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旁,還站著一個金發碧眼,樣貌英俊得如同古典雕塑的中年男人,他穿著一身更加華麗的金色神袍,臉上帶著一切盡在掌握的微笑。
“介紹一下,我是‘永生基金會’的理事長,也是‘伊甸園’計劃的最高負責人。”
“我們對你的‘神性’很感興趣,只要你愿意配合我們的研究……”
韓葉的身影,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你廢話,太多了。”
中年男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只看到一只,并不算粗壯,甚至有些白皙的手掌,在他的瞳孔中,緩緩放大。
他想反抗,想啟動密室里所有的防御法陣,想呼喚主的榮光。
但他發現,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周圍的空間,仿佛被凍結成了永恒的琥珀,連他的思維,都陷入了停滯。
啪。
一聲輕響。
這位“伊甸園”的最高負責人,連同他身上那件號稱“圣佑金袍”的神器,一同化作了漫天血霧。
韓葉走到祭壇邊,輕輕一揮手。
那層籠罩著魏雨薇的圣光護罩,便如同青煙般散去。
他彎下腰,將這個即使在睡夢中,也依舊緊蹙著眉頭的女人,輕輕地,橫抱了起來。
她的身體很輕,帶著一絲涼意。
似乎是感受到了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氣息,魏雨薇緊蹙的眉頭,緩緩舒展開來,無意識地,向他懷里靠了靠,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呢喃。
“韓葉……”
韓葉抱著她,轉身,向上方一躍。
當他重新回到大教堂的地面時,他對著腳下那個深邃的洞口,屈指一彈。
一縷金色的,細如發絲的火焰,落了下去。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焚燒萬物的熱浪。
它就像一片被秋風吹落的,金色的樹葉,帶著一種近乎詩意的姿態,輕飄飄地,墜向那個深不見底的,代表著一個龐大組織核心與數百年信仰沉淀的黑暗深淵。
火焰,觸碰到了地底。
它觸碰到了那座因最高負責人被一掌拍碎,而沾染上血霧的白玉祭壇。
“嗤……”
一聲極其輕微的,仿佛冰雪消融般的聲音,在地底密室中響起。
下一秒。
凈化,開始了。
以那縷金色火焰為中心,一圈肉眼可見的,純粹的,不含任何雜質的金色光暈,如同水面的漣漪,向著四周,緩緩擴散。
光暈所過之處,一切,都在湮滅。
那座號稱用阿爾卑斯山最純凈玉石打造,能夠匯聚信仰之力的白玉祭壇,在接觸到光暈的瞬間,連一粒塵埃都沒能剩下,直接從物質層面,被徹底抹去。
墻壁上那些描繪著神圣史詩的古老壁畫,消散了。
密室中那些由黃金和寶石打造的,奢華到極致的器物,消散了。
藏在更深處,記錄著“伊甸園”所有核心機密,被層層圣光法陣保護的檔案室,連同里面的所有資料,也一同消散了。
幾個僥幸未死的,藏在角落里瑟瑟發抖的神職人員,他們的臉上,甚至還來不及浮現出恐懼的表情。
當那圈柔和的金色光暈,輕輕拂過他們的身體時。
他們就像從未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一樣,連同身上的衣物,手中的武器,甚至連他們投射在地上的影子,都一同,化作了絕對的,永恒的虛無。
這不是毀滅。
這是,擦除。
從這個時空,從因果的根源上,將一切污穢,徹底擦除。
【呵,偽神的老巢,也只配化為宇宙的塵埃。】
韓葉的內心,沒有一絲波瀾。
……
大教堂的地面之上。
那十幾個被震碎了信仰,口吐鮮血,萎靡倒地的紅衣主教們,突然,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心臟!
“啊——!”
為首的那個枯槁老者,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雙手死死地抓著自己的胸口,發出了不似人聲的凄厲慘叫。
不是身體上的痛苦。
而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被徹底掏空的,巨大的空虛與恐懼!
他感覺不到了。
什么都感覺不到了!
那股滋養了他近百年,讓他能夠施展“神術”,讓他自以為站在凡人之巔的,源自地底深處那龐大信仰力場的力量,就在這一瞬間,被徹底切斷了!
仿佛,源頭,已經不存在了。
“主……主的光輝……消失了……”
“不!這不可能!我們的信仰……我們的力量……”
“虛無……下面……只剩下虛無……”
所有的紅衣主教,都陷入了癲狂。
他們引以為傲的力量,他們畢生的信仰,在這一刻,被釜底抽薪,徹底崩塌。
這比殺了他們,還要讓他們痛苦一萬倍!
有的人開始瘋狂地用頭撞擊著冰冷的大理石地面,發出“砰砰”的悶響。
有的人則狀若瘋癲地撕扯著自己身上那件,曾被他們視為無上榮耀的紅色神袍。
還有的人,只是呆呆地躺在地上,雙眼失去了所有的神采,瞳孔渙散,嘴角流下渾濁的口水,徹底變成了一個,只有呼吸的活死人。
神,死了。
他們的神,在他們的眼前,被那個東方男人,用一種他們無法理解,也無法抗拒的方式,徹底抹殺了。
韓葉甚至沒有再看他們一眼。
這些失去了力量和信仰的凡人,在他眼中,與路邊的石子,沒有任何區別。
他只是輕輕調整了一下姿勢,將懷中魏雨薇的頭,更安穩地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然后,他抱著她,一步一步,走出了那座已經從內部開始崩塌的,神圣而宏偉的大教堂。
清晨的陽光,穿過彌漫的煙塵,照在了他的身上。
他的休閑裝,一塵不染。
他的表情,平靜淡漠。
仿佛他不是剛剛覆滅了一個傳承千年的圣地,而只是抱著自己心愛的女人,在公園里散步歸來。
在他身后,是地獄般的景象,是信仰崩塌的哀嚎。
在他身前,是死一般寂靜的,圣彼得廣場。
數以千計的游客和本地居民,像被集體施了定身術,僵在原地,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極致的,無法用語言形容的驚駭。
他們的手機,散落一地。
他們的思維,已經徹底宕機。
他們看到了什么?
他們看到了一個東方青年,從天而降,如神魔臨世。
他們看到了那座象征著無上權柄的大教堂,在他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脆弱。
現在,他們又看到這個男人,抱著一個絕美的東方女子,從那片廢墟中,安然無恙地,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