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在沈府門口沈幼沅裝死逃脫賭約之事倒是傳得愈來愈烈,人人都將她當成飯后談資。
那一日魏月昭的桑水程氏劍法也得了許多人的贊賞,頓時對她高看了一籌。
不僅如此,還有魏家所做下的那些事情也讓人對她更加心軟幾分,明明是魏家嫡女,卻活的連個丫鬟都不如,更是被毒打后扔出府,若不是謝世子心善收留了她,只怕早就曝尸荒野了。
一時間各種各樣的言論席卷,有真有假。
這倒襯得魏姝是個不折不扣滿是心機的女子,同一時間,魏府與魏月昭之間的關系倒是十分微妙。
這些話自然也傳到了魏府中,魏學淞當然是氣得不輕,只是他可不在意這些,除了名聲受損些,他的所有目的都達到了。
最主要的是秦毓要和自己和離,正中他意。
魏姝這幾日都待在房中,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誰都知道,她這幾日并不方便露面。
一方面是因為外間各樣的傳聞,還有一方面是因為她的臉如今疤痕未消,不宜見人。
前幾日的事情她也聽說了,白日人多眼雜恐怕被人盯上,所以尋了個日子到夜黑靜謐時出門一趟。
“姑娘,要不我們等過了風頭過些日子再出門?現在去只怕是會被有心人盯上。”松雪看著她欲言又止,面上隱隱有著擔憂。
要是被人發現她們去了巫山,明日指不定又要有什么傳聞傳出來。
最主要的是緝獄司的人,若是盯上了他們只怕沒什么好果子吃。
魏姝搖搖頭,眉心微微皺起來,看了下外間眸中沉思,“今日必須要出門了。”
若是不出,只怕是今后再無機會出了。
松雪沒辦法再相勸,
“是,那我們還是從小路上去?”松雪為她披上披風,面上的帷幔攏的嚴嚴實實,“只是山路崎嶇,姑娘的身子可吃得消?”
她看了看外間,還好進來并未下雨,若是下了雨,山路只會更加難行。
要是不小心踩滑了就要跌入萬丈深淵了。
魏姝睜開眼,幾不可見輕嘆一聲,站起身來踏出門去,夜風實在蕭瑟。
今日最主要的是要去一趟巫山,她已經很久沒有去了。
宗知府的人已經催了她許多遍了。
他們又要開始動手了,他們每一次動手她都非常關注,所以城南發現女尸時她第一時間就知道了。
那嬌紅蕊心的茉莉花....實在是瘆人。
她也曾收到過一支,她知道,那是那人給她的警告。
如今南詔就快要進城了,計劃愈來愈逼近,宗知府的人催了又催,她實在是不能裝作不知道。
都快要出到門外了她又折返回去,從榻間床幔上的隔層取出一個精巧的小盒子,想了又想啊,終是揣進了袖中。
“魏月昭后來可有去找過沈幼沅?”
馬車在黑夜中靜悄悄的走著,夜色漸濃,路上無一個行人,只有蕭瑟的夜風呼呼吹著。
松雪轉過頭,“并未。”
“若是去找只怕是又要履行賭約了?”
魏姝點了點頭。
她從前怎么沒有發現魏月昭這樣的性子,好似從前那軟糯不敢聲張的人不是她。
“姑娘,如今郾城傳聞已經倒向魏月昭那邊了,要不要我們出手....”松雪眸中泛著厲光。
“或者我們悄無聲息的了結了沈幼沅?外人知道也只會以為是魏月昭嫉恨要人性命,定不會查到我們頭上。”
“不可!”魏姝緊皺眉心。
她緩緩撩開一絲帷幔,眸間盛滿算計,“她還有用!”
況且緝獄司那群人可不是吃素的,順著蛛絲馬跡都能定她的罪。
這樣做,太冒險了。
再說沈幼沅嫉惡如仇,此次也是與魏月昭結下梁子,二人之間定是不死不休,她何必花費精力去處理一個想殺魏月昭的人呢?
“姑娘,那不是安國侯府的人嗎?”松雪疑惑。
他們所行的路路過沈府,正好看見這一幕。
魏姝撩開一絲窗簾向外望去,只見安國侯府常伺候在安國侯夫人身旁的掌事嬤嬤候在門外。
只是這夜深人靜,安國侯府派人來作甚?還是在小門見人?
她本想停下看看,可觸及袖中的錦盒時又有些猶豫,如今還是先去往巫山將那人安撫下來再說吧。
等回過頭來再探究此事。
魏姝深呼一口氣坐回去,二人又悄無聲息地如尋常馬車離去。
她不知道的是,沈家如今已經亂翻天了。
沈幼沅還在房中與沈父對峙著。
“哭哭哭,就知道哭!真是丟臉!”沈父狠狠瞪了一眼,氣得不輕,“你與人設下賭約時可有想過府上?可有想過我們?如今一敗涂地,還有臉面在這哭!”
沈幼沅頓時噤了聲,眼角還有淚未落下,心中倒是更加傷心了。
沈母看著自己的女兒這幅樣子,也是氣不打一處來,只是她可不是怪沈幼沅,而是怪沈父。
“老爺,幼沅與她結下賭約時您還不是沒有阻止她?如今事情都這樣了您怪她做什么?”沈母輕撫著坐著的沈幼沅發鬢,滿眼心疼,“幼沅也是為了我們沈家著想!你看棋兒都被欺負成什么樣了?今后還有哪家富貴人家的女兒敢嫁給他?”
那一日魏月昭來撒野只怪她不在場,要不誰敢欺負她的寶貝女兒?
竟還鬧得幼沅去裝柱!
說起沈祺,沈父也皺緊了眉心,突如其來的語塞。
這事實則也有他的問題,若當日自己攔住他們二人,或許就不會有今日的麻煩事。
自己的兒子受人嘲笑、面容也毀了,自己的女兒更是受人欺辱到撞門以保全臉面,這一切他都沒有預料到!
“那你說要怎么辦?”沈父氣得胡子都要翹起來了,冷哼一聲,“如今欠下萬兩黃金不說,游城的事情還沒完呢!真游城了我沈家在這郾城可還要活下去?”
他狠狠瞪了一眼哭的不能自已的沈幼沅,只覺心口那口氣始終發不出來。
“外間的傳聞本來就亦真亦假,還未怎么樣呢您就自亂了陣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