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您可以是一千度的熱烈,也可以是零下一千度的寒冷,但絕對不能是三十六度五帶喘氣的。”
陳長生拔出插在心口的長刀,滿臉燦爛的笑意代表了他此刻的心情。
“所以,徒兒請師父赴死!”
“孽徒……孽徒!”
地上,渾身是血的獨臂老者掙扎著想要起身,但身上的傷勢實在太重,他已無力起身,只得大聲的謾罵:“欺師滅祖的東西,你竟敢……弒師!”
“怎么不敢?”
陳長生甩了甩刀上的血珠,笑意不減:“為了殺您,今個可是弟子專門挑選出來的黃道吉日。”
獨臂老者咳出一口血沫,繼續(xù)謾罵:“孽障!畜生!你妄為人倫……”
面對獨臂老者滿嘴的修飾詞,陳長生的心情絲毫不受影響。
別說,這刺耳的聲音落在他的耳朵中,甚至還有些……悅耳……
等獨臂老者罵累了,陳長生踉蹌著上前,緩緩開口:“師父,您著相了。”
“咱們旁門左道的傳統(tǒng),本就是欺師滅祖啊!”
“師父坑徒弟,徒弟殺師父。”
“這本就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情,您怎么反倒忘了?”
“再說了,徒兒要是今日不動手,那么過不了幾天,躺在這兒的,可就是我了呀!”
陳長生嘆了一口氣,盯著自己的好師傅:“師父啊,您下手不夠狠,更不夠快啊!”
獨臂老者聞言,心中猛地一怔,不由驚嘆,這小畜生天賦如此之高,竟然將門內(nèi)的生存之道學(xué)了個透。
同時,他還在心中憤罵,是老子下手不夠狠不夠快嗎?
是老子沒想到你這畜生下手比我還黑,還急!
當(dāng)然,此話他在心里念念就行了,切不可說出來。
他的態(tài)度一百八十度大轉(zhuǎn)變,強忍著劇痛扯出一抹笑:“徒兒……乖徒兒,為師平日待你不薄吧。”
“八歲將你從你爺爺手里搶回來,八歲半就開始帶你修行,更是一把屎一把尿?qū)⒛阄沟竭@么大。”
“這么些年對你無微不至的照顧,難道你忘記了嗎?”
他并非真心想求陳長生饒他一命。
自己徒弟啥德性他比誰都清楚。
哪怕自己磕頭磕得比拜佛還要虔誠千倍萬倍,小畜生都不會眨一下眼睛。
他是在拖延時間,他修行的功法有殘缺。
每年陽氣最重的那一天,會在陽氣最重的那三個小時內(nèi)最為虛弱,一身的本事全部喪失。
這,自然也是他師父當(dāng)年的杰作!
噗通!
陳長生跪倒在地,滿眼淚花:“師父您對弟子所作的,弟子沒有忘,更不能忘……”
獨臂老者聞言,面色瞬間一喜:“沒忘就好,沒忘就好……”
“為師也不求什么回報,只求你放為師一馬,從此往后,你走你的路,我過我的橋,從此往后,永不相見!”
“嗚嗚嗚……”
陳長生起初低聲啜泣,可哭著哭著,竟漏出一聲壓抑不住的笑聲。
笑聲越來越響,越來越暢快,直至他抬起頭,眼中淚光未盡,唇角卻已經(jīng)勾出冰冷的笑容:“師父啊,您對我做的一切,徒兒都不會忘,但正因不會忘,所以今日您更要死!”
“可徒兒舍不得您離開……所以,徒兒決定將您點了魂燈,照亮徒兒今后的路程!”
“你這個畜生……”
剛?cè)计鸬南M查g破滅,獨臂老者破口大罵。
當(dāng)然,燃起的希望也并不是認為陳長生會放了自己,而是以為拖延到了時間。
只是沒想到,寶貝徒弟出手太快了!
哧!
可話還未說完,便有長刀飛來,刺入他的心臟,強大的力量直接將他的心臟震碎,徹底斷了生機。
但還沒有徹底死透,一道蒼白,透明的魂魄瞬間沖出肉體,向著遠方遁去。
陳長生早有準備,一手虛握直接將魂魄給拘了過來。
“你狠!你夠狠!”
魂魄在陳長生手中扭曲掙扎,聲音中充滿怨毒與不甘,卻又透著一絲詭異的欣慰。
“好!好!好!”
魂魄發(fā)出波動:“斬身,拘魂,點燈,行事果決,手段狠辣,不留一絲余地,不存半點僥幸!”
“老夫這一生最大的成就,不是練就了這一身邪功,不是將沒落的馭鬼門發(fā)展成如今的規(guī)模,而是教出了你這么一個完美的衣缽傳人!哈哈哈哈哈!”
魂魄猙獰的大笑,突然,他的魂魄冒起白色火焰,魂體開始變得透明:“但想要將為師點了魂燈!你還不行!”
感受到灼燒,陳長生眉頭緊皺,不得不將抓著魂體的手松開。
“為師從未小看過你,也從未認為自己一定會贏,便早早在自己的魂魄上下了手段。”
“這是為師給你上的最后一課。”
到手的獵物就這么飛了,陳長生自然不爽,但他還是應(yīng)了一聲:“弟子受教了。”
他看著陳長生滿臉不悅,又看了看自己越來越透明的魂體,突然哈哈大笑:“好徒兒,你與常人有異,常人屬陽,而你卻偏偏陰氣灌頂,一身陰氣比尋常的鬼怪還要重,若非為師吊著你的一口氣,你現(xiàn)在早就是死人了。”
“如今為師要死了,再無人給你續(xù)命,而你如今只剩下三個月能活。”
“三個月后,你是會續(xù)了壽命,還是會躺在地上等死的同時,后悔殺了為師呢……哈哈哈哈!”
陳長生皺眉:“這就不勞師父費心了!”
話落,他一掌遞出,拍向他師父那近乎透明的魂體。
既然得不到,那就盡早毀了,免得中間出了什么變故。
怕什么就來什么。
不等陳長生的一掌落下,獨臂老者的魂體瞬間沖天而起,化作一道流光在天空中炸出一道白色的煙花。
“靠!”
看到白色煙花升起的瞬間,陳長生瞬間頭皮發(fā)麻,一個箭步跳躍,將他師父的尸體與殘肢丟入影子之中,迅速向著山下掠去。
陰氣灌頂,也不全是壞處,他的影子與別人的影子,略有不同。
當(dāng)然,這些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要快點逃離這里。
老東西藏匿閉關(guān)的地方雖然離馭鬼門腹地有些距離,但依舊在馭鬼門的范圍之內(nèi)。
剛才那老東西剛才炸響的乃是馭鬼門求救的信號,只要眼睛不瞎,沒人看不到。
“真是天下英雄如同過江之鯽,老東西臨了還要陰自己一把。”
陳長生強撐著傷勢帶來的痛苦,奔命一般地逃離這片區(qū)域。
師父就是師父,哪怕一身本事全無,自己有準備的情況下,還是能把自己拼成重傷。
“咻!咻!咻!”
三道裹挾著濃郁陰煞之氣的身影落在陳長生面前,抬手就是殺招向他身上招呼。
陳長生眉頭一沉,心中又是一陣咒罵。
老東西這一步都想好了,眼前三人明顯是老東西提前安排好的。
否則不會這么快開到此處,更不會一上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朝他身上招呼殺招。
陳長生眼眸一沉,身法如鬼魅躲過殺招,同時右手朝著三人方向虛握。
頓時,三人只覺體內(nèi)氣血翻涌,青筋根根暴起,面色漲得通紅。
哧!
一個呼吸不到,他們的血肉被撕裂,根根血色尖刺從血肉中鉆出,將他們身體撐得四分五裂,生機在這一刻徹底斷絕。
仔細看去,這些紅色的尖刺,竟然是由他們自身的鮮血凝聚而成。
解決完他們,陳長生沒有一刻停留,瞬間融入黑暗之中。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縱使陳長生身受重傷,也不是他們這樣的小嘍啰可以碰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