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種全新的,她從未接觸過的,關于“劍”的至高理解!
每一個字,都仿佛蘊含著天地至理。
每一個圖形,都仿佛演化著劍道的終極奧義。
她引以為傲的殘缺古籍,在這股信息洪流面前,簡直就是三歲孩童的涂鴉!
不,連涂鴉都算不上!
“這是《太虛劍典》的凝氣卷。”
韓葉的聲音,仿佛從九天之上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三日之內(nèi),參透第一式‘驚蟄’?!?/p>
“否則,死。”
話音落下,蘇清月身體劇烈一晃,雙腿一軟,再次跪倒在地。
她不是被嚇的。
而是被那劍典中蘊含的無上劍意,壓得無法站立!
她的臉上,血色盡褪,雙目圓睜,瞳孔中充滿了極致的駭然與一種近乎瘋魔的狂喜。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修行!
這才是……真正的劍!
她顫抖著,伸出手,虛空中一握。
一絲微弱卻無比精純、無比鋒銳的白色氣流,在她指尖繚繞,發(fā)出輕微的嗡鳴。
這,才是真正的劍氣!
韓葉感知到身后的動靜,終于有了一點反應。
【悟性還算可以,不枉我浪費一點靈氣。】
他轉(zhuǎn)過身,看著跪在地上,沉浸在劍典震撼中無法自拔的蘇清月,聲音平淡地發(fā)布了第一個命令。
“明天,去見一個人?!?/p>
“魏家的,魏雨薇。”
魏雨薇。
這個名字在蘇清月的腦海中盤旋一圈,便沉了下去,沒有激起任何漣漪。
一個凡人的名字。
她跪在地上,身體的本能還沉浸在那浩瀚劍典帶來的震撼之中,理智卻在飛速運轉(zhuǎn)。
她能感覺到,自己體內(nèi)的力量正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方式運轉(zhuǎn)、新生。
只需要一個念頭,那縷新生的、被命名為“劍氣”的東西,就能輕易切開這堅硬的大理石地板。
這種力量,讓她迷醉。
也讓她對眼前這個男人,生出更深的敬畏。
“主人,魏雨薇……是修行者嗎?”她小心翼翼地發(fā)問,聲音里不自覺帶上了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恭順。
【修行者?這顆星球上,配得上這三個字的,現(xiàn)在只有我一個?!?/p>
韓葉沒有回答,只是從口袋里拿出一個嶄新的手機,隨手拋給了她。
手機在空中劃過一道精準的拋物線,落在蘇清月面前。
“她的聯(lián)系方式在里面?!?/p>
韓葉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
“從現(xiàn)在開始,她負責管理你的一切世俗事務。她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
蘇清月的心猛地一沉。
一個凡人……管理自己?
命令自己?
她可是蘇清月,是曾經(jīng)橫壓江南古武界的冷月劍仙!
讓她聽命于一個凡人,這比殺了她還要難受。
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就被她強行掐滅。
她抬起頭,看到的是韓葉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仿佛能看穿她心底最深處的想法。
那句“否則,死”的警告,言猶在耳。
她剛剛才從死亡的深淵里被拽出來,比任何人都懂得生命的珍貴,更懂得眼前這條“通天之路”的可貴。
所謂的尊嚴和驕傲,在永生和力量面前,一文不值。
“是,主人?!彼拖骂^,撿起手機,緊緊攥在手心。
“出去吧?!?/p>
韓葉揮了揮手,像是在驅(qū)趕一只蒼蠅。
蘇清月恭敬地行了一禮,緩緩起身,躬著身子退出了這間讓她重獲新生的頂層套房。
房門關上的剎那,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背心已然被冷汗浸濕。
她站在空無一人的走廊里,看著手中冰冷的金屬造物,第一次對自己的人生感到了茫然。
按照手機上的地址,蘇清月來到了韓氏集團的總部大樓。
夜已深,但這棟象征著江南經(jīng)濟命脈的建筑依舊燈火通明。
頂層的董事長辦公室內(nèi),魏雨薇正對著電腦,處理著堆積如山的文件。
她穿著一身干練的職業(yè)套裙,頭發(fā)一絲不茍地盤在腦后,神情專注。
篤,篤。
敲門聲響起。
“請進?!蔽河贽鳖^也沒抬。
門被推開,蘇清月走了進來。
她已經(jīng)換下那身破損的練功服,穿上了一套簡單的便裝,但身上那股與現(xiàn)代都市格格不入的清冷與鋒銳,卻無論如何也掩蓋不住。
魏雨薇終于從文件中抬起了頭。
她看到了蘇清月。
第一眼,她就感覺到了對方的不同尋常。
那不是氣質(zhì)或者外貌,而是一種純粹的、令人心悸的“危險感”。
這個人,很強。
這是魏雨薇的第一判斷。
作為韓葉最信任的“大管家”,她處理過太多常理無法解釋的事情,也見過一些所謂的“奇人異士”,但沒有一個,能和眼前這個女人相比。
“你好,我是魏雨薇?!蔽河贽闭酒鹕?,主動伸出手,臉上是職業(yè)化的微笑。
蘇清月沒有與她握手。
她只是靜靜地站著,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這個女人。
凡人。
很漂亮的凡人。
有能力的凡人。
但終究,只是一個凡人。
她無法理解,主人為何要讓自己聽命于這樣一個生命層次與自己完全不同的人。
“主人讓我來找你。”蘇清月開口,聲音清冷。
魏雨薇從容地收回手,臉上的微笑沒有變化。
“韓先生已經(jīng)通知我了。”
她指了指一旁的沙發(fā)。
“坐吧。”
蘇清月沒有動。
她不習慣和凡人平起平坐。
魏雨薇也不在意,她走到一旁的吧臺,那里有一臺頂級的全自動咖啡機。
“韓先生交代,你以后的身份是他的貼身保鏢,兼任我的助理?!?/p>
魏雨薇一邊操作著咖啡機,一邊用平淡的語氣說著。
“作為助理,有些事情你需要提前學習一下?!?/p>
她頓了頓,回頭看向蘇清月。
“比如,為上司準備飲品?!?/p>
空氣,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
蘇清月的瞳孔驟然收縮。
一股壓抑不住的怒火與殺意,從她心底升騰而起。
讓她……去準備飲品?
去當一個端茶倒水的侍女?
她蘇清月,何曾受過這等羞辱!
她體內(nèi)的劍氣,因為情緒的波動而開始不受控制地蠢蠢欲動,辦公室里的溫度都仿佛下降了幾分。
魏雨薇感受到了那股刺骨的寒意,但她臉上依舊保持著平靜。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蘇清月,似乎在等待她的回答。
她在賭。
賭韓葉的威嚴,足以壓制住這頭桀驁不馴的猛獸。
蘇清月死死地盯著魏雨薇。