幉韓葉得到了所有他需要的信息。
幾秒鐘后,韓葉收回了手。
長衫男人的身體一軟,徹底沒了聲息,七竅中流出黑色的血液,靈魂,已然被搜魂的余波,徹底震碎。
他至死,臉上都還保持著極致的恐懼。
隨著兩個主人的死亡,那條盤旋的黑色鬼蟒也發(fā)出一聲不甘的哀嚎,轟然潰散,化作無數(shù)黑氣,消散在空氣中。
【垃圾,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他屈指一彈。
兩縷微不可見的金色火苗,落在了兩人的身上。
沒有慘叫,沒有掙扎。
長衫男人和短褂男人的身體,連同他們的靈魂,在一瞬間,就從這個世界上被徹底抹除,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整個店鋪,恢復(fù)了死一般的寂靜。
魏雨薇站在一旁,從頭到尾,目睹了這堪稱神魔手段的一幕,她的大腦一片空白,連呼吸都忘記了。
殺人。
對這個男人來說,好像真的和碾死兩只蟲子,沒有任何區(qū)別。
店鋪里,死一樣的安靜。
魏雨薇僵硬地站在原地,身體的本能還在為剛才那超乎想象的一幕而顫抖,但她的精神卻異常清醒。
她看著那個男人,看著他云淡風(fēng)輕地抹去兩個人存在過的所有痕跡,仿佛只是撣了撣衣角的灰塵。
恐懼,敬畏,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狂熱,在她心中交織。
韓葉沒有理會身后那個女人的復(fù)雜心緒。
他根據(jù)剛剛從那人腦中搜刮來的記憶,徑直穿過狼藉的店面,走進了內(nèi)堂。
內(nèi)堂里擺著一張八仙桌,桌后是一面掛著山水畫的墻壁。
他伸出手,在墻壁上看似隨意地敲了三下。
“咔噠。”
一聲輕微的機括響動,那面墻壁緩緩向一側(cè)移開,露出了一個幽深的暗格。
一股混雜著陰冷與木質(zhì)清香的氣味,從暗格中飄散出來。
暗格正中,靜靜地躺著一塊尺許長的黑色木頭。
木頭表面布滿了天然的、如同鬼臉般的紋路,通體漆黑,卻又隱隱透著一絲溫潤的光澤。
這便是玄煞門費盡心機想要得到的“鎮(zhèn)魂木”。
魏雨薇也跟了進來,當(dāng)她看到那塊木頭時,呼吸不由得一滯。
雖然不懂古玩,但她能感覺到,那塊木頭絕非凡品,僅僅是看著,就有一種心神被其吸引,仿佛要沉淪進去的錯覺。
指尖觸及木雕的瞬間,韓葉的動作停頓了半秒。
【嗯?這股氣息……】
他將木雕拿在手中,神識探入其中。
下一刻,他那萬年不變的淡漠表情,第一次出現(xiàn)了一絲細微的變化。
【不是修真界的靈氣,也不是地球上的污穢煞氣……】
【這上面,竟然沾染了一絲……神力?】
這個念頭,讓活了三千年的太虛仙尊,都感到了一瞬間的錯愕。
【不對,與修真大世界中,那些靠收集香火愿力凝聚神格的偽神們,截然不同。】
韓葉的指腹,在那截黑色的鎮(zhèn)魂木上緩緩摩挲。
【這股力量,雖然微弱到了極致,但其本質(zhì),卻無比精純。】
【沒有香火愿力的駁雜,更像是……先天神祇隕落后,逸散的一縷本源之力。】
【有意思。】
【這靈氣枯竭的地球,竟然還埋藏著這種東西。】
他三千年的仙尊生涯,見過自封為神、竊取信仰的修士,也見過天生地養(yǎng)、執(zhí)掌一方權(quán)柄的先天生靈。
前者,在他眼中不過是走了歪路的投機者。
而后者,才是真正意義上的“神”。
這截鎮(zhèn)魂木上沾染的,赫然便是后者的氣息。
他身后,魏雨薇終于從剛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中,勉強找回了自己的思緒。
她看著韓葉的背影,那個男人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是整個世界的中心。
剛才那兩個兇徒是怎么消失的?
她甚至沒有看清。
沒有聲音,沒有光影,就那么憑空蒸發(fā)了,連一絲血跡都沒有留下。
還有自己身上的傷,只是被他隔空點了一下,就全部恢復(fù)了。
這種手段,已經(jīng)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范疇。
怪物?
神明?
她不知道該用什么詞匯來形容自己這位年輕得過分的頂頭上司。
“韓……韓總。”
她鼓起勇氣,聲音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韓葉沒有回頭,依舊在端詳著手里的木雕。
“玄煞門的事,到此為止。”他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情緒,“你做得不錯,但下次,不要自作主張。”
魏雨薇的身體,輕輕一顫。
這句評價,讓她心中五味雜陳。
有被認可的欣喜,也有對自己魯莽的后怕。
“是,我明白了。”她低聲回應(yīng)。
韓葉收起鎮(zhèn)魂木,環(huán)視了一下這間被他轟得一片狼藉的店鋪,掏出了手機,撥通了張律師的電話。
電話那頭幾乎是秒接。
“韓總,有何吩咐?”張律師恭敬的聲音傳來。
“槐樹巷七號,藏寶閣。”韓葉的語氣沒有絲毫起伏。
“店面需要重新裝修,損失記在集團賬上。”
他頓了一下。
“至于店主……他們意外失蹤了,處理干凈,不要留下任何痕跡。”
“明白。”電話那頭的張律師,沒有任何疑問,只有絕對的執(zhí)行。
掛斷電話,韓葉低頭看著手中的鎮(zhèn)魂木。
【先天神祇的本源之力……】
【看來這趟重生,比我想象的,要有趣得多。】
“跟上。”
“是。”
魏雨薇連忙跟在他的身后,高跟鞋踩在破碎的木板上,發(fā)出的聲響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
走出店鋪,一股涼意撲面而來。
老城區(qū)的深夜,巷子里空無一人,只有昏黃的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一輛黑色的賓利,不知何時已經(jīng)悄無聲息地停在了巷口。
司機見到韓葉出來,立刻下車,拉開了后座的車門。
就在魏雨薇準(zhǔn)備彎腰上車的那一刻。
走在前面的韓葉,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沒有回頭,也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只是那么靜靜地站著。
但魏雨薇卻感覺到,周圍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一種無法形容的壓迫感,從韓葉的身上彌漫開來,比剛才在店里時,更加沉重,更加冰寒。
她甚至產(chǎn)生了一種錯覺,仿佛整條巷子的光線,都暗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