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時樂看不上魏姝那副做派,心中不忿。
誰都知道楚大將軍與楚夫人自幼相識相知,恩愛非常,府中從未出過丑聞,也從未納妾。
在生下楚時樂后楚將軍便心疼妻子孕中難捱,舍不得她生第二胎。
在這樣家庭下長大的楚時樂,自然也是厭惡外室。
“昭昭,我今天也算是看清了,這魏府內(nèi)的人都是些黑心肝的玩意兒,你娘親心疼一個毫無血緣關(guān)系的外人,卻不會心疼心疼你。”
“你那爹爹也是親疏不分,他以為那是顯出他的能耐地位,歸根到底不過是丟了自己的臉面。”
“拿個養(yǎng)女當(dāng)寶,我看他是瞎了眼,放眼整個郾城的人家也做不出這事來!昭昭,你放心,魏府棄了你,我將軍府的門永遠(yuǎn)為你打開,我倒要看看,魏姝那下三濫的手段能不能斗得過我的鞭子!”
見楚時樂一字一句的說這話,面上滿是不忿,魏月昭鼻尖酸了酸,險些落了淚。
夢中大郾四月初一,楚時樂暴亡在都江的一艘小船上,官府查到的唯一線索便是尸體旁用鮮血描出來的一幅模糊的畫。
想起那些模糊的情節(jié),她頓時滿身惡寒。
“阿樂..........”
魏月昭再忍不住,眼眶微紅,淚眼汪汪。
既有已知事,她便要阻止這一切。
二人正閑逛著說話,突如其來被來人一壺?zé)岵铦苍谑直常D時滾燙生疼。
“嘶——”
魏月昭疼的深吸一口氣,腳步踉蹌了幾下便覺有人抬手扶住她,聞著熟悉的檀木香,魏月昭知道,是段硯淮。
他眸底微微凝動,面上是黑壓壓的冷厲。
“真是不好意思,誰讓你不長眼,生生的往我這茶杯上撞?”
一聲驚呼中,那人罵道:“還這么恰好,偏往我哥哥懷里鉆,難不成想讓他心疼你?”
“真不知該說你有心還是故意了!”
魏月昭站穩(wěn),抬眼看,原來是林允薇。
段硯淮負(fù)手而立,身遭冷漠,完全不似剛才在房內(nèi)的模樣。
他垂下眼瞼,從懷中掏出折疊整齊的帕子,朝她遞了過來,“你的手。”
魏月昭輕蹙著眉頭,這才看到手背上一片紅腫,隱隱有起血泡的趨勢。
她剛想開口拒絕,楚時樂冷笑一聲就上前道:“多謝段公子的好意了,只是男女授受不清,你可別染到姑娘家的清譽(yù)!”
說著楚時樂斜睨過去,目露諷刺,
“我道是哪家勛貴人家的姑娘,說話如此露骨,細(xì)看原來是段家的表小姐,那便不足為奇了,畢竟上梁不正下梁歪不是?”
她眉宇間透著英氣,說話毫不客氣,直說的林允薇羞紅了臉。
這不是明里暗里說自己打秋風(fēng)嗎?
林允薇低頭抿唇,怒視魏月昭,“你躲在背后裝什么裝?你自己撞上來的還怪我不成?”
“況且姝姐姐還在這呢你就勾引淮表哥?真是不要臉!”
她側(cè)過身子,將身后的那人拉上前來。
那人珠淚滾滾,雙頰暈紅,低垂著頭肩膀微聳,我見猶憐。
不用看魏月昭都知道,是魏姝。
永遠(yuǎn)都落不完的淚,永遠(yuǎn)都是委屈的樣子。
明明自己什么都沒做,可到最后錯的卻是自己。
魏姝輕輕啜泣著,看向魏月昭時神色帶著幾絲顫抖,“阿昭……”
魏月昭沒接段硯淮遞過來的帕子,反倒讓他心中有些不快,他冷眼看向林允薇,“允薇!”
暗暗的警告中,林允薇稍稍瑟縮了下肩膀,面上倒是緩和下來了,只是再看去反而眼中怒火更盛。
思及方才結(jié)賬時魏月昭居然不管不顧的畫面,她心中不甘,說話完全不過腦,“表哥,我哪里有說錯?本來就是她糾纏不放,還日日欺負(fù)姝姐姐,將她逼的在府中都要活不下去了!”
“她這樣的人,不怪魏伯父魏伯母不喜了!若生在我們家,興許剛出生便給掐死了!”
此話一出,周遭都靜了下來。
路過的人有些都駐足觀看,將別人的家事說出來,這便有些沒教養(yǎng)了。
許是知道自己說錯了話,林允薇抿了抿唇,不再說話。
怒火飆升的楚時樂剛想上前,一直安靜的魏月昭突然出聲,眸色驟冷,“林姑娘。”
林允薇警惕的看了她一眼,未曾搭話。
“林姑娘剛才一直說,我日日欺負(fù)魏姝,我欺負(fù)她哪里了?”
林允薇看著與平日不同的魏月昭,有些疑惑。
而魏姝更是心下一顫,輕咬著下唇,“阿昭,我知道今日你不是故意的,有什么事我們回府說可好……”
“哈!”
魏月昭赫然一笑,身形單薄,“做過便是做過,沒做便是沒做,我行得端坐得正,敢做敢當(dāng)。”
見她這咄咄逼人的模樣,林允薇咬牙,面上忍不住露出憤怒,“魏月昭!”
她大喊,“姝姐姐已經(jīng)給足你面子了,偏你聽不進(jìn),還在狡辯,休怪我們不客氣!”
魏姝也眉心緊蹙,沉聲道:“阿昭,別任性。”
二人一唱一和,簡直要將魏月昭逼到高處又重重落下。
魏姝這幅樣子,她真是看不下去。
魏月昭面無表情,大步逼近,“欲加之罪何患無詞,雖圣人說人之謗我也,與其能辯,不如能容!可我覺得,面對你這種信口雌黃的小人,便要與人前對質(zhì),說的明明白白!”
楚時樂揚(yáng)起下巴,“林姑娘不懂人前不說人長短,魏姝不懂人后不論人是非。”
“還道是郾城才女,簡直要讓人笑掉大牙了!”
林允薇被這么劈頭蓋臉的說了一通,看著眾人看好戲的目光,俏臉滿是怒容。
而段硯淮則負(fù)手而立,指尖摩擦著那枚碎玉,眼中閃過一絲復(fù)雜情緒,不過片刻便散去,看著這般鮮活的魏月昭,嘴角不經(jīng)意勾起。
魏瑾本來在房中飲酒,可外間的吵鬧實(shí)在讓他靜不下心來。
誰知推開門便看見哭的梨花帶雨的魏姝,還有咄咄逼人的魏月昭。
他頓時怒從心起,在酒意下一聲怒喝:“魏月昭,你在做什么?竟然在外堂而皇之的欺負(fù)姝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