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了嗎?”
直到魏振天罵得口干舌燥,氣喘吁吁,她才終于緩緩開口。
她的聲音,沙啞,冰冷,不帶任何情緒。
魏振天猛地一愣,他看著女兒那雙空洞死寂的鳳眸,一股寒意,毫無征兆地從心底升起。他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自己的女兒,而是一個……披著她皮囊的陌生人。
“你……你這是什么態度!”
“我只是去解決問題。”魏雨薇打斷了他,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天盛集團,還有那些在背后上躥下跳的董事,這些……都是問題。”
“解決?你怎么解決!現在股價跌停,銀行催貸,合作方解約,董事會逼宮!這是天傾之禍!你拿什么去解決!”魏振天怒吼道。
“天傾之禍?”
魏雨薇的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詭異的弧度。
【呵,螻蟻的眼界,所能看到的,也只有這么高了。】
她沒有再理會自己那已經陷入震驚和不解的父親,徑直轉身,走向那間巨大的會議室。
……
會議室內,煙霧繚繞,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長長的會議桌兩旁,坐著十幾位魏氏集團的董事,他們是魏家的元老,是集團的股東,也是此刻,準備將魏雨薇拉下王座的“審判官”。
為首的,是一個頭發花白,面色陰沉的老者,李建國,人稱李董,是除了魏家之外,持股最多的董事。
“我認為,魏雨薇已經不再適合擔任總裁一職!她近期的決策,剛愎自用,獨斷專行,尤其是這次的倉庫被劫事件,更是暴露了她管理上的巨大漏洞,給集團帶來了不可估量的損失和信譽危機!我提議,立刻罷免她的職務,由我暫時接管,穩定大局!”
李建國的話,擲地有聲,立刻引來了一片附和之聲。
“李董說得對!我們不能再讓一個年輕女人,把我們一輩子的心血當成兒戲!”
“必須讓她下臺!給所有股東一個交代!”
就在這時,會議室厚重的雙開門,被“吱呀”一聲,從外面推開。
魏雨薇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
十幾道目光,如同利劍一般,齊刷刷地射向了她。
魏雨薇無視了所有人的目光,一步一步,走到了屬于她的主位前。她沒有坐下,只是將雙手,輕輕地按在了冰冷的桌面上。
“看來,各位董事,對我的意見很大。”她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李建國冷哼一聲,將一份文件狠狠地摔在桌上:“魏雨薇!你還有臉來!看看吧!這就是你交出的答卷!股價跌停!市值蒸發了三十億!你,必須為此負責!”
魏雨薇的目光,終于落在了李建國的臉上。
但那目光中,沒有了以往的銳利和審視,只有一片純粹的,讓人心悸的漠然。
在她的感知中,在腦海中那顆神念種子的影響下,眼前這個道貌岸然的老者,不再是一個單純的人。她能“看”到他駁雜的氣血,能“聞”到他身上那股屬于貪婪和恐懼的腐朽氣息。
“負責?”魏雨薇輕聲重復了一遍,隨即,她笑了。
那笑容,冰冷而又妖異。
“李董,你是不是忘了,天盛集團的副總裁高偉,是你未來女婿的親哥哥。這次他們能如此精準地拿到我們倉庫的內部資料,時間點卡得這么好,是你……遞的刀吧?”
轟!
一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會議室里炸響!
李建國那張陰沉的臉,瞬間血色盡失,變得一片慘白!他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指著魏雨薇,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你……你血口噴人!”
“是嗎?”魏雨薇的目光,又轉向了另一個滿臉震驚的董事,“張董,你名下有一家空殼公司,在三個月前,和天盛集團簽訂了一份價值八千萬的咨詢合同。我很好奇,是什么樣的咨詢,能值這么多錢?”
“還有王董,你……”
魏雨薇每說一句話,就有一個董事的臉色變得慘白一分。
她的聲音,平淡而又冰冷,卻像是一把無形的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在場每一個人內心最陰暗,最骯臟的秘密!
整個會議室,死寂一片。
針落可聞。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怪物的目光看著魏雨薇。恐懼,如同瘟疫一般,在他們心中蔓延。
她是怎么知道的?
這些事情,都是他們做得天衣無縫,自以為永遠不可能被人發現的秘密!為什么她會知道得一清二楚!
“你……你到底是誰?”李建國癱坐在椅子上,聲音里充滿了無法抑制的恐懼。
【螻蟻的秘密,在本尊面前,本就無所遁形。】
魏雨薇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她只是按下了桌上的內部通話鍵。
“林曼,進來。”
幾秒鐘后,林曼推門而入,戰戰兢兢。
“通知下去。”魏雨薇下達了命令,她的聲音,恢復了絕對的冷靜和權威,“第一,以集團名義,向天盛集團,發起全面收購要約。”
什么?!
整個會議室的人,包括魏振天,全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收購天盛集團?那是跟魏氏集團體量相當的龐然大物!現在魏氏自身難保,拿什么去收購?這是瘋了!
“第二。”魏雨薇無視了所有人的反應,“立刻聯系江南地下錢莊的龍四爺,告訴他,我用我個人,加上整個魏氏集團未來的所有收益做抵押,借他一百億。期限,二十四小時。”
“第三,所有資金,全部用來在二級市場,不計成本地做空天盛集團的關聯產業股票,我要在明天開盤之前,看到他們至少五家子公司,資金鏈斷裂!”
一道道指令,從魏雨薇的口中發出。
每一道,都充滿了瘋狂和毀滅的氣息!
那不是商業競爭。
那是……戰爭!不死不休的戰爭!
林曼已經嚇得面無人色,雙腿發軟。
魏雨薇看著她,眉頭微皺。
【凡人的心性,果然脆弱。】
她緩緩抬起手,就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一指點在了林曼的眉心。
一股冰涼的氣息,瞬間涌入林曼的腦海。
林曼渾身一顫,原本的恐懼和慌亂,竟然奇跡般地消失了,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種絕對的冷靜和服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