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被嚇了一跳。
來者二十多歲，看樣子應該也是剛入職一兩年的新醫生，只見他滿臉漲的通紅，已經上氣不接下氣。
周青云面色微沉：“什么事，急急忙忙的？”
男醫生雙手撐著膝蓋，喘息道：“周主任，王主任找你！有一臺胰十二指腸切割手術，情況危急，需要您馬上趕過去！”
葉辰聽聞心中一喜。
雖然這個想法有些不地道，但這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周青云眉頭頓鎖。
身為一名普外科醫生，他當然明白這臺手術意味著什么。
極高的難度、巨大的工作量和如履薄冰一般的風險。
“走！”
他沒有絲毫耽擱，跟護士交代了幾句術后注意事項后便匆匆離開，踏出兩步后他突然停住，扭頭望向葉辰：
”你也一塊來。”
“嗯。”
葉辰應了一句，快步跟上。
三人飛速趕到另一個手術室，只見病人已經躺在了床上，術前準備都做的差不多了，就等周青云來一起動刀。
手術臺前站著一個年紀稍長些的男人，戴著一副金色鑲邊眼鏡，國字臉，眉宇之間透著一股嚴肅。
此人便是云瀾醫院普外科的頭把交椅，王國宇主任。
之前一直在國外任職，十年前才返回國內，在普外科領域算得上泰斗一般的存在，被寫入教材的男人。
“周醫生，情況了解了嗎？”
“嗯。”
“病人歲數大，待會手術一定要小心再小心，不能有任何差錯。”
王國宇說完，從容地帶上手術手套，術前消毒。
可這時，他眼角的余光突然瞟到了葉辰，眉頭微挑。
“周醫生，這位是？”
“是我今天面試的一個學生，很優秀，我打算破格招到咱們普外科。”
“王主任好。”
葉辰禮貌問候。
王國宇微微點頭，沒有多言。
這些年他見過太多醫學生了，其中不乏一些頂尖院校海外留學歸來，手握好幾篇高因子SCI期刊的高材生，所以并未將眼前這個平平無奇的青年放在心上。
“開始手術吧。”
這場手術是王國宇主刀，周青云協助。
葉辰在一旁耐心觀摩，如果二人能將手術順利完成，那他便沒有出手的機會，好再來日方長，倒也不必急于一時。
王國宇眼神一凜，手中的切刀便落了下去，沿著上腹劃開了一道弧形的切口。
緊接著便是離斷肝圓韌帶、切斷鐮狀韌帶至肝臟頂部，用鉗子將韌帶夾住向上牽引肝臟，兩側框架拉鉤分別牽拉切口兩側，從而獲得一個較為開闊的手術視野。
整套動作下來，干凈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葉辰心中微微咋舌。
不愧是普外科的第一刀，名不虛傳！
下一步便是用腹腔鏡探查內部的情況，這是為了檢查有無腹水，肝臟、盆腔、腹膜有無轉移灶。
可王國宇手中的腹腔鏡探測到一般，手的動作戛然而止。
只見顯示屏上，腹主動脈和腸系膜根部竟出現了嚴重的淋巴結腫大，這意味著患者的器官很可能已經出現了嚴重的變化，甚至是癌變。
王國宇和周青云對視一眼，心照不宣。
從醫多年，他們心中已經有了大致的猜測。
果不其然，腹腔鏡深入幾厘米的地方發現了一團肚臍眼模樣的下陷壞死組織，這東西叫做癌肚，說白了就是器官表面的轉移瘤。
而且從畫面上看，腫瘤已經呈現出擴散的趨勢。
即便戴著口罩，依然可以看出王國宇此時臉上的凝重和不甘。
這種狀況下根本無法進行胰十二指腸切除手術，下刀的時候但凡有毫厘之間的偏移，都會導致致癌細胞徹底擴散，到時候病人連保守治療的機會都沒了。
可人畢竟不是機器，手怎么可能做到毫無偏移。
成功的概率，說有萬分之一都算高的。
“縫合傷口吧……”
王國宇嘆了口氣。
周青山微微點頭，可正當他打算縫針時，一道聲音有些不合時宜地響起。
“不要縫合，還有機會！”
瞬間，手術室所有的目光全部聚攏到葉辰身上。
困惑，不屑、震驚，甚至是憤怒。
王國宇的面色也是瞬間陰沉下去，手術室是什么地方，輪得到一個還沒入職的學生說話？
這是一種極不職業的行為。
“周醫生，這就是你說的優秀學生，哼！”
周青云大驚失色，他沒料到葉辰會在這個時候半路殺出。
主任都發話了，你這個節骨眼上唱反調，那不是往槍口上撞。
就算自己能葉辰破格招進來，可要是王國宇不點頭，一起都是白搭！
“葉辰，快跟主任道歉！”
“王主任，這小子愣頭青，您別跟他一般見識。”
周青云立馬賠笑打圓場。
可葉辰卻一臉鄭重：“現在的狀況的確很復雜，但并不是沒有機會，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試試。”
“胡鬧！”
王國宇徹底仍不住了，冷哼怒喝。
“你讀過多少文獻，做過多少臺手術，你知道貿然手術的后果是什么嗎？”
“論學識和經驗我當然比不上您，但身為一名醫生，我絕不會把病人的生命當做兒戲。如果我來做，起碼八成把握。”
葉辰說八成其實很謙虛了，剛才系統對患者的情況進行了一個全面的評估，成功率為99.9％。
這一刻，王國宇徹底震怒。
八成？
這簡直就是無稽之談！
要是真有哪位外科醫生能在這種情況下做到八成的手術成功率，已經可以被當做國寶供起來了，還用得著來應聘？
而這時，周青云貼到王國宇耳邊說了幾句。
王國宇的表情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不由得重新上下打量起葉辰，但面色仍然陰冷。
“闌尾摘除跟這種手術有任何可比性？年輕人有自信是好事，但絕不是滿嘴跑火車！”
手術室其他普外科的醫生也用詭異的眼神看向葉辰。
心想，這小子想出風頭想瘋了吧？
可下一刻，發生的情況讓所有人都再度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剛才還正常的內部傷口，突然開始大出血。
殷紅的血液像是噴泉一樣，止不住地往外涌。
這出血量，一分鐘足足能有一升！
“快，止血鉗！”王國宇的當即喊道。
可幾個醫生被突如其來的情況驚得慌了神，一時半會就是找不到止血鉗。
唯獨葉辰早就做好了“上場”的準備，當即朝前一步，迅速從器械盤里抓起止血鉗，瞄準患者的破裂血管迅速一夾。
“止住了？”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甚至連王國宇都沒能反應過來。
他有些驚訝地望向葉辰，眼神中多了一抹異樣的情緒。
“針線！”
葉辰沉聲道。
王國宇這一刻不再多問，而是迅速將東西遞給了葉辰，仿佛他才是這場手術的助手。
血管吻合手術不難，可在這種緊張慌亂的情況下想要做好，需要極強的心理素質和操作能力。
王國宇和周青云目不轉睛，隨時做好了接管的準備。
可接下來的一幕，二人徹底傻眼了。
葉辰的手就像是懸浮在半空中的雕塑一樣，穩得可怕，哪怕是在顯微鏡的照射下依舊沒有半點顫動。
只見他瞄準那根意外破損的動脈血管，牽引著細如發絲的可吸收線飛快穿梭、縫合、打結、快得甚至出現了一道道殘影。
這不可能！
王國宇心中依然掀起了軒然大波。
他從業三十余年，從未見過如此嫻熟的技術，針線在葉辰的手中就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樣。
很快，血管便縫合完畢。
全場，鴉雀無聲！
神，真他娘的神了啊！
王國宇沉默良久，突然緩緩開口：“這手術，你真有八成把握？“
“嗯。”
葉辰點頭，但眼神中盡是堅韌。
“好，這場手術你來主刀，我跟周醫生給你打下手！但我話說到前頭，一定要小心，有任何問題必須馬上終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