾天,賀大牛母親病了,是寧強看好的。
為了表示感謝,賀大牛送來野雞。
“大牛,不用...”寧強客套兩句,收下。
“寧大夫,我走了。”賀大牛還有事,打個招呼,走了。
“秀蓮,晚上一起吃雞。”寧強跟賀秀蓮說。
“不用...”賀秀蓮有些不好意思。
“就這么定了。”寧強直接拍板,沒給賀秀蓮拒絕的機會。
“那我去燒水。”
晚飯。
寧強和寧偉跟賀秀蓮他們一起吃飯。
說說笑笑,相處的很融洽,跟一家人似的。
...
農村的生活,很平淡。
就算不用下地干活,寧強和寧偉每天的事都不少。
他們每天上山,查看藥材地。
種藥材也不是扔下種子就算了事。
也需要翻地,也需要除草,等等。
忙完藥材地。
寧強還帶著寧偉去挖藥材。
寧強是醫生,一些常用的藥材,基本都是在山上挖來的,少數是賀支書幫忙從縣城買回來,這錢是大隊出。
這些事忙完。
就是教寧偉練拳。
小寧偉練拳很認真。
他讀書不行,但練武很有天分。
學了幾個月,長進不少。
時間一天天過去,不管咋樣,寧強和寧偉在賀家莊安頓下來。
租住了賀秀蓮家的窯洞。
每天跟賀秀蓮都見面。
生活平淡,但幸福。
...
石川村。
鐘躍民和鄭桐也安頓下來。
蔣碧云,這個之前鄭桐和袁軍‘調戲’過的女孩,也在石川村。
蔣碧云還記著鄭桐。
但,鄭桐已經忘了蔣碧云。
蔣碧云對鐘躍民他們印象很不好。
鐘躍民他們在六六年的時候,做過一些事。
這事對蔣碧云家造成了傷害。
蔣碧云對鐘躍民他們印象很差。
加上,袁軍和鄭桐還調戲過蔣碧云。
所以,印象更差。
不過,蔣碧云也沒故意找鐘躍民他們麻煩,只是跟他們保持距離。
還有,鐘躍民他們的口糧,被克扣了。
這里的支書常老貴,膽子很大,直接克扣。
他覺得鐘躍民他們不會知道。
克扣下的糧食,常老貴沒‘貪污’,而是分給了村里的烈屬、軍屬等缺少勞力的家庭。
常老貴孩子多。
家里的孩子吃不飽,就去地里找田鼠洞,挖田鼠吃。
常老貴沒把克扣的糧食,給家里孩子吃。
從這點看,常老貴為人還算正直。
鋤地、犁地,農活很多,也很累人。
鐘躍民和鄭桐也在慢慢學著干農活。
也許經過努力,他們有一天可以變成合格的農民。
...
張海洋、袁軍開始了新兵訓練。
走隊列,踢正步等等,每天從早忙到晚。
不過,他們不用擔心吃飯問題。
他們可以吃飽飯。
就吃飽飯這一點,讓很多人羨慕了。
周曉白和羅蕓同樣開始了新兵訓練。
新兵訓練期間,周曉白和羅蕓表現還算不錯。
但張海洋和袁軍就不行了。
他們是刺頭。
總鬧出事,時不時被關禁閉。
張海洋、鐘躍民、周曉白,他們這些畢業的學生,開始了不一樣的人生經歷。
信件來往是肯定的。
鐘躍民是這些人的‘樞紐’。
鐘躍民收到的信最多。
有來自周曉白的。
“躍民,你怎么不回信?
我很想你,你有沒有想我...”周曉白的信,都是表達思念。
鐘躍民沒給周曉白回信。
為什么?
鐘躍民有些想放手了。
鐘躍民現在是農民,他擔心一輩子是農民。
周曉白現在當兵了,將來...前途無量。
兩個身份地位不同的人,最終很難走到一起。
所以,鐘躍民想放棄了,不想耽誤周曉白。
收不到信的周曉白,不斷給鐘躍民寫信。
周曉白不會輕易放棄。
袁軍和張海洋也給鐘躍民寫信。
“前幾天打架被關了禁閉,張海洋也被關了,打架他也一起...”袁軍的信就是一些近況,“你和鄭桐怎么樣?下地很累吧?糧食夠不夠吃?”
“一切都好...”鐘躍民只能這么回復。總不能說,分的口糧不夠吃吧。
寧強和寧偉安頓好后,也給鐘躍民寫信了。
“我和小偉的口糧,每人一百六十斤,吃到麥收,差不多夠了。
租了窯洞。
房東家是釀醋的,我每天喝幾碗醋,免費的。
這醋是好東西,活血化瘀,清理血管垃圾,對心腦血管有好處...
沒下地,找了支書,要在山上種藥材...
我還當了赤腳醫生...”寧強的一些近況,也告訴了鐘躍民。
鐘躍民看到口糧數量時愣了,大喊一聲:“臥槽!常老貴肯定克扣我們口糧了!”
看到寧強每天喝醋時,“臥槽,不怕酸嗎?每天喝幾碗醋,不怕酸掉大牙!”
“種藥材?赤腳醫生?強子啥時候學醫了?”鐘躍民驚呆了。
鄭桐也在旁邊看信。
他也驚呆了。
不過,他更關心的還是口糧,“走,去找常老貴,他肯定克扣咱們口糧了!”
窯洞里不只是鐘躍民和鄭桐,還有其他同學。
他們聽說被克扣口糧后,跟著鬧起來。
隔壁,蔣碧云她們聽見后,“原來是這樣,我說咱們的糧食,怎么算都不夠吃,原本是被克扣了,走,找支書去!”
十個人怒氣沖沖的去了常老貴家。
“常支書,你憑什么克扣我們的口糧!”
“你們知道了?”常老貴有些驚訝,無奈嘆口氣,“咱們這里太窮,我也沒辦法。走,我帶你們去看看,看看你們的口糧在哪兒。”
“走!”鐘躍民他們跟上。
常老貴帶著鐘躍民他們去了烈屬、軍屬家庭。
“你們的口糧,我分給他們了。”
“分了多少?有多少家?”蔣碧云問。
她要仔細算算,看數量能不能對上。
“跟我來,咱們一家一家去問。”常老貴心不虛,他沒有貪污一粒糧食。
一群人轉了幾個小時。
“數量沒錯。”蔣碧云他們算了算,被克扣的糧食,都分了,常老貴沒有偷偷扣下自己吃。
鐘躍民、鄭桐、蔣碧云他們幾個沒話說了。
因為常老貴的做法,沒什么錯。
“就算這樣也不行!”但有人不同意,“我們的口糧被送人,我們吃什么?
難道讓我們去要飯?
我們都是年輕人,我們去要飯,怎么可能要到?
還有,常支書,你家的糧食夠吃到麥收吧?
憑什么你把我們的口糧送人,而你家的口糧就留下自己吃?
這不公平!”
“對,不公平!”
“常支書,你擅自克扣我們的口糧,我要去縣里告你!”有人鬧起來。
鐘躍民、鄭桐、蔣碧云他們三個沒說話。
他們既沒說要告常老貴,也沒幫常老貴說話。
其他幾人都吵著要告常老貴。
電視劇中,克扣口糧的事,只有鐘躍民和鄭桐知道。
他們倆被常老貴忽悠幾句,就沒再提這事。
現在,有人不樂意了。
就算被克扣的糧食,不是被常老貴貪污了。
常老貴的做法也有問題。
常老貴不能用鐘躍民他們的口糧,做好人好事。
你常老貴想做好事,可以用你自己家的糧食啊,憑什么用鐘躍民他們的?
這不是慷他人之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