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裝打扮后的毒牙,穿著灰色西服,頭上戴著一頂黑色假發,鼻梁上架著眼鏡,一手托著公文包,像一位成功的經商人士。
毒牙的后腰處有一抹不自然的凸起,那里藏著一把手槍。
歪嘴戴著帽子和墨鏡,穿著一身黑色工裝,雙手推著鼓鼓囊囊的行李箱。
兩個人并肩朝著前方走去。
就在陸野準備帶著隊友沖上去的時候,他腰間的對講機機突然響了兩下。
“嗡嗡....嗡嗡.....”
耳麥里傳出了震動聲。
陸野拿起對講機看了一眼,是江城警視廳那邊打來的。
陸野微微凝眸:“我是陸野,522營救小組正準備營救人質,警視廳有什么情況嗎?”
對講機的另一頭是趙警官。
趙警官這段時間忙翻了,一天二十四小時,他有二十個小時都在處理公事,帶隊出警,抗洪救災......
不過兩天時間,趙警官就一臉倦容,整個人好像老了好幾歲。
整個救災搶險期間,他眉間的“川”字就沒有舒展開過。
趙警官其實也是剛剛回到警視廳,他半個小時前還在惠濟區救險。
他剛進警視廳,就聽到了一個很不好的消息。
看守所丟了一批槍。
毫無疑問,肯定是毒牙一伙人越獄的時候偷走的。
在龍夏國,丟槍是一件非常嚴重,也是非常危險的一件事情。
龍夏國全國禁槍,人民手里是沒有熱武器的,所以百姓如果遇到拿槍的歹徒,毫無抵抗之力。
綁匪們拿著槍在城市中游走,無異于惡狼藏于羊群。
況且,綁匪手里有槍,無異于加大了營救人質的難度。
.............
陸野的對講機里傳來了趙警長的聲音,“陸隊長,我這邊有一個很不好的消息.....”
聽聞,陸野不禁皺了皺眉,“什么消息?”
“唉......”
趙警長重重嘆了一口氣:“唉,看守所丟了一批槍,不出意外的話,那批槍應該在毒牙一伙人手里。”
“什么?”陸野聽聞有些吃驚。
有槍的歹徒和沒槍的歹徒,完全是兩個概念。
“這種事為什么現在才說?”
陸野蹙了蹙眉,這樣一來,他的計劃就要略微調整一下了。
趙警長十分慚愧道:“唉.....我這兩天沒在局里,我也是剛回來,我回來之后才知道這件事的。
因為江城的警力不夠,看守所的人也被抽調走了一部分,那邊可能沒有來得及匯報,所以拖到了現在。”
事情既然已經發生,再追責也毫無意義,只不過是浪費時間和口舌而已。
陸野微微點頭,然后對趙警長道:“知道了,我這邊會注意的。”
手里有槍的歹徒,營救人質的難度指數直線上升。
陸野想著,本來謝承運被關進行李箱里,對他而言還是一件好事。
等會他們跟綁匪動起手來,謝承運躲在行李箱里也會安全很多。
但是如果綁匪手里有槍,他們還正面硬上,到時候萬一激怒毒牙,毒牙就會掏出手槍對準行李箱。
只要毒牙輕巧地動動手指,行李箱里的謝承運就會成為活靶子。
這次行動要以人質的安危為重,按照現在這種情況,正面圍攻的方法不妥,他只能調整一下作戰計劃了。
...............
恢復了正常的城南大道,來往的車輛川流不息。
喬裝打扮的毒牙和歪嘴站在路邊,歪嘴一手推著行李箱,另一只手夾著香煙,一邊走一邊吞云吐霧。
他們要搭車前往江城碼頭。
歪嘴揮了揮手,一輛灰色的出租車在兩人面前停下。
出租車司機是個壯實的中年大哥,長著一張四方臉,濃眉大眼,一臉憨厚相。
司機看了毒牙和歪嘴一眼,“你們倆去哪啊?”
歪嘴叼著一根煙道:“我們倆去江城碼頭,大概要多久?”
司機大哥歪著腦袋想了想,“大概兩個小時左右。”
“我們趕時間,去晚了趕不上船了。”毒牙啞著嗓子,然后從公文包里一沓現金。
司機大哥愣了愣,瞪大了眼睛道:“兄弟,你這是什么意思?去江城碼頭不需要這么多錢。”
毒牙直接把厚厚一沓現金,丟進駕駛室,“這些錢,是給你開罰單的時候用的。”
毒牙直接往駕駛室里丟了兩萬塊錢。
...................
毒牙這么大的手筆,直接把司機大哥震撼住了。
毒牙看著司機愣神的樣子笑了笑,眼角閃過一絲冷光。
哼,從老子手里撈錢是要付出代價的,會喪命的哦.....
其實,毒牙根本沒想把這筆錢給司機,等司機把他送到地點,他就會痛下殺手,把司機丟進瀾滄江。
司機大哥看著懷里厚厚的百元大鈔,不禁愣住了。
要命了,他從來沒有見過出手這么闊綽的客人。
這一單就是兩萬塊?
他今天這是遇到傳說中,揮金如土的大富翁了嗎?
這么一大堆現金擺在面前,不心動是不可能的。
但這個司機大哥心性十分耿直,他抬起頭,看向毒牙道:
“呃....看來你們是真的趕時間。
這筆錢我不要,我只收取正常的車費,我不多要你一分錢。
但是,我也不會闖紅燈,我可以帶你們抄近路,只需要一個半小時就能抵達江城碼頭。
如果你們能接受那就上車,如果不能接受,就找其他司機。”
司機大哥的回答,讓毒牙十分意外。
毒牙上上下下,來來回回看了司機好幾眼。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么傻的人。
有錢都不賺.....
在視金錢如命的雇傭軍眼里,這司機就是個大傻叉。
“大哥,我們沒有時間磨蹭了,就這輛車吧,一個半小時剛好夠了。”
歪嘴湊到毒牙耳邊,低聲道。
毒牙點了點頭,“嗯,行吧,就這輛了。”
說完,司機大哥看著歪嘴拎著大件行李,便把后備箱打開,然后推開車門跳了下來,準備幫歪嘴把行李箱搬到后備箱里。
就在司機大哥的手將要碰到行李箱的時候,歪嘴閃電般打飛司機的手,狠狠瞪著他:
“你干什么?沒有經過我同意,怎么能碰我的東西?”
歪嘴很兇,司機大哥怔愣了一下,然后有點委屈道:“我....我只是想幫你搬行李,我看你們這行李箱這么重......”
歪嘴呸了一聲,“別多管閑事,我的東西我自己搬。”
隨即,歪嘴雙臂一沉,然后腰間發力,就把行李箱提起來,然后放到了后備箱里。
..................
行李箱剛剛放上去,出租車就猛地往下一沉。
司機大哥看了行李箱一眼,頓時有些好奇,“兄弟啊,你們這箱子里到底裝的啥啊?怎么會這么重?”
“臭傻逼,開好你的車,別多管閑事!”歪嘴兇狠地懟了回去。
司機大哥皺了皺眉,不是,這人到底怎么回事?
他只不過隨口問問而已,怎么就這么兇?
毒牙見司機變了臉色,連忙開口道:“司機大哥你別生氣,我這個弟弟就是這樣,他脾氣火爆,你快去開車吧,我等會說說他。”
好在司機大哥為人大度,他見毒牙謙遜有禮,便不再多說什么。
司機從后視鏡瞥了毒牙一眼。
他心里想著,這位不愧是大老板,的確比普通人的氣量大。
..............
司機大哥是江城土生土長的本地人,對于街道大大小小的岔路和捷徑了如指掌。
灰色出租車像一股灰色旋風,刮過江城的大街小巷。
毒牙和歪嘴兩人一路暢通無阻。
司機大哥則是一邊開車,一邊對著兩人侃侃而談。
歪嘴因為總是被罵,心情不太好,便一直低著頭,悶著不說話。
面對司機大哥旺盛的交談欲望,毒牙興致缺缺,他只是偶爾哼哼兩聲,跟著附和幾句。
毒牙其實也不想說話,說太多容易出錯,可能會讓人抓住漏洞,如果他就干脆不說話。
很快,司機大哥就意識到兩位乘客并不想搭理他,只好尷尬地撓了撓頭,然后來了一句:
“呃,你們兩位都不說話,是不是長途跋涉太累了?
既然這樣,那你們好好休息一下吧,我就不打攪你們了。
你們晚上還要出國,一定會很累,你們先睡一覺吧,等到了地方,我會喊你們下車的.......”
毒牙沒有說話,只是哼哼了兩聲,算是答應了。
一路無話,司機大哥專心開車,車速提得飛快,車窗兩旁的景物瘋狂往后倒退。
一個半小時后,灰色出租車在江城碼頭停下了。
毒牙選了一個很隱蔽的下車點,隨后便下了車。
司機大哥打開了后備箱,但他這次沒有動手,只是站在一邊看著歪嘴搬運行李。
歪嘴使勁把行李箱從車子上拖了下來,然后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將行李箱拖到路邊。
歪嘴把行李箱拖到路邊后,歪了歪脖子,然后伸了個懶腰。
毒牙下了車之后,沒有著急走,而是拉著司機開始閑聊,找司機要名片。
而歪嘴則是趁著這個機會,在附近好好轉了一圈。
他要看一看周圍安不安全,有沒有攝像頭和警察。
如果不安全的話,他們立馬坐車逃走。
但是,若四周沒有攝像頭,也沒有警察,那他們就要在這個地方解決掉司機,然后將尸體丟進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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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后,歪嘴回來了,他一邊走,一邊將自己的手指捏得咯吱作響。
這個捏手指的響聲,其實就是動手的暗號。
在兩人打車之前,毒牙就跟歪嘴商量好了,等他們到了地點,就要把搭乘他們的司機滅口。
歪嘴做出捏手指的動作,就是在告訴毒牙周圍很安全,他們可以動手殺人了。
歪嘴發出了暗號,但是毒牙卻沒有動手的跡象。
此時,毒牙正看著那位憨厚的司機大哥,眼神里閃著幽光。
本來他是想殺人滅口的,
但他現在打算放這個司機一馬。
歪嘴看到大哥遲遲不動手,頓時覺得有點奇怪,便湊到毒牙耳邊問道:
“老大?怎么了?咱們不動手了?”
毒牙想了想,低聲道:“不動手了,我想好了,我要放這司機一馬。”
歪嘴愣了愣,張大了嘴巴,不可思議地看著毒牙:“什么?老大?你要放過他?他可見過我們兩個啊.....”
毒牙搖了搖頭:“我改主意了,我們兩個喬裝打扮過,普通人應該認不出我們。
再說了,這個司機沒有收我的錢。
他不收我的錢,我就不收他的命。”
說完,毒牙把歪嘴往前一推,“我們趕快走吧。”
逃過一劫的司機,朝遠去的兩個背影揮了揮手:“你們兩個慢走啊,回來的時候還可以打電話聯系我......”
毒牙背著身子揮了揮手,表示知道了。
...............
毒牙和歪嘴兩人告別司機之后,便朝約定的匯合地點走。
此時是晚上六點半,天上的晚霞燒得正紅,煞是好看。
但是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半個天空都是灰色的,上面漂浮著一簇簇紅色的晚霞。
兩人正走在路上,突然聽到身后傳來一陣摩托車的轟鳴聲。
“嗡嗡.....嗡嗡.....”
在兩人身后,一輛摩托車開得飛快,剎那間,一抹黑影就奔襲到了毒牙身旁。
騎在車上的人,雙腿夾著摩托車,然后腰部猛地往前一伸,伸手去搶毒牙手里的公文包。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了,毒牙下意識握緊了手里的公文包,結果被摩托車帶出去幾米遠。
歪嘴一看遇上了飛車賊,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特么的,他一天之內,被搶了兩次?
江城市長是應該好好整頓一下治安了!
隨后,反應過來的歪嘴連忙跑上前,幫毒牙一起搶奪公文包。
就在兩人跟飛車毛賊周旋的時候,藏在暗處里的營救小隊跳了出來,立馬將歪嘴落在一邊的行李箱,搶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