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兇猛前沖的勢頭硬生生止住，整個人僵在原地，揚起的拳頭停在半空，距離韓葉的臉只有不到一寸。
此時的韓濤臉漲得通紅發紫，眼球外凸，額頭汗珠噼里啪啦往下掉，全身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響，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動彈不得，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身體里每一根骨頭都在呻吟，一種沉重到讓人絕望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擠過來，胸口悶得發慌，連氣都喘不勻。
“韓…韓葉…你…搞…什么鬼…”
聲音從韓濤牙縫里擠出來，又啞又澀，費勁得很。
他臉漲得通紅，脖子上青筋一根根蹦起，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砸，襯衫瞬間濕透。
整個會議室安靜得可怕。
高管們齊刷刷往后挪，貼著冰冷的墻壁，有人手忙腳亂地扯松領帶，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抽氣聲。
那股子壓力雖然沒直接沖著他們，卻也足夠讓人心頭發毛，兩腿發軟。
“韓副總…這…”一個管財務的老總監，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韓葉還穩穩坐在那兒，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
他抬了抬下巴，沖著韓濤：“在公司會議室動手，這就是韓家的家教？”
話音落下，那無形的壓力陡然又重了幾分。
韓濤再也扛不住，“噗通”一聲，雙膝砸在地板上，整個人矮了下去，雙手撐地，腦袋耷拉著，像條離水的魚，拼命喘氣。
韓振國蹭地站起來，臉上又驚又怒：“韓葉！你對我兒子干了什么？！放開他！”
韓葉收回了那股勁兒。
韓濤軟綿綿地癱倒，在地板上抽搐了幾下，才緩過勁來。
“二叔，別急。”韓葉語氣淡定得好像剛才什么都沒發生，“我就是讓表哥冷靜冷靜。這火爆脾氣，以后怎么在商場混？”
韓振國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想去扶兒子，又有點忌憚地停住了。
他混跡商場多年，直覺告訴他，眼前這個侄子，已經不是以前那個任人拿捏的小子了。
“你…你這兩年，到底干什么去了？”韓振國嗓子發干。
韓葉沒搭理他這茬，從西裝內袋里摸出一疊照片，不輕不重地扔在紅木桌面上。
“二叔，對清風閣，你很熟，對吧？”
韓振國胸口起伏，強壓著火氣：“葉兒，清風閣就是個玩字畫的地方，我偶爾去轉轉，算不上什么大事。你非要拿這個說事，是不是有點……”
“是嗎？”韓葉打斷他，把照片推到桌子中央。
最上面一張，清清楚楚拍著韓振國和一個看不清臉的黑衣人，在清風閣后院說話。
“二叔認識這位‘藏家’？”韓葉點了點照片上的黑影，“魏家那邊查到，這位是‘玉蜀宗’的修士，專門收些特殊玩意兒，尤其喜歡…沾了血的寶貝。”
韓振國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干干凈凈，肌肉繃不住地抖，雙手撐著桌面，聲音都變了調：“你…你調查我？跟蹤我？”
“副總裁，總得了解公司資金去向。”韓葉又拿起一張照片，“這筆打給‘玄月’基金的一個多億，二叔解釋解釋？”
韓振國咬著后槽牙，太陽穴突突直跳：“公司海外投資，里面的道道深了！你個毛頭小子懂什么！”
剛從地上爬起來的韓濤，抹了把冷汗，靠著墻，滿臉怨毒：“大伯把公司交給你這種人，早晚完蛋！我爸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憑什么讓你一個外人……”
“外人？”韓葉打斷他，聲音冷得像冰，“我姓韓，韓家長孫，集團繼承人。怎么算，都不是外人。”
韓葉慢慢站起身。
會議室里的空氣又一次繃緊。
他掃視一圈，從每個高管臉上掠過：“諸位，韓氏集團三十年，靠的是‘誠信’二字。但近幾年，海外拓展這塊，確實有些…賬目不清不楚。”
他停頓了一下，讓這句話在眾人心里轉了幾圈。
“為了集團好，董事長授權我，成立專項審計小組，徹查公司賬目。”他指了指桌上的私印，“從現在起，所有重大資金支出，必須我簽字。”
韓振國拳頭攥得死緊，骨節咔咔響：“你這是…奪權！董事會還沒同意！”
“董事會？”韓葉扯了扯嘴角，按下內線電話，“請他們進來。”
門又開了。
幾位頭發花白、面色嚴肅的老者走了進來。
都是集團元老級的董事，平時輕易不露面。
為首的老者沖韓葉點了下頭，轉過臉對著韓振國，語氣沒什么商量的余地：“振國，賬目問題太大了。董事會剛開了緊急會議，一致同意，你負責的海外業務，暫時由韓葉接管。”
韓振國像是挨了一記重錘，身子晃了晃：“葉遠！你…你怎么能…”
叫葉遠的老者搖搖頭：“不是針對你，是為公司好。離岸賬戶，資金外流，已經驚動上面了。再捂下去，整個集團都得跟著栽進去。”
韓葉適時開口：“二叔，只是暫時調整。等賬查清了，按規矩辦。您是創始人，地位不會變。”
韓振國死死盯著韓葉，恨不得用眼神把他戳穿：“你小子…夠狠…果然是她的兒子…”
韓葉心里一動：“什么意思？”
韓振國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極低，只有韓葉聽得見：“你真以為你媽那病是普通的病？那塊玉佩，是你媽當年從…帶回來的…她曾經，也和我們一樣…”
韓葉猛地抬手，打斷了他：“二叔，有話，我們私下談。現在，您先回去休息，等審計結果。”
他轉向其他人：“今天的會，到此為止。財務部立刻開始審計。銷售、研發、生產，一切照舊。誰要是敢從中作梗，別怪我不客氣。”
眾人紛紛點頭，下意識地避開韓振國的方向，態度不言而喻。
韓振國面如死灰，一句話沒說，拉著兒子，轉身就走。
“振國。”老董事葉遠叫住他，語氣復雜，“董事會也是沒辦法。那個‘玄月’基金，水太深了，已經引起了一些…特殊部門的注意。”
韓振國腳步頓了頓，隨即走得更快，頭也沒回。
會議室里，氣氛這才松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